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秋蕊香只宠幸我才
权烨用手指在他脖颈和肩头上掐出桃花似的红,揉散开复又更浓。
夜雨滴露芭蕉摇,琵琶几更到天明。
翌日,刃循难得多睡些时辰。淬了一夜搁在火里烤的刀锋仍厉,却因始终不曾握在手心而艰难熬到现在。他并不恼,只眯起那双浮肿的眼,在晨曦里轻轻凑上去吻那位的嘴角。
权烨敏锐察觉,“嗯?”
戏谑的质问之后,只有倦而沉的低笑。那位嘴角翘起来,却因慵懒而迟迟不肯睁眼,只猛地擡手便准确无误将刃循扯进怀里,轻车熟路的,他撚住石头的耳肉作乱,而后指腹滑到人颈侧,“作甚?竟敢偷亲本王——”
被人抓了现行,刃循还想抵赖,“没……”
权烨忽然睁开眼,含笑看他:“还敢说没?狡辩可要罪加一等的。”
刃循撞进那双凤眸里,竟猛地涨红了脸。他顿住,昨夜记忆倏然流淌,也不知发了疯还是犯了傻,情急之下竟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下流话,一时心里慌乱起来,只怕今日要挨骂,兴许还会被人撵出去——他嗫嚅两下:“我,我王……能不能,饶我这次。”
权烨说是要狠狠罚他、剥了他的皮做秋袍的,可那是昨夜叫他招惹之后的狠话。
这会子细笑看他,却不像动怒,权烨轻轻哼了一声:“饶你这次还有下次,你屡次犯上,本王说了不要、你还追上来,实在是罪大恶极。你自己说,该怎么罚才好?——依本王看,得撵得远远的。”
刃循被他囚在怀里趴住,只好贴着他的耳朵说:“真的,只……只这一次了。再不敢了。”他闭口不提昨晚之事,却借着方才这茬儿解释道:“方才醒过来,是看我王嘴唇有些、有些发干,怕您口渴……”
“哦?”
权烨笑着翻起身来,猛地骑在人身上,摆出一副恶劣姿态来:“怕本王口渴?”
刃循一本正经道:“属下说的是实话。”
“哦?既这样心细,知道本王嘴唇干,还不仔细过来亲亲?——那一口顶什么用?”
被猛然到来的幸福冲昏头脑,刃循怔住,“啊?”
权烨居高临下,眼皮挑开一道缝儿,拿下巴睨着他,那冷白被曦光照得泛着粉色,“嗯?怎么?不情愿——昨儿,你可不是这样的。”
“情、情愿!”
权烨主动俯下身去,将唇递给他吃。
吻着吻着,两个人便搂紧滚作一团;权烨喘息,挪开一点距离,拿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笑起来的声音很轻,“我的乖乖,昨晚那些话,本王没听清楚,你再仔细地说一遍,好不好?”
刃循生怕他秋后算账,紧张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哪句?”
权烨拿舌去舔他的嘴唇,将他的整个下巴都吃得湿漉漉的:“哪句都行,叫本王听听、可还如昨晚那样真心?别是睡一觉醒来,倒又忘了。”
“没忘,绝不会忘的……”
权烨作弄人,掐着他的下巴吃得起劲。痒和热翻滚着,叫那石头浑身发麻——本来昨晚便没吃饱,叫那一根银针扎住,哪里有机会放肆?
此刻,刃循强忍着腹热心焦,喉结乱跳,在湿痕与水声里,乖乖求饶道:“以后,不止我王的安危交给我,旁的,我也能学。我王便……不要再理会他们,宠幸我吧!”
顿了顿,他补充道:“依属下的真心,只宠幸我才好!”
权烨停住动作,“哦?”
刃循伸手去捋他的后颈,啜吻着他的耳肉,轻声道:“他们心思歪、身子骨又弱,经不起我王折腾。而我,却最是心甘情愿,我王做什么,我都受得住。只要别……”
权烨撑起身来,拿指背蹭着他的眼皮儿,低脸看他,似笑非笑:“别什么?你既受得住,昨儿为何那样哭?——瞧这一对儿核桃,比府门前那对石狮的眼还大。”
刃循歪了下脸,不吭声了。
“还有,你从哪里听来的,说什么要娶王妃?”
