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照我满襟雪 > 第49章隔帘听(营养液加更)刃循,你的
  第49章隔帘听(营养液加更)刃循,你的
  软榻一侧,刃循逃无可逃。
  权烨逼问他:“真心想吻我?那是什么意思?”
  刃循摇头,再不肯吭声。除了那几句视死如归的坦诚之外,再没有一句多余的了。他想,权烨已经格外开恩,饶了他一命,若再多说一句,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可权烨分明是没听够。
  “说话!”
  “如何个真心法?”
  刃循顺从答话,挨着他的脸颊,轻轻蹭:“我王希望是怎样,便是怎样。”
  这样“忠心”的表白一下子没意思起来。
  只有方才意料之外,猛然从嘴边蹦出来的那些话真心!虽然大逆不道,放肆,顽固的抵抗,忤逆着他的命令,然而带着再热切不过的真情流露,仿佛将石头剖开裂缝,从血淋淋的心口里呕出来的——权烨私心喜欢听。
  石头有自己的心眼儿,他只是冷,不是傻。
  不该说话的时候,他那张嘴最严了。
  “本王要你自己说,什么意思?”
  刃循嘴唇绷紧,死活再撬不出一个字。权烨挑眉起来,冷哼:“怎么装死?难不成一碗汤药将你毒哑了?”
  刃循只好道:“没哑。”
  权烨转过脸去看,这才瞧见刃循耳侧有一小道血丝。大约是自己砸的汤药碗碎片迸溅划破的,他伸出指尖蹭了蹭,搁进舌尖舔吃了一口。
  这位自个儿吃着,品鉴道:“刃循,你的血是甜的……”
  刃循僵硬躺直,拿余光偷瞄,却没敢再动弹。
  权烨叫他伸出手臂来,自个儿枕上去。他将唇贴在石头耳侧那点伤口处,一点点拿舌尖舔吃。
  刃循忍耐着那处伤口处传来的痒,额间、后背细密地往外渗出热汗。他轻轻侧转脸,好叫权烨吃得更方便。
  良久……
  他感觉舔吃停下,权烨唇肉只是贴住不动,连呼吸也逐渐匀称下去了。
  他扭过脸来,发觉权烨睡着了。石头趁机将手臂缓慢收紧,终于得偿所愿地将人抱在怀里。
  今宵吃醉了酒,又折腾许久,实在疲倦。故而,权烨睡的极沉,只任他抱紧,拿手指轻轻抚弄耳畔碎发,都没什么反应。
  刃循细细地看他。
  目光从眉眼到鼻尖,再到唇肉,连着脖颈的一小片洁白……权烨生得极好,卸去暴戾的片刻,“安静”得叫人“心疼”。
  他越看,越觉得可怜可爱——
  刃循凑近前去,大着胆子,在人眼皮儿上轻轻亲了一口。只见那睫毛抖了两下,却不曾睁开。倒是幽香莫名往肺里钻……刃循伏低脸,埋在人颈窝,沉沉地吸了一口。
  好香!
