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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慢卷绸连本王都喂
  刃循乖乖与他捶腿,才没大会儿,那眼光带着眷恋,就黏在权烨脸上了。他手底下的动作不自觉轻了下来——像是摩挲,隔着柔软华丽的布料,安抚他的灵魂。
  权烨下意识回眼看他,“做什么?”
  刃循躲过眼神,捏了捏人的腿肉,“没做什么,给您捏腿。”
  权烨轻笑,唤德喜将今日帝王所赐的吃食呈上来,厚匣里都是权烨吃惯的糕点。那是皇帝体恤他“辛苦能干”,怕他“馋嘴”,特意叫人赏到府上来的。
  德喜将那一小白玉瓷碗搁下,“这是往日消暑,王爷惯爱吃的碧玉凉糕,始终用冰封住,仍爽口呢。”
  待权烨颔首,他才小心退下去。
  权烨轻“嗯”了一声,略带支使的腔调扬在耳朵边。刃循立刻会意,端着一柄细勺挖出一小片,糕肉晶莹,还颤抖着。
  他抵在权烨唇边:……
  仿佛刻意戏弄他,权烨手持书卷看得“入神”,竟没注意到。
  刃循道:“我王尝尝?”
  “我王?”
  权烨这才张嘴,只尝了一口便道,“还不错。”
  瞧着质地翡色,吃起来甜爽可口。眼见勺柄又递过来,权烨才搁下书卷。他侧转了下身体,踩在他跪直的膝头上,两眼直直地盯着他。
  “你想尝尝吗?……”
  刃循垂低眼,不知乱想什么。片刻后,又盛了一勺喂到他嘴边:“属下不尝了…吧。”
  权烨含住勺柄吞吃,嘴角沾了点水光——他勾勾手:“过来。”
  刃循跪直往前凑上去,微微偏了下脸,他似乎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微笑先一步跳起来在嘴角,却被人捉了个正着。
  权烨丰腴□□贴着他嘴角蹭过去,呼吸落在人耳边:“你想什么呢?笑得这样坏。”
  刃循装傻,尴尬清了下嗓子:“没,不曾笑。”
  权烨转了下脸,唇就贴在他颊肉上,轻笑着问道:“到底尝不尝?”
  刃循低低“嗯”了一声,正半推半就地转过唇来,要去吃他唇角的水痕,权烨却笑着收回身子来——“作甚?竟敢造次。本王赏你吃凉糕,你想到哪里去了?”
  刃循当即闹了个红脸。
  好在被人戏弄惯了,他照旧能厚着脸皮跪住,强装镇定道:“属下……吃一点点王爷剩的就好。”
  权烨低眼看他,似笑非笑。
  刃循大着胆子伸出手指去,拿指肚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嘴角,那点水痕站在指尖上,只看着就莫名眼热。
  权烨猛地擒住他的手腕,眼底带着宠溺和占有欲的笑溢出来:“不是吃了汤药么?怎还如这般馋。怕不是日后,连本王都喂不饱你。”
  刃循空吞,被那话臊得想躲。
  当然喂不饱——只怕将权烨整个吞了也不足纾解。
  权烨扶着他的手腕,递到他唇边:“既你喜欢,那就吃吧。”
  “嗯?”那位向来不害羞,恶劣盯着刃循舔唇,话里带着深意:“愣着做什么?好吃。看得本王都馋了……你若再不吃,那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很显然,权烨馋的不是凉糕。
  刃循热着脸,被人盯住,缓慢舔干净指尖。
  “好吃吗?”
  “……”
  权烨撚着他的唇瓣,不过瘾,又低头下去舔吃两口。
  刃循轻轻呼出气:“没尝……”出来。
  下一秒,权烨便摸过瓷碗来,特意盛了一勺喂给他:“张嘴,刃循——本王亲自喂你。”
  刃循推脱道:“我王,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权烨笑道,“本王怎么舍得叫你只吃剩的?你乖乖听话,本王今晚必要喂饱你。”
  刃循脸辣、心跳加速。只是藏在紧绷着的眉眼下看不出来。他感觉那被人咬过的勺柄抵在舌尖,恶劣地停留,轻轻地搅,像是训练他更灵活的技巧。
  ——“可、可以了。”
  权烨仍要喂他,待吃足一小碗,才肯罢手。
  刃循吞下去,顿了一会儿,才擡眼看:在权烨那张脸上找到了分明的戏弄意味。他没忍住,直起身来凑到权烨耳边,问道:“难道……难道平日里,属下都伺候得不好?”
  权烨摸着他的脸,叫刃循靠在自己肩窝处,缓声道:“好,怎么不好?只是……本王仍没吃饱。”
  刃循想偏了,道:“都让属下吃了。若不然,属下再去——”
  权烨笑出声儿,枕住的肩窝也抖。他低下脸去,咬住刃循的眉毛,支吾不清道:“本王可没说凉糕。既都让你吃了,那你说说……本王今日可喂饱你了?”
