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梦芙蓉宠幸我试试
权烨轻嗤,任凭那少年往怀里靠。
虽然心底半点兴致都无有,但脸皮儿上还是勉强露出个微笑来。他笑了笑,将暧昧软语专意说给那石头听:
“这样讨人喜欢,岂不叫本王宠你?比某些人乖顺得多。”
刃循冷着一双眼,指尖微微颤抖着,擡手便想抽刀,可惜,权烨背后长的那双眼能瞧见,便撂下一声冷笑:“莫不是还想动手?好大的胆子。”
刃循眼皮一跳,咬牙摁回刀去……
他忍了片刻,僵着半边身子,自腰间抽出那道银鞭、狠狠甩出去。
破风一声厉响,“啪”地炸开在耳边,若是胆小的只怕吓破胆去。可那少年叫权烨拢住,却得了撑腰的人,便再不惧,只挑衅朝他笑,而后缓缓地将脸搁在权烨肩头,轻声撒娇道:“王爷,小奴听见这雷似的响声,心里好怕……”
权烨含笑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折身坐在榻边,不动声色扯开一点距离。
奈何少年不解意,自以为得了宠,便从肩头贴着钻进他怀里去了。
那话就在嗓间,正要开口……!
刃循却抢先一步,陡然变脸。他大掌一挥,猛地将少年从权烨怀里“薅”起来。
少年吓了一跳:“啊——”
这石头那样高大威猛,将人提在手里,竟如捉一只貍奴。那点惊颤的叫唤声听在耳间,毫不足惧;纵是卖出可怜泪来,都视若无睹。
刃循冷眼,幽黑的目光叫人惊骇不已:
只恨不能!恨不能立即将他捏碎。
那少年几度使计不成,壮着胆子轻推了他一把!
那点力道尚且不如抓痒,石头身形岿然定住,哪里肯松手?见此情形,少年更是羞恼急切,挣扎着,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臂上,当即换来一声闷哼。
刃循竟还是没动!
少年乱锤,衣衫不整地扭着,猛地抓挠在人肩窝患处,方才得以挣脱!他手脚发抖,恐惧地蹙起眉来,急切往权烨怀里扑!
少年怔愣委屈,却见权烨猛地变了脸。
意料之外的,没有软语轻哄,只换来一个巴掌:“滚出去。”那位掐住他的手腕,盯着少年指尖染上的血痕,不悦道:“若伤了他,本王才要杀你。”
“呜呜呜……”
少年连滚带爬抱住衣衫奔出去了。
片刻后,刃循忍痛,缓缓挪动脚步,跪倒在他跟前。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带过幽香轻风,添了五道酥麻指痕。
这次是赏给他的。
刃循眼神一暗:不疼,但心里痒。
还有恨,醋,跟着心口发麻。刃循强忍住心里沸腾的情绪,简直想起身将他扑住,细细地咬他,吻他,质问他!
——向来卑微的人被哄着信了那些话,却被狠狠抛弃,此刻,刃循才要被折磨疯了。
可那位却不知觉,睨视回来,冷笑道:“谁让你作的主?本王宠幸谁,轮得到你置喙?”
话虽这样说,可他的心却不住地猛跳着……噗通、噗通,几乎从嗓子眼里钻出来。此刻,他有种敏锐的直觉,刃循有许多话要说——等得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顿了片刻,权烨不自在地将视线从人唇上掠过,转而伸手去接那支银鞭;他将软而细的珠链、绳尖儿搁在掌心把玩,冰凉的触感、闪过寒光,衣襟如雪,盈照满怀。
刃循擡手,握住银鞭,抵在胸口:
“我的王——不如,宠幸我试试?”
“我做活好,皮糙肉厚——经得住打。”
[您知道的,我身上这三十二道伤疤,都是为您而留。]
[还有我的命。]
最后那两句,他没敢说。
可权烨却仿佛听见了。他猛地将人拽到眼前,扯开襟领看——带着伤痕的心窝血腥气浓重。他拿微凉的手指摸上去,在那石头隐忍的沉默中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不等开口,刃循就低下脸去,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石头伏在膝上,沉重的喘息和呜咽,没由来的叫人喉结乱滚。
那个姿势乖顺、臣服,权烨这样居高临下去看的时候,那不听话的物什突然来了兴致——!折腾许多都佛心入定,半点没往那处想;只是叫他一挑拨、兀自喘了两声,竟这样的活泼起来!