  不是寻常脂粉味道,而是肉骨透香,每一寸皮肤都叫他头脑发昏,登时感觉激流倒窜,一路炸开在小腹,不容忽视的物什,猛地跳了跳。
  “……”
  刃循呼吸一紧,觉得那汤药不管事。怎么吃下去,反倒叫他更思风月了。
  权烨睡得沉,无意识地轻哼,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
  刃循便摸起他的手腕来,去吃他的指尖、嗅吻他的掌心。而后,再去拿唇去蹭他的鼻尖,嘴角,他嗅闻着他呼出来的热息——醉得眉眼都烧红了。
  他想,往常都是自己愚笨。
  分明不是春心萌动,不是喜欢,不是真心想吻,不是情愿被惩罚。而是——他早就将权烨看做自己的一部分,最珍视的那部分。
  他只是不敢想、不敢看,不敢吃。但在心里最幽深的地方,他早就和他融化在一起了,在血海里,在昏沉的夜里,在无数次相濡以沫、相拥而眠的瞬间。
  在今夜的眼泪里,他好像摸到权烨的伤口在哪里了,是那颗心。他轻轻舔了下那颗心口的玉珠,而后是周遭光洁的皮肤,像野兽拿粗粝的舌给同伴疗伤。
  权烨害怕。怕的不是太子、不是皇帝,而是缥缈的王权。那东西将他所有的珍爱之物都吞噬、掠夺,留他一个人,长久在深渊里被打湿。
  刃循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被压抑的爱意汹涌地流淌着,在无人可知的良夜里,和月光一起,温柔地照耀着。
  他想,他的权烨,只有坐稳宝座,握紧那把象征王权的脆玺,报仇、摧毁心底的恨,宣泄那种恐惧——或许才不会再怕。
  可刃循忘了。
  有时,手握脆玺太久,也会被吞噬。
  权烨再清楚不过:若他父皇当日不曾登基,或许竹马青梅会一世白头,他母妃便不必香消玉殒。若他皇兄不曾觊觎宝座,或许兄友弟恭也并非虚幻。
  王权吃人,人也会借王权吃人,不分是谁。
  翌日,权烨睁眼醒过来,出奇地胸口疼。
  他猛地摁住胸口,扭脸去看空出来的床榻……天色才亮,刃循却不知去哪里了。他借着窗外打过来的明光,扯开里衣看了一眼。
  ?
  只有一颗珠子发烫,红肿。
  待那石头跪进来的时候,他擡手掐住人的脸,狐疑道:“昨儿,你做什么了?”
  刃循镇定摇头:“什么也不曾做。”说完,他还知道补一句:“我王何以这样发问?”
  权烨没吭声,感觉今日的刃循哪里不太一样了。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石头没那样大的胆子,更何况他素来呆直——不说那个“允”字,他必不会主动。
  “无事。”权烨吃了个哑巴亏,“心口闷得慌。”
  “要不要……”刃循擡眼看他,神色纯良正经:“请医师来把脉开药,兴许是暑热难耐才会胸闷。”
  “不必,不妨事的。你去整备兵甲,待暮晚之后,本王要去丞相府吃酒做客。”权烨微微笑:“备好拜帖,不论他接与不接,本王照去。”
  “是。”
  暮晚时分,丞相府肃穆,府门大敞,仆从恭敬成列,齐齐迎候这位崇宁王。
  刃循翻身下马,候扶那位下轿;目下所见之处,皆是冷脸厉色,精兵列甲、披坚执锐,将整个丞相府围得严密不通。
  权烨下轿,朝含笑迎上来的丞相颔首:“劳您相迎,是权烨失礼了。”
  丞相掌心布满细汗,面上寒暄道:“岂敢。王爷下榻相府,乃是老臣的荣幸,您快请进……”
  权烨随他往里走。
  待迎进厅堂,他坐下,接过丞相亲自奉上的热茶,只微微笑:“丞相乃是长辈,与皇兄又作亲眷,权烨是小辈,岂有这样的规矩。”
  丞相笑着,眼皮耷拉下去。他静坐在旁侧,平静开口道:“王爷乃是贵客,奉茶应当,老臣实在不敢倚老卖老,更遑论攀亲。”
  他盯着府门外站定的那个高大身影看,停顿片刻,复收回目光来,试探开口:“王爷近来为粮饷之琐事奔忙,不知怎的有空来老臣府上做客?”
  权烨淡定饮茶,“实在是得罪人的活儿,若不是皇兄催得紧,本王倒不想来的——!”
  丞相心中一紧,撚着茶杯的边沿轻转:“太子殿下?”
  权烨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引着人往更深处遐想:“昨日吃酒,皇兄提点左右,要我尽快!这不,本王被逼得不得已,只得动身前来,走走过场,再劳烦丞相一回了。”
  若不知内情,还只当是权揾叫他来捉人的呢。
  粮饷之事牵涉众多,丞相心知肚明,本该心虚的。
  可他混迹官场几十载,自权烨兄弟二人小时,便官居高位,这些年蹚的浑水那样多,修的是狐貍手段,又岂会为权烨的三言两语所动?他笑道:“不敢说什么劳烦。王爷若有用得上老臣的地方,老臣必不推辞,为您鞍马劳动。”
  “不敢。”权烨吹着茶雾,微微笑:“来讨‘丈人’一壶酒吃罢了。”
  “丈人”这一尊称出口,丞相先是微顿,紧跟着,便捋着胡子温和笑道:“王爷肯赏光吃酒,老夫荣幸之至啊。相府早已嘱咐人备下酒宴,只待王爷入座了!”
