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击梧桐你吃饱了,
至于怎么个拴法,权烨没说。他只是扶着石头的心口肉,狠狠地打磨。
像揉一团涌动的云,快从指缝揉的流出白去,兀自在掌心里滚热。
权烨低头,衔住他的唇肉,咬吃了两口,才松开:“待晚些时候,才叫你知道利害。”
刃循不敢辩驳,只要权烨没将他推开,怎么“利害”他都心甘情愿。
终于,那点难耐的痒停住。权烨收回手来,缓慢摸着找到侧边的暗扣,一颗一颗单手替他系回去——他挑起眉来,冷笑抵在眼底,吃味仍重:“瞧着虽乖,却保不齐背地里有歪心,今夜,本王自会好好检查、里里外外的将你翻一遍,若是叫我捉住旁的蛛丝马迹,只怕有些人要吃苦头。”
不知是紧张、期待还是担心,总之复杂思绪涌上来。
刃循挺拔跪好,不敢吭声。
权烨轻哼一声,这才摊开手心,盯着那块玉看——“这玉蝉,看着有几分眼熟,寻常时候可见他戴过?”
“属下不曾注意,但确实是太子用物没错。”
刃循挑起眼角余光去看他,似乎要在人脸上找出端倪。但权烨只是微微笑,“嗯,也罢。你既这样说,便留着吧。本王这次,必要叫权揾吃足教训才好,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竟来夺我所爱。”
所爱?
刃循被那个词儿吓了一跳,脖颈血管突突地跳。
权烨将玉蝉搁在桌面上,转过目光来盯着他,沉默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就在刃循擡起脸来、要去寻那位的眼睛时,便听权烨威严的声音响起来:“老实答话,早先吃的那副汤药如何?”
刃循犹豫着擡脸,猛地被人掐住下巴。
他躲不过去,只好磕巴开口:“不……不管用。”
权烨嗤笑,视线盯住那里,意有所指:“亏得你好意思说。到底是汤药不管用,还是自个儿心思太歪?这样管不住自己怎么可以?若是哪日背着我……去偷吃,可怎么是好?”
刃循遮遮掩掩地看他:“属下、属下并没有……”
“嗯?”
刃循挨了臊,只好着绷着脸解释:“没……没偷吃。只说了两句话,半步都不曾靠近过。”
权烨伏靠近他脖颈处,细细地嗅闻了两下,不悦冷哼:“只说两句话,便染了他的熏香,若是多说几句,岂不是要滚到床榻上了?只怕叫人哄骗住,连本王的府门朝哪儿开都不知了。”
他将唇贴在刃循滚出一层细汗的鬓角吸舔,又低声道:“才说了这汤药不管事,本王哪还能放心?”
刃循额头抵着他的眉骨,在暧昧的质问声中,与他湿沉的耳鬓厮磨……“那,我王想要如何?属下为表忠心,愿意……再饮。”
权烨知道那汤药之根本。其药调制百味,搁进去的本就是滋补养元之物,吃下去旬日不中用,是为节制;以此通经络、补阳元,行的是滋养之效。
但与这莽悍之人吃,却全不顶事了。
不仅无法引火下行,怕是还要浮起来;到那时,岂不是要烧穿王府的屋顶?
权烨试探问他:“哦?当真对本王这样忠心?你若是肯……”
那话都没问完,刃循便答:“肯。”
石头那双幽黑的眼珠像亮起的一簇烈火似的,将人看得浑身发烫:“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肯。求,求我王明鉴。”
权烨微微勾起唇来——“那就好。”
明月斜挂,银盘大亮之时,王府那扇小窗里透出昏暗的光。
那位被罩在若隐若现的光影中,风情尤甚。
在刃循眼底,却只有权烨递出来的锦匣;封盒敞开:一线真珠银针,三寸长短,冷光也被渡成金色。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故而擡起眼来,困惑地看向权烨:“属下不明白。”
权烨薅住他的襟领,笑。抿唇施力,将他狠扯着滚进软榻中,旋即有热吻追上去,将剩下的话都吞没了。他们没再说话,只是吻到头昏脑胀。待细汗淋漓时,罗帐乱摇着散开来——忽然,那只冷白的手探出来,摸索着去拿银针。
再之后,是刃循猛然被人绞住似的一声痛哼。
“嘶。”
他求饶。嘴边那个名字滚在喘息里:“权烨…求你…”
别——
别——!