权烨气恼,自嘲似的轻“哈”了一声,“混账,还不如不中用呢。”
——他都想问问那不中用的东西,到底谁养的你?
但他没顾上问,当然,它也答不了。它只知道,是眼前跪在膝边的那人传染过来的,莫名就铁硬。
沉了一霎,权烨去扯他,却兀自撞上一双泪眼。
他愣了。
二十载相依相伴,再艰难,他都不曾见刃循哭过——“你、你哭什么?本王还不曾罚你呢。”
权烨捧住他的脸,困惑中多添了几分心虚,他知道是自己惹出来的。可他又全然不明白……情急之下,那位只好拿嘴唇去吃他的眼泪。
权烨用舌尖舔着他濡湿的睫毛,拿牙齿轻轻研磨他的眼皮儿,又去含住他的唇肉,直至空气都滚热起来、彼此喘息越来越重。
刃循哭得双眼通红。
权烨手忙脚乱去擦,心虚问:“嗯?怎么还哭,”片刻后,他不自在地俯下身去,贴着他的眼皮乱亲了几口,极小声儿道:“好么,好么!刃循,我的好刃循!我的乖乖,本王再不那样了。不许再哭了——”
二十载的哄骗和亲眼站在这里目睹他宠幸旁人,刃循终于忍不住了。
难道要等着他成婚,等着这府里闹出喜事,等着诸众欢天喜地迎他的王妃进门吗?他骗不过自己。
“我王为何要骗我?你既说,我是你的宝贝,偏待他们这样,左也去摸、右也去抱。”刃循跪在那里,双眼滚滚热泪,他伏在人怀里,“我王凭什么——我……”
权烨听了,不知心里什么滋味儿,竟偷偷将嘴角翘了起来。
本该骂他放肆、再将他轰出去的,可不知为何,权烨眉眼透出得意和喜悦,反倒将人抱紧,咬住耳朵、沙哑哼道:“除了你是宝贝,难道不许本王有旁的宝贝?”
“我……我,权烨,求你了权烨,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行,若有他们…属下…”
权烨擡起手指,轻轻蹭掉刃循下巴上的泪痕;他就这样、静静凝视着那张添了泪的桀骜神容,心肉都要被烫化了。
刃循,刃循,可真叫他心里痒痒啊!
权烨被这场景勾得浮想联翩,只恨不得当即占有他,叫石头多哭一会儿才好呢。
刃循并不知道那位想什么,他双眼幽暗,那黑里面搅着浓重的吃味和眷恋。似乎含着恐惧,他艰难开口,声音很轻、只得断断续续的、歇喘着才能说下去:“权烨——我王,原谅我好不好?是……”
临门一脚,后头又没声了。
权烨心焦,急着问:“说话。到底是什么?”
“是我对你,我对你……”刃循伏在他肩头,憔悴的脸色都白起来:“是我龌龊,对不起。不是忠心,是我爱你。权烨——”在恐惧和担忧之下,他再也忍不住了,哽咽去捧权烨的脸,哀伤望着他,泪道:“权烨,是我龌龊。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别赶我走好不好?哪怕你杀了我。”
权烨愣在原处,呼吸一缕一缕地变重。
他感觉什么东西在肺里鼓起来,顺着喉咙,钻进眼眶里。鼻尖和眼底猛地酸涩起来,他矢口否认:“胡说。本王岂是傻?不过只是忠心而已……”
刃循说:“你骗我,权烨。”
“纵我忠心,难道便要献身去吻,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忠心?我与旁人作鸳鸯,难道耽搁什么?为何娶了妻却做不成忠臣?权烨,你只说这是定给我的规矩,可是,为何不是旁人?”