  刃循分明觉得哪里不对。但被权烨用威胁地咬住,他挣扎不得,也只得乖顺道:“已经……喂饱了。”
  权烨满意,扬起下巴:“那,岂不是该轮到本王吃了?”
  那话含着笑,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被强摁在肩头的石头隐约紧张……
  王府的灯火渐暗下去。
  此刻,还有比刃循更紧张的!
  那人躬身候在东宫门前,得了里头一声沉沉的“进来”,才得以掀开罩在脑袋上的黑布:“啊……”
  他跪下去,请安的规矩熟练:“小的叩见东宫殿下,殿下圣安。”
  权揾扫视他,有几分熟悉:“你……怎的面熟,本宫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的名叫赵全。以前在陛下身边伺候,后来被拨给王爷,才得以出宫的。”赵全讪笑道:“殿下常去请安,得见圣颜,见过小的实属正常。”
  权揾脸色一闪,佯作想起来:“哦——原来是你,本宫有几分印象。”他话锋一转,露出笑:“只怕如今在七弟跟前伺候,早已经忘了宫里的日子了。”
  “不不不,小的不敢。”赵全扭过脸去看线人,又看崔祀:“大人知道的,小的忠于陛下,忠于太子殿下,从来都是如此啊!这些时日,但凡殿下有命,小的都是……”
  权揾轻咳一声:“放肆。本宫何时命令过你啊?竟敢这样污蔑本宫,你这贼子,怕不是七弟派来的奸细。”
  赵全登时反应过来,吓得忙磕头:“小的不敢,是小的失言。这些事情全都是小的一人做的,还请殿下饶我。今日所召,不知殿下是为何事?”
  “自然是为大盛之事。本宫忠于父皇、忠于社稷,听闻一些风言风语,怎能放任自流,不查清楚?若是有人胆敢借机徇私,本宫又怎能坐视不理?”权揾端坐,拂了拂袖子,一副雅正派头:“听说……崇宁王私下与丞相往来甚切,还大行贿赂之事?”
  “是!”赵全忙点头道:“是这么回事!丞相与崇宁王原来并无什么来往,开府时也不见庆贺。但自打这次粮饷要任交割之后,王爷带兵去了丞相府,盛宴之后,私交便密切起来了。”
  “哦?”
  “前些日子,送入府的箱篑方正高大,沉重无比,还贴了专意的封条,定是珍宝无疑。”赵全道:“王爷命人严加看守,连小的都无法靠近。卷帛写明贺礼相赠,请其笑纳。再有王爷之后的态度,不可谓不可疑。”
  权揾险些坐不住:“什么!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的还听见一些密事,不敢……不敢……”
  “说!”
  赵全老实说道:“那日自相府归来,小的听见刃循说:这杨平乃是娘娘表亲,杀不得。可王爷却说:杀的就是他!”
  权揾不悦,手扶着茶杯顿住:“哼!还有呢?”
  赵全惶恐道:“再往后的东西便听不真切了!小的怕人发现,便佯作路过,急急地走了。您是不知,这刃循大人机敏,若是小的不谨慎些,只怕会被他发觉。”
  权揾不耐烦:“休要提他……”话说了个开头,他忽然又问:“等会儿,你与本宫说说,这刃循平日里如何?”
  “刃循平素吃穿寡淡,只贴身保护王爷,与我们最少言语,旁的不曾有话。”赵全道:“若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王爷与他责骂甚多,有时路过,便能听见王爷喝他放肆、造次,屋里伶仃作响的。”
  “有时罚得狠了,便跪在外头候着,米水不吃,满脸热汗。”
  权揾皱眉:“如今,竟还这样?”
  “正是。小的也不知内情,旁人就更摸不着头脑,王爷只待他一人苛刻。”
  崔祀便趁机追问他:“寻亲的那女子如何了?”
  “王爷只是命小地照顾好她,许她住在客房,并未多说。”赵全纳闷道:“说来也奇罕,只是刃循对她避而不见,全然不理。兴许是这段时间得了风光差事,忙着御马捉人,还未曾来得及。小的也是猜测,毕竟,素来夫婿封侯得官,才不算委屈人,故而……”
  崔祀拢住袖子叹气:“只怕眼下帮不上忙了。”
  权揾不爽得很:“这贼子也是莽夫,不懂得审时度势,效忠他哪有效忠本王好?”
  崔祀低头,不敢多说。倒是这赵全眼珠一滚,提醒了一句:“会不会和早先的老母之事有关?早先王爷曾派人去查刃循老母之事,小的已经趁机去骗了碎玉,叫他们搬家了,难不成,人被找到了?”