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
“今日的惩罚,便唤作‘抱竹’如何?”
片刻后,隐痛的呼吸渐渐平定下去。权烨撑肘睨着他笑:“刃循,喜欢吗?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只许叫本王与你摘,可听见了?”
他又俯下身去,啄吻石头的眉毛:“嗯?”
刃循被人摁在怀里,沉沉在他肩头滚出一个“听见了”;紧跟着,是难以启齿的困惑:“可若是走开,离得我王远了,那该……该如何呢?人有三急,属下出门,左右要、要那个的。”
权烨轻哼笑,满足去捋他的后颈,在一片湿热汗痕里,微微仰头:“那就没法子了。”
刃循:“……”
他无措擡脸,只能看见权烨的下巴尖。
但脖颈那片细汗却亮晶晶的。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刃循努力凑近前去,先是试探着拿鼻尖轻轻地蹭,在没听见威胁和警告之后,才敢将唇贴紧。
权烨将脸仰起来,放任他渴得拿唇舌去汲取那点汗痕。他眉眼含着笑,口吻仍旧那样轻描淡写:“轻点儿——待会闹得厉害,还是你自己吃苦头。”
刃循停住,有瞬间懵懂的神色。他撑在人上方,脸上的汗已经砸下来。
权烨舔了舔唇:“不吃了?”
刃循没动弹。
权烨便露出笑,要他捧着“心肉”主动递到嘴边来,戏谑道:“你吃饱了,便该到本王吃了。”
刃循愣了愣,隐约觉得不对:除了叫人哄骗着受罚,自己不过才多吃了几滴汗……怎么就轮到他了呢?
但他拗不过,也不敢忤逆权烨,便只好乖顺听话。
直待人睡着过去,刃循才敢故技重施,在深夜里悄声暴出獠牙,拿粗砺唇舌去舔他肩头,耳垂,偷偷地吸他唇肉。
——喘着沉沉的气,乱闻。
在纾解不得的爱慕中浑身发汗。
翌日,权烨醒来,浑身的酸麻,这位虽察觉到了怪异,却仍没捉住证据。
那石头更不知去向,权烨不悦,掌心下意识摩挲着发冷的玉枕,不悦冷哼:“将刃循叫过来,本王要问罪。”
刃循矫健疾奔,跪在他眼前儿。
还不等开口细细审,这石头便递上一张纸条来,低声回禀:“是容小将军来信儿。”
“哦?”权烨蹙眉:“这倒奇罕,想来与皇兄要有大动作了。”
他接过信来读罢,不由得轻哼笑道:“蠢货,亏得他有这胆气。”
刃循不解,盯着他站起身来,走至一旁,拨开琉璃灯盏,将那张纸条点成灰了……他顺势开口问:“既是如此,咱们可要布防?”
“布防?”权烨轻笑:“哈。现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本王只恨不得敞开大门迎他,何必布防!”