  话不必尽说,他听得出其中深意:权烨知进退,愿意替他遮掩。至于这壶“酒”到底是什么,便看他的诚意了。
  两人含笑沉默一晌,权烨又道:“吃酒暂且不急,只是这簿册一物到底要瞧瞧,走走过场。若不然,怎好厚着脸皮来讨酒吃呢?哈哈,您说是也不是啊?”
  “哈哈那是,那是。”丞相垂低眼,随他笑起来,只是不知心里信也不信:“应该的,为着王爷查验,乃是分内之事。老夫身家清白,但查无妨。”
  权烨微扬下巴,唤刃循去了。
  刃循拱手施礼,随主簿朝库房而去。权烨轻笑,朝他背影道:“休要粗手笨脚的!别翻乱了相府的纸卷,那才要你好看呢。”
  叮嘱罢,他轻搓指尖,调侃道:“没办法,本王离不开他,虽粗笨些,连字都识不全,也只能凑合支使了。”
  连字都识不全,遑论查什么账本子了。
  丞相听了这话才放心,忙与人斟茶,笑道:“爱将英姿阔猛,王爷当宝是应当的。今日瞧见王爷这等善解人意,实为大盛之福啊,不知日后……”
  权烨眉眼不动,笑道:“有丞相这等贤良忠臣,再有皇兄那等大才,可惜没权烨的用武之地咯。”他望着厅外渐渐沉下去的光影,感叹:“若是再无刺客惊扰,能够闲散太平,过些遛鸟养花的日子,权烨于愿足矣。”
  丞相笑呵呵道:“王爷说笑了。”
  权烨笑而不语。
  晚间,丞相备足酒宴,请他吃酒闲聊——席间笙歌宴舞,太平无虞。没大会儿,刃循出库房,于席间回禀:“未有异常之处。”
  而后,他单膝跪至权烨身边……佯作替人斟酒的间隙,他压低声音与人耳语了几句,权烨神色无异,照常含着笑,只点头道:“知道了。”
  待酒过三巡。权烨捏着那杯酒迟迟没有喝,只朝丞相笑道:“今日盛宴款待,权烨不胜感激。相府佳酿无数,果真叫人流连忘返。”
  丞相道:“承蒙王爷不弃,老夫……”
  权烨扶着额起身,醉意阑珊地截住他的话头:“就是不知丞相大人那座别苑里,是否也藏有好酒呢?……”
  丞相一愣,转瞬便反应过来,不动声色道:“王爷这话何意?”
  紧跟着,管家急匆匆来报,神色焦灼,凑到他耳边低语。待那话说罢,丞相已经变了脸色,仓皇地躬下腰身去。
  权烨走近,笑眯眯道:“老丈何故行此大礼?权烨吃酒吃醉了,不如咱们内室吃会子茶如何?”
  丞相哪敢说个“不”字,忙伸手去扶他。
  明月朗照,繁星密布,不似阴天,但丞相老背深躬,已经湿润的起了浮汗。
  此刻,他心中尚不明白,权烨到底是什么意思?分明与他遮掩,却又来揭他老底,将自己的别苑查封、金银尽敛,一众美姬并数下狱。
  暗室两人相对。
  权烨淡定端起茶杯吃了几口,叹道:“好茶。”
  “不知……不知王爷何意,还请您给个明示。”
  “老丈这样诚心款待,那本王也就不再兜圈子了。粮饷银钱都是您敛去的,合该尽数吐出来。”
  “王爷何出此言,若无证据……”
  权烨微微笑,唤刃循进来:待手书、书信、银钱账目各处证据列明白,丞相那张老脸已白成了一张纸。只见他双唇嗫嚅:“这……这……老夫实在不知啊。”
  “老丈可以不知,但银钱须得尽数归还。”
  片刻后,权烨猛然变了脸色,重重搁下茶杯,冷哼道:“父皇视你为忠良,允你中饱私囊,这许多年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曾想,你竟越发的荒唐起来。莫要忘了,你这相府再风光,敌不过一道圣旨!”