  权揾扫过眼神去看崔祀,等他解释。
  崔祀道:“早先抓人失利,就是因为刃循半路杀出来。下官为防着对方抓到把柄,方才按兵不动,叫赵全软语去哄。可说来奇怪,若是刃循知道那是老母,为何迟迟不去寻?反倒是崇宁王亲自去了一趟?这里头……不知道有什么道理,下官也没猜透。”
  权揾烦躁,扶着太阳xue道:“猜不透、猜不透,本宫要你何用!这权烨向来多奸诡之计,还是小心为上;说不准就是叫他叫人藏起来了呢!”
  片刻后,他又问:“那名单呢?名单你可见过?”
  “小的只在偷听时,知晓有这一样,却不曾见过。这等紧要之物,并未搁在房间里。王爷的秘密,素来只有刃循一人知晓。”
  权揾指头点着桌案,心里焦躁难受:“那丞相可有什么手书、密信之物?嫁幺女之事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赵全谨慎擡眼,犹豫着要不要说:“这……”
  权揾锐利看他:“支吾什么?若敢瞒一个字,定要你的狗命。”
  “是、是……”赵全道,“小的也没听全!不敢乱说,只是听见王爷说什么:‘丞相将幺女嫁给本王’;‘当日裴澜之入宫,什么极力撮合,于大业有益’,还说什么‘只有裴澜之合心意’。”
  权揾拍桌喝他:“放肆!”
  赵全吓得一激灵:“不、不是小的说的……这……”
  “权烨!这混账——竟敢觊觎本宫侧妃,实在放肆!”权揾恼火,站起身来,带倒的茶杯滚了一滩狼狈水痕。
  “简直……简直!”
  权揾叫这几句话气得语无伦次,快步朝赵全走去,若不是崔祀拦住,这一脚必然要狠狠踹上去的。
  三两句紧要,已经叫他心里焦的烧起烈火来:中宫禁足、党羽遭刑,妻丈背弃,简直是四面楚歌,哪里还有更糟的?
  此刻,他已然笃定,这一切,定都是权烨与丞相捣的鬼!
  毕竟,不想叫裴澜之嫁给他的人,一个是太子妃,另一个就是权烨。就算丞相不曾背叛他,必也是为了自己女儿铺路,怕旁人与那蛮女争抢将来的权势。
  沉了良久,权揾才将脸色缓和下去,只是整个人瞧着,都被更阴沉的情绪淹没。他的恨嚼在齿间,冷冷地发号施令:“回去盯着他二人。不除此威胁……本宫誓不罢休!”
  赵全颤声答是,软着腿退出去了。
  直到扶住王府门前那两尊威严的石狮,冰凉滚在掌心里,赵全才敢长长舒一口气:还好他命大,若不然,今日怕是要被盛怒之下的太子剁成肉泥。
  想到这儿,他也纳闷儿:若是权烨有意裴家小姐,何故当日不肯剖白?倒要拖到佳偶天成、婚事在即之日,难保不是有意挑唆。
  猛地——
  赵全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是那位发觉端倪,刻意为之,叫自己去传了个假信儿吧。
  他双腿哆嗦着往里走。
  遇到值夜的仆子便挺直脊背,淡定发话:“都打起精神,守好各处!”
  幸而这一路都无人发觉异常,王府只有园中静谧虫鸣。待逃过这劫,没有人候在灯火里含笑问他“去哪儿了”,赵全才放下心来。
  这个夜难熬。
  心怀鬼胎,惴惴不安地睡了个囫囵觉之后,权揾一大早就隐秘发了口谕,召丞相入宫。
  今日的东宫禁严,崔祀早早地候在外头,见丞相来了,便与人行礼:“下官叩见丞相大人。”
  丞相颔首,眼皮儿耷拉着,并不看他,只“嗯”了一声便继续朝前走。待走出去几步远,他忽然又想起来似的,顿住脚步。
  ——“崔大人这样早求见,忙的何事?”
  他只问话,却没有回身。
  崔祀见状,赶忙小跑两步,走到人跟前,恭敬答话:“回丞相大人,下官得殿下召见,候在外头,并无他事。不知丞相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丞相眉眼转了转,仍不看他,只皮笑肉不笑道:“崔大人跑得勤,能言善道,工于心计。老夫哪敢吩咐——无有他事便好。”
  他抖了抖袖子,淡定笑道:“东宫年轻,崔大人啊!你守着身边,该引着殿下些。如今的时局,谦冲自牧才是正道。是也不是?”
  崔祀知道那话是在提醒他,却不敢争辩,忙躬身下去:“丞相大人说得极是,崔祀必谨遵您的教诲。”
  丞相缓步朝前去了。只留下崔祀一个人杵在原处,皱起眉来,为难地叹了口气:“怕是今日相见必有冲撞,实在不妥啊……”
  作者有话说:
  权烨:喂饱,喂不饱?
  刃循:?(选择题还是填空题)?答案是:我喂饱您。您喂不饱我?
  权烨:(威胁磨牙)嗯?
  刃循:那就是:我必须要“喂饱”您,我不能“喂不饱”您。
  权烨:!【拳头·硬了】
  崔祀:感觉殿下药丸。
  权揾:我恨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