刃循盯住他,没吭声。
权烨转过脸来,上下扫视刃循,提醒道:“尤其是你,且要按兵不动,到时,不管发生什么都随他去,不得声张……更不许惊慌。”
刃循警惕道:“若是跟王爷安危有关……”
“有关。”权烨淡定应他:“但不会有性命之虞,你放心便是。”
刃循不太情愿地点头:“是。”
那张纸条上只写了八个字:青宫徼駮,讦呈府库。
隐晦难猜,但权烨心知肚明:定是权揾拿着血书去告状了。
他心底暗自发笑:想必权揾见了喜玉,觉得屈辱难当,故而等不及要害他;可惜这贼子心焦,却不看看圣德殿里的那位,到底什么心思!这状告的实在不是时机。
果不其然,如权烨所料。
圣德殿中,权揾才说罢那话,皇帝便露出一种复杂神色,冷冷地扫视他:“哦?你的意思是……你七弟徇私枉法?”
权揾急切道:“正是!儿臣也不知七弟是何缘故,竟要陷害朝廷命官!杨平受人陷害自绝狱中,您不能不管啊。再者,兰台乃是儿臣的丈人,儿臣素知他的,定不会这等荒唐,还请父皇明察!”
皇帝攥着那薄薄一帛血书,沉哼一声,却没说话。
权揾察言观色,见他动怒,遂揣摩出来,定是皇帝知道真相不悦,故而道:“说不准……是七弟有苦衷呢。据儿臣所知,此事背后牵涉众多,恐怕与……”
皇帝强忍住不耐烦,睨着他静待下文。
权揾小心翼翼地开口:“怕是与丞相有关。”
皇帝当然知道与丞相有关,如若不然也不必那样费尽心思地找替罪羊、平衡左右了。幸好权烨处理得甚得他心,既扬了皇威,叫百姓安心、交口相赞;又平了朝中波澜,稳定局势。
他要的就是这样“不轻不重”的手段!偏偏老大是个没脑子的,这会儿竟揪住杨平之死、手持廖遗血书来求他“明鉴”。他岂不烦心?
“你也当称呼丞相一声丈人,若无证据,岂能这样信口开河?”皇帝提醒,给他台阶下:“朕知你与太子妃才生嫌隙,但也不能……”
“不、不是的!”权揾忙解释道:“儿臣有证据!儿臣得到消息,此事与丞相脱不开关系、儿臣正是为了大盛、为了父皇您,才这样秉公无私啊。儿臣身为东宫,得父皇恩准辅政,岂能凭心徇私?”
皇帝叹气:……
权揾没点眼色,又说:“还有,儿臣还查到、查到七弟他……”
“什么?”
“儿臣查到,七弟他可能收受贿赂,还在自家府库中堆积官银财物!皆是来源不明。恐怕这事儿关系甚切。若不然当日,何日寻不到线索,叫饷银凭空飞了?怕是都好端端的搁在王府里。”
皇帝看他,敷衍道:“饷银与你七弟何干?当日他远在寒北,如何能偷梁换柱,在诸众眼皮子底下做手脚?朕看你也莫要疑神疑鬼,信口胡沁。”
权揾擡脸,惶恐诚恳道:“父皇,不是胡沁,您万万要信儿臣啊!儿臣听闻,早先丞相洁身自好,自打那事闹出,却突然与七弟来往密切,种种端倪和蛛丝马迹就在眼前,实在叫人不能不怀疑。再加上杨平以死自证清白,廖遗又冒险直呈血书……”
皇帝对上他的视线,反问:“朕已听闻。那杨平不是畏罪自杀吗?何来自证清白。”
权揾不提前因后果,攀扯道:“此事还有很多疑点,不能草率定论啊。连母后都连累,怕是兹事体大,还要再查!求父皇恩准,莫要再叫七弟插手此事。儿臣愿意——亲自去查!”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封联名上奏的政折,跪行靠近递上前去:“这些,都是朝中大臣所书,皆为兰台请愿!”
皇帝接过来,只大略扫了一眼,便搁在旁边案几上。那上头的名字熟悉,皆是太子党羽,素日里便甘做权揾的犬马忠徒,他又岂能不知?
只是皇帝没想到,权揾釜底抽薪,竟用这些人来堵他的话,大有“不查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的架势。
权揾不知死活,将头磕在地上,镇定请命:“儿臣愿携容战亲去王府,为七弟洗刷冤屈!若七弟清白,有何不可查的?”