刃循擡脸,双手缓缓挪上去,紧扣住他的窄腰,猛地扑上去将人摁在那里,“那不是忠心!”这石头再实在不过,只说完这句话,挂在眼眶的两串硕大眼泪便砸下来了。
罩下来的黑影急切,跟着个混沌的热吻——
权烨推了他两下,却实在的推不动,“放、唔…放肆……”
刃循单手擒住权烨双腕,轻易便摁过头顶扣紧,他的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人脸上,在权烨偏过脸去的间隙,急切地俯身去吻他的脖颈……什么主仆?刃循想,难道他守着,便是为了让权烨与旁人恩爱的吗?
他困惑了。
但他的眼泪、他的心都告诉他:不是的。
这天底下惯没有这样的主仆。
不对的。
权烨一早便知道,权烨都是骗他的……
自己分明这样的不满足。
他想要他,想得到他,想和他在一起日夜相守。刃循什么都知道的,自己那些自欺欺人的瞬间在这一刻全都清醒过来:想吞下他,想钻进他的身体里。
若是可以,他简直想在此刻便将权烨嚼着吃下去。
他将一株芙蓉守了二十载,难道不该亲手摘下来?他藏在心窝里,护在怀抱里,他百般呵护,任劳任怨——生怕一阵风来将他吹破,生怕一阵雨来将他淋湿。
他等着,难道是为了亲手将他送出去、送给一位端庄高贵的王妃,好叫权烨再去保护旁人吗?
“权烨,我王……我王!”
“属下不敢欺瞒一分,只早早的起,我便爱上你了。你骗我,你打我,你不理我,可我知道,我的那颗心从没变过。哪怕你杀了我吧!”
权烨望着他,眼角不知因何而湿润。
他别过脸去,轻轻地哼了一声:“住口,你这蠢货,岂会明白什么是爱?本王还糊涂着呢。你我不过主仆情分——主仆!只论忠心。”
片刻后,他又说:“松开本王。刃循,再若放肆,本王当真会杀你。”
刃循不肯松,那又何妨呢?
他是那样的爱他,纵那爱被当作忠心也没关系。
他不过是想长成一片厚实的黄土,为了这朵摇曳的、风情万种的花。刃循只不过是想矗立在山河间,将权烨种进胸膛,用肉身为他流血,哺育他、滋养他,叫他活着,也为了他活着——哪怕权烨杀了自己,那敦厚的骨肉,也会化作一摊泥,将他捧在怀里。
兴许,一抔土的宿命,便是成为花的养料。
刃循想,若是那样,也很好……
权烨在他的沉默里,犟道:“可曾听见?是主仆。难道本王稀罕你的爱?——”
刃循悲从中来,伏在人肩头,隐忍克制地哽咽起来。
可眼泪也沉默地滚出去,越流越多,比权烨过往淌过的所有还要多。仿佛那些话便是他的性命、灵魂,与他的悲伤紧密连着,以至于每说一句真心话,便要从心窝里挖一捧眼泪出来。
他寡言,便在这夜将眼泪淌尽了。
权烨拿脸蹭着他,不知为何,却在他眼泪里露出笑——
先是轻轻地勾起嘴角,而后是轻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最后是贴在他耳边的、清脆琳琅的笑。
“爱呀,刃循。你说的…是爱吗?是什么样的爱呢?”
“莫不是忠心的爱?若是爱起来,竟只有本王一人吗?”
刃循将脸埋在他脖颈边,力气压得更重,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权烨等不及,便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你爱本王?”
终于,刃循哽咽着答应,还是素日里低沉的样子,“嗯。”
“有多爱?”
“就是很多,很多的。”刃循嘴笨得厉害,在被扯乱衣裳露出来的那点肩头上,细细地吻,“像我王赏我的珠玉那样多,比两千两还多。”
权烨轻哼,不知是满意还是懊恼:“本王差点便信了。你这蠢货哪里明白?只怕全弄混了。”
刃循这次没有辩驳,他只是含泪撑起身来看他,才这么会儿,眼睛已经肿成核桃:“权烨你不要骗我,我再不会信。”
往日里不开窍,自我欺骗便算了,眼下将心都翻了出来,哪还有回头路?