刃循扫了一眼外头的天光,装傻道:“时辰不早了,我王,属下该去……去当差了。”
说罢,他便躲开眼神,磨蹭着要起身,却不料被权烨薅住襟领扯了回来。那位哼笑,逼问道:“果真不说?拈酸吃醋的时候怎么不知羞臊呢?”
昨日是昨日!
今日不只是害臊,还满心的后怕。那石头听见问话,只装傻似的绷紧唇,将额头抵在他肩窝不吭声。他惯常会这招,只如咬牙的蚌一等,若非热水烧得滚开,是必然不能开口的。
权烨哼笑,扯开距离,狠狠掐他的脸,威胁道:“好啊!你这混账,再不说,本王现下便入宫去,只说答应父皇,明日便将人娶进门来。看你到时还怎么与本王犯浑?”
刃循心慌,忙去看他:“我王不要!说、我说,就是……就是宫里送来的册子,只说让我王挑选合意闺秀,好早日成婚的。”
权烨嫌他避重就轻,咬着他的耳肉说道:“册子有什么要紧的?这我知道,可你闹起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本王不该娶吗?”
刃循下意识摇头,却被人拿牙齿扯住耳肉,没能动弹。
权烨口吻戏谑,支吾不清:“不娶她们,难不成等着‘什么人’送上门么?本王还不知,府里何时有了一位妒夫?长着这样小的心眼儿不说,敢吃比王妃还阔的醋!”
刃循被他臊住,一路红到胸口去。
“……”
“说话。”权烨点着他的唇:“你昨日不是振振有词,说什么‘都明白了’吗?本王叫你缠得紧,没顾上问,今日有空,须得细细地审才是;但有一句假的,只怕某些人要遭罪。”
刃循听见口气危险,便忙改口道:“属下……属下昨日全都说了。属下知道怎的叫您舒服,比他们还好——若有刺客,还能挡在您前头,再没有更好的了。”
权烨问:“你叫本王拿你当宝贝,只宠幸你?”
刃循沉默了一阵。
就在权烨耗尽耐心,眯起眼来的时候,这石头竟壮着胆子,真的沉声点头:“嗯。”
“哦?”轮到权烨好笑了。
刃循诚恳望着他:“我什么都肯学,与我王解……解闷儿也好。”
“日后,若是本王当真娶了王妃怎么办?——”权烨笑,贴着他的唇缓声问:“原先,不是你说叫本王为了大业考量,娶个端庄高贵的王妃帮衬吗?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你想抵赖?”
论起规矩来,刃循知道,是该怎么做。
可,待他摸透那层朦胧情纱,便爱不由己了。
这石头忽然将唇贴上去,然后捧住权烨的脸去吻,手臂搂得更紧。两个人一点就着,吃着唇将热息滚在一起。谁知他拿这招瞒天过海,那个问题差点就逃过去了。
可惜权烨不顺他的意,待餍足后,便挑起眉来,拿手掐住他,冷笑威胁出声,“说不说?——若是不说,本王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刃循无辜地舔了下唇,问:“若我说了,我王能饶我性命吗?”
——我不想叫您娶王妃。
——我想守着您一辈子,只有我,谁也没有。
“你且说来听听,本王再考虑……”
“咚咚。”
猛然响起来的敲门声打断他的话。
“哪日里,这帮没眼色的人物能老实儿些。估计,该是有人坐不住了。”权烨低声抱怨了两句,仍不爽利,只好泄愤似的在他唇肉上乱吃几口。
待那甜水裹进嘴里,权烨才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来:“进来罢。”
仆从们鱼贯涌进来的时候,便见权烨着里衣、散发坐在床榻边,昳丽冷脸上,含着淡定自若的笑:“这样毛躁作甚?打搅了本王的好梦。”
德咏没敢轻易开口,而是将余光扫过去……待他瞥见向来沉稳的刃循大人,头发凌乱、双眼浮肿,嘴角破红,此刻正手忙脚乱收拾衣装往身上套时,嗓子里的话又噎回去了。
他神色端住沉稳,只敢在心里惊叹:难道昨夜真将刃循大人宠幸了不成?那样阔的身子也不在话下,他们王爷果然神威!