若是往常,他想与权烨斗势吵闹、行下马威,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罢了,如今这节骨眼,分明是叫满朝都不痛快。
他查得清楚、说的也没错,甚至他在短时间内捉到端倪,难得“聪敏”一回,只是……实在的不合时宜!
皇帝再看权揾,分明觉得蠢不可耐。但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徇私,只得扶着太阳xue,头疼道:“此事,你不要再管了。朕相信你七弟……”
“父皇!您怎能这样纵容七弟徇私呢?今日若不加以管教,来日还能了得?”
皇帝窝火,脸色铁青。
他哽住好一会儿,才点着头看他,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好!好——朕便予你这道圣旨,你自去查。去罢!”
那话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若是查不出来,抑或闹得满城风雨,朕才要重重地办你!”
权揾跪在原处,挺直脊背,不仅没听出弦外之音,竟还带了点悲壮的味道:“是,儿臣定不辜负父皇期许!”
“……”
崔祀得到信儿赶来的时候,权揾已经拿到了圣旨。他微微扬下巴:“这回,本宫定要权烨好看。”
崔祀急道:“殿下怎会如此心急啊?此事不妥,丞相大人万万不能得罪。”
“如今,我已有了司农撑腰,来日再救兰台于水火,何愁无人?到那时,朝堂之后,缺了岑献又如何?待扳倒他二人,自有更听话的去坐这个位子。”
权揾缓声道:“再者,本宫能讨得这道圣旨,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根本?父皇定是早有此心——毕竟,他那样英武,怕不会容岑献祸乱朝纲。”
崔祀皱眉,苦心劝道:“并非这样简单。殿下啊,咱们眼下还不宜树敌,更何况,这两人都非同寻常,一个天潢贵胄、人中龙凤,另一个又树大根深,盘踞朝堂多年。若逼急了他二人,令崇宁王与丞相联手,再加上蒙廓坐镇,只怕会令局势更加复杂。到那时,咱们可如何是好啊!”
权揾冷笑:“你倒会长他人威风!难道区区一个丞相,还要反过来废了本宫不成?再者,他贪饷在前,本宫为大盛除害在后。名正言顺,不容他不服。”
崔祀顿了一会儿,脸色幽沉、心中戚戚不减,“非是下官多嘴,实是为殿下考虑啊。眼下还有崇宁王这一劲敌,咱们不能不防,须得拉拢丞相,扼他势头。若是没有蒙廓还好说,眼见这几年上将军快要打出个百万兵来了,如何能听之任之啊?”
“正是为他!本宫再不出手,只怕要叫权烨掐断脖子去了!”
片刻后,权揾不忿地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本宫次次顺着丞相的心意,竟叫他自傲起来。本宫这回,须得叫他知道,这青宫之威,是如何震慑朝堂的,若不然,岂不叫他爬到本宫头上去了——”他微微笑,镇定看着崔祀:“你说的道理,本宫也明白。你放心。丞相若是配合、乖乖听话,大可与本宫联手起来,将罪责都推到权烨身上,到时,本宫自会保全他;可他若是不知悔改,那就休怪本宫翻脸无情了。”
“至于权烨么——”
“本宫只恨不得除之后快!”
崔祀还想再劝,但权揾却已经大手一挥,持着圣旨命令道:“休再多说,传容战来见。”
“本宫要、封路半里,亲自——彻查崇宁王府!”
作者有话说:
权烨:拭目以待
刃循:我会永远注视着你,休想靠近我王(瞪)
权揾:可恶。(本宫又没有上帝视角,已经很聪明了好吧!)
皇帝:朕实在服了这好大儿了。
【1】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源:杜甫《严郑公宅同咏竹》
醋王进度:三级加载中……刃循你还有一次机会()
刃循:不该要的机会我从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