  丞相吓了一跳:“啊……这!”
  “粮饷牵系众多是不假,父皇不想大动干戈也不假。可老丈所作所为实在过分,这许多年来,结党私营、排除异己便不说了,连百姓的救命钱都敢吞!”权烨睨着他,微微眯起眼来,警告道:“父皇赏精兵、令牌,叫本王来查是何道理?!”
  “不只是顾念情分,不想叫皇兄难堪;更是叫您知道利害。本王背后是何人?老丈合该认清形势,您若敢拉朝臣下水,本王那好舅舅,便敢动兵屠了你等!且看鹿死谁手。”
  丞相沉沉地喘了口气,猛地跪下去:“王爷!王爷,老臣知错,求您饶恕——”
  当日,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伙同权贵、盘踞大势,谁若敢拿他开刀,必有满朝动荡;皇帝投鼠忌器,自然也忌惮三分。谁承想,如今叫权烨出手,竟是要虎狼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老丈啊,你实在糊涂。”
  权烨扶着他胳膊,想去拉老泪纵横的人。然而眼泪再多,抵不过权烨明镜似的心:不过演给他看、博个可怜罢了。
  “事到如今,无力回天。你也不必再想着皇兄来救了,只怕他自顾不暇,正急着撇清关系呢。若不然,他何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请本王去东宫吃酒?那些证据嘛……”
  权烨特意没将话说全,但丞相已经尽皆误会了。
  他明白太子必在其中推波助澜,眼下求助怕是无法,故而,只得颤声哭着:“王爷看在老臣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就饶了老臣一命吧!”
  权烨脸色冷下几分,微笑道:“忠心耿耿?只怕是对太子殿下一人忠心耿耿吧?”
  那话才说罢,果然引出这老狐貍的歪心思来。
  他只消眼珠一转,耷拉的眼皮儿就跳起来,露出闪烁精明之色的两眸:“王爷误会了!王爷误会啊!往日里,老臣想与您效忠,可惜没有机会,当日骄儿的姻亲,本也是有意王爷……”他忽然扑倒在地,哭道:“求王爷救我,老臣还有个幺女!”
  权烨:“……”
  刃循听见这话,只觉太阳xue突突一跳,眼前猛然闪出太子妃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来。因而,还不等权烨反应过来,他就眼疾手快,一把薅起丞相,将人提起来摁在座间了。
  权烨幽幽地叹了口气:“老丈啊!早便说过,权烨并非攀附权势之人,更不敢大逆不道,何况觊觎皇兄王权?权烨一心效忠父皇与大盛,怎会乘人之危,要您效忠呢?”
  丞相一愣:……
  不对啊,他在心底胡寻思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接上这话!满朝多少人中意拥护他,难道权烨竟真的不想夺权?
  权烨微微笑道:“天地此间之忠,唯父皇、大盛是也。丞相大人也该如是。”
  丞相连忙点头,抹着眼泪道:“是是是,是老臣糊涂了啊。”
  很快,声嘶力竭的悲惨哭声中,他整个身体都从椅座上滑下去,复又跪在权烨面前求饶、言辞恳切。
  “权烨今日见您如此,实在可怜。”权烨顺势开口道:“老丈为大盛殚精竭虑这么多年,实在不该毁于此事。不若……”
  丞相顿时停住哭声:“如何?王爷可有他法?”
  权烨叹气:“唉,也是不得已。”
  他俯下身去,附在人耳边:“老丈赶紧将金银吐干净,权烨保您全家老小太平。再之后,还请老丈将所牵涉之名单列出来。纵然权烨心疼,却也不得不找个替死鬼,您说呢?”
  丞相愣住,“那……”
  权烨提醒道:“老丈不写也无妨。本王已经尽数查出来的,只是想与您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罢了。若您不情愿……”
  “不不不、老夫这便写!”
  待那长长一串名单写罢,权烨擡手点住开头:“啧,老丈糊涂,怎的忘了他呢?”