“额……”
“说。”
“宫里一大早便来旨,是太子殿下,说要召见刃循大人。”
权烨擡腿踩住玉榻,冷哼:“派人去传话,就说刃循要伺候本王,去不得,也没空去!若他有什么紧要事,便传唤他人。”
德咏劝道,“可是,刃循大人身负……”
“无妨。”权烨摆手,而后站起身来,在仆从围上去整理衣襟的空子里,才发话道:“传本王原话去:若是皇兄有什么意见,便去找父皇定夺;本王这儿,一会儿离了刃循都不行。再来找不痛快,只怕就不止身上疼了。”他扭过脸来,朝门外一地朗照光影微笑:“还有,将那几个少年送回东宫去,只说本王有人伺候,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是。小的这便去回。”
——权揾早就料到了!昨夜那几个少年便是引子,要不他也犯不上这样着急。权揾要的就是对方投鼠忌器、不肯应召。如此一来,他才好以拒诏为由头,将刃循那道威风官服扒了去。
翌日,听闻东宫大怒,奏禀帝王。
将刃循贬去官职的消息传进权烨耳朵里,这位当即就变了脸,捏紧茶杯哼道:“竟敢欺到本王头上来了,父皇当真是……”
他不悦,可刃循却不由得松了口气;下一刻,便微笑着靠近,跪倒在他跟前:“我王,万不要动怒,只怕这是他的诡计,如今他疑心咱们,决不能遂他的意。再者,这官我实在不想做!”
“为何?”权烨问:“你不是喜欢如南霜、容战那等威风?”
“不、不是这样的。”刃循否认,却不好意思说白到底是怎样的?他不是想要威风,他是怕那样威风的人将他从权烨身边挤开罢了。
这时节,那二位都不来,权烨只疼他自己,石头便放心下来:“我只想陪在我王身边,寸步不离,不想为了那身官服闹出那么多玄机——如今正好,如若不然,岂不是要一天三趟进宫见他?难道我王愿意吗?”
那倒也不愿意。
权烨才燃起来的怒火又压下去了,他睨着刃循道:“本王只是心疼,叫你受委屈。”
刃循道:“能跟在我王身边,属下便满足了。我王再心疼一些,就当是……容我在府里养伤。”
——他望着那双眼,那张脸,眷恋和喜欢得厉害,连掌心都出汗。只怕寸步不离都不够,要拿什么凿进去、钻到他的骨头里,狠狠地融为一体才好!
只为了他,哪里还有什么委屈呢?
权烨眼皮儿一动,因心疼他肩窝那伤患,便哼笑道:“也罢,这劳什子小官也不必稀罕。日后,本王与你讨更威风的位子坐,可好?”
刃循低头去吻他的手指,又含笑擡眼看他:“好。”
权烨反手掐他下巴,微微笑:“本王将人都送走了,你可开心?——来本王身边坐。”
刃循坐在他旁边,一方小几相隔,风吹来,头顶金桂簌簌地坠落,砸在他肩头上。他给权烨斟茶,复又擡眼去看他发间自己送的那支海蓝簪,好一会儿都没敢说话。
直到权烨挑眉,他才想出一句辩白的理由,心虚道:“属下对我王,是忠心耿耿,因而担忧他们是……是心怀不轨。如今将人送走,属下自然,自然是高兴的……”
权烨简直被人气笑了——
他伸手,自刃循肩头上捡起那粒金桂,搁在指尖把玩:“混账,你信不信,本王这便将你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作者有话说:
权烨:越来越大胆了你!
刃循:狗勾蹭蹭蹭。(
权揾:没想到吧,父皇答应我了要杀他哈哈~【磨刀中】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