刃循盯着他的嘴唇看,很快便心虚挪开视线,沿着他的下巴转到耳垂那颗粉色肉珠上。他抱紧人,将沉重的身体压下来:“很多的,爱。”
……*
——再装傻便装不过去了,两人都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那座山实在的沉。权烨叫他压得闷哼,抱起来有些吃力,却碍在脸面不说,只威胁他:“你就不怕本王割了你的舌头,再将你阉了?——快起来些。”
刃循突兀地跳出来一句:“那日,太子所说是什么意思?权烨,只当我愚笨,你何不说与我听?”
权烨微怔:“什么?”
“他说‘我的好七弟,你怎么这么傻呢?’他说‘你二人原是这样’。”刃循一字不落地重复,而后大着胆子顶嘴,镇定道:“他为何说你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傻?难道不是我?不止如此,我王还说我是你一个人的、还说我是你的宝贝。”
权烨脸皮挂不住了,威胁睨他:“嗯?那、那又怎样?”
刃循便不吭声了。
他每每都是如此,在紧要关头,便不顶嘴,不辩解,也不吭声,叫权烨吃瘪!
这位也反应过来了:“叫你住嘴的时候,你那样多的话。现今许你说,你却只会装傻。”
这石头,好多的心眼儿!
薄粉色的嗔怒神容,却无疑暴露了他的心思。权烨屈膝,试图挤开他,口是心非道:“本王看你可怜,这许多年疼你,并不为别的。你今日这等造次,找罚不成?还不快松开。”
刃循觉得,那句话不是叫他松开。至少,那唇瓣一张一合,应当是在邀请他——
“本王与你说话呢,怎的不作声?你这混账,休要装聋作哑。”
刃循叫人揭穿也不畏惧,只继续装聋作哑,在他紧跟着要说出下一句抱怨前,猛地低头吻上去。
也不知谁的眼泪,总之都滚进嘴里去了,咸咸的。
刃循不自觉吻得更深,不止将拒绝堵上,也将他的呼吸堵上了……
动作分外强势,悍猛地将权烨辖制住。
任凭权烨拼尽力气,挣得两腕通红,都没能将个缝隙挣开!他不知道刃循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样大了,竟还是单手!
权烨恍惚着,在快要窒息的热吻中想到,难道往日里,这混账全在骗他。
那道粗砺的舌在他唇间搅起巨浪来,舔吃过他的舌尖和软腭。双唇滚烫着,将他的下巴半边吃得湿漉漉,连双唇都全裹进去,狠狠地吸。
他不通风月,除了热吻激烈,便不知所措起来。
刃循在头脑中朦胧地想着,权烨到底该如何接纳他?
“唔,哈……”
权烨将额头抵在他下巴上,肆意地喘;肺里那点气息不够,只怕要被这混账吻死在怀里。
刃循挨着他,在他呼吸的空子里,送上一个又一个短暂的细吻。他仿佛有意不叫权烨说话似的。不说话,便不算拒绝,竟还没说要杀他——
刃循认真想,那便是同意了:同意叫自己爱他。
他终于露出一点微笑来,顺势拿另一手扶住他的窄腰。
只怕一掌便能掐断了、不,撞碎才更好。
他再度去吻,想象着自己卖力,叫捧在怀里的花枝风情摇曳;那花枝,便是权烨的窄腰。任凭思绪翩然,可他到底不敢,只得乖乖吻罢,又问:“权烨,今晚,能不能叫我伺候?”
“我也能像他们这样。”
“我可以学!”刃循严肃地看着他,祈求道:“我王,属下学得很快。”
权烨瘫软地躺在榻上,激烈的热吻和挣扎叫他两臂酸软、喘息沉重。
他怔怔地望着头顶罗帐,如旋转的天幕,昏昏沉沉,思绪都在他的鬓间潮湿起来。
他说不出一句话:“……”
下一秒,没听见他回答的刃循,便无师自通,猛地吃住。
“唔——嘶!”
作者有话说:
权烨:啊!!
刃循:啊!!(怎么了?)
权烨:本王是不是听见有人告白了?
刃循:是,我,在,告,白。
权揾:本宫就知道他是扮猪吃老虎,全都是装聋作哑!!
刃循:关你什么事。【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