  “谁?”
  权烨微笑,吐字如珠:“御史中丞,廖遗。”
  丞相转过脸去看权烨,竟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分明的杀意。
  他竭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二人的过节,却实在的没什么牵连——刃循站在一旁,猛然想起来当日在明珠宫,权烨提着廖遗参蒙廓的那本政册,幽幽笑着说的“兰台变天”。
  护着舅舅,怎会是虚言?
  此刻,权烨挑眉,凑在丞相耳边轻声笑:“难道太子妃不曾说过,处境艰难是何人所致?那娇女迷惑皇兄,这贼子趋炎附势,您说日后,会叫谁不痛快呢?老丈误会我心,我只是顺手——替您解忧。”
  丞相缓缓写下“廖遗”二字,面如死灰。
  权烨抽出那张纸来,塞进袖里,面上微笑如故:“既然诸事已毕,那本王便不叨扰了。明日美姬归家,老丈照旧享乐。只是日后,别太过火,若是再有下次,怕是父皇不会再顾念君臣情谊。”
  “谢、谢、谢过王爷!”
  “哎——”权烨笑着看他,擡手示礼:“是谢过父皇天恩。您当忠心以报父皇,多为他老人家排忧解难,再不可肆意妄为!”
  “是,老臣感念天恩广沐,谨听王爷教诲!”
  权烨轻笑,阔步出门去了。
  转眼,精兵也跟着撤退干净。刃循眉眼一动,余光扫过房顶,而后迅速跟着权烨登上轿子去。他比了个“嘘”声的动作:“还未离开。”
  权烨垂眼冷笑,“父皇也真是的,竟用这种手段。”
  刃循没接话,只挑开轿帘一道缝,警惕动静。
  直待轿子回了王府,权烨才算松了口气。他抽出那份名单,倚在榻边细看,嘴角微笑淡淡的,却无比真实。
  刃循跪近,问道:“接下来,王爷打算怎么办?”
  权烨点住那几个名字与他看,“杀。”说着,他又扭过脸来笑:“待杀完后,只怕还有人要来寻麻烦,到那时,你机灵一点。”
  刃循盯住“杨平”二字,提醒道:“可他是皇后的表亲,若是杀他……”
  权烨得意轻哼:“杀的就是他!”
  杀鸡儆猴的手段罢了。
  若是都杀些无关紧要的小卒,只怕难平众人之怒,更堵不上悠悠之口。若杀的全是重臣,又怕朝野动荡,平白惹出乱子来。故而,挑挑拣拣,属他们几个最合适。
  若将这几个人杀干净,便颇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意味,到时,民间巷尾哪个不赞他父皇英明?他想,父皇必定满意。毕竟,自己的名声,与皇后表亲比起来,孰轻孰重,他最能分辨。
  说到这儿,权烨忽然停住,转过眸子来看刃循,轻哼:“怎么?丞相将幺女嫁给本王,你倒不高兴?”
  刃循没想到,连这点小心思都被人发觉了。
  他一时有点窘迫:“没、没有。”
  “当日裴澜之入宫,你极力撮合,说什么于大业有益;如今换作别人,你又不情愿。”权烨不悦地睨他:“难道,就只有裴澜之合你心意?”
  “不是的!”刃循这回答得很快:“属下蠢笨,那时也是胡说,她们谁都配不上我王。”
  权烨问:“那你呢?”
  刃循愣住,“我?什么?……”
  “休要装傻。当日觉得自己寒酸,陪衬不起本王,站在身边又说什么难堪。如今呢?”权烨饶有兴致地问,“如今风光,可陪衬得起了?”
  刃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将头杵低,只想将这个问题躲过去,可是权烨不肯,薅住他的衣领凑近,将唇抵在他嘴角:“说。”
  作者有话说:
  权烨:今日晴,诸事完备,宜吃小狗。
  刃循:(逐渐学坏……)哪来的小狗?
  权烨:所以胸口疼到底是什么回事?
  刃循:(装傻)不知道。疯狂吸吸吸……!(吸权烨上瘾)
  权烨:那你说说到底配不配得上?
  刃循:配……属下可以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