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喜春来本王今日不
刃循这句话,简直是揪了老虎的须子!不由得惹火上身,叫老虎轻砸了两拳。两个人撕扯玩闹,连发冠上才簪好的花枝都打飞,登时秃的没影了。
——那位绷住嘴角,冷哼:“胡说,本王哪里笑了?”
刃循忙说“没笑、没笑”,又柔声告饶道:“是我眼花,一时没分辨仔细,竟看错了。”说罢,他递拳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求我王心疼我,少打两拳,不知怎的,觉得心口……”
权烨当即变了脸色,小心的掀开一寸衣裳去看,“疼吗?是不是裂开了?要不要叫医师来看?……”
刃循眉眼一动,猛地将人带进怀里,轻声笑起来——“不疼,不疼,骗你的。”
被人锁在怀里,权烨都气笑了,“好你个刃循,给你几分好脸色,竟与我开起染缸来了。再敢装模作样,只怕不疼也叫你疼起来。”
“以前,你也是这样骗我的。”刃循笑着,乖乖捞住他在怀里,低头吻他的头顶,“只想看看,我王那日说不心疼,说不要我了是不是真话?”
“再敢使坏,叫你假的也变真的。”权烨轻哼,靠在刃循肩头,竟觉得再宽阔厚实不过,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下去:“权揾杀不得我,哪里肯罢休?你该小心些,日后,我便将你搁在眼皮子底下细细看着,再不能叫他得逞。”
“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权烨道,“你只等个旬日,本王必找机会为你讨回公道。”
“我王已经讨了公道,上次将太子打的鼻青脸肿、险些丧命,难道不算?”
权烨磨着牙冷哼,“只怕还不够。”
“说起来……我心中正忐忑呢。不知为何,他竟没借机滋事,也不曾听闻陛下降罪。”刃循安抚他,拿唇轻轻地贴着他耳朵,说道:“太子所为者并非我。他一心想寻回手书,借机牵制时局,我王若是动怒,叫他钻了空子又怎么是好?再者,纵教训了他也无济于事。”
“那依你之见?”
“现如今,难道还有什么比咱们二人安稳相守更重要吗?”刃循在幽静温馨的氛围里,识擡举的补了一句,“这句是我自个儿想的。虽然我王不肯承认,但我能感受到……”他将手掌贴在权烨胸口,“这颗心。”
不等权烨否认,刃循便道:“看在这一刀的份上,我王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为此事去讨公道了?”
——“本王心疼,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刃循摸着他的脸,低头去寻他的唇,舌尖钻进去翻来覆去地找……待吻足了,他才笑着问:“哪口气?只怕方才叫我王咽下去了。”
权烨鬓角湿汗发亮,喘着粗气嗔恼,“混账……本王与你说正事呢。”
刃循指腹抵在他掌根,缓缓沿着指缝钻进去,直到与人十指紧扣、牢牢攥住才开口,“可是如今,我王已经救下老母来,我的伤势也将好转。时过境迁,这事儿,便忘了好不好?”
权烨被他提醒了一句,便问:“你说这个,我倒忘了问。你可曾去见老夫人?当日的情形到底是怎样,权揾说的那些话叫人糊涂,云里雾里,没几句明白的。”
刃循低眼,“不曾。”
权烨明知故问,带着点熟稔的嘲讽笑意,“这是为何?若是旁人,早该拔腿便去了。再者,说不准老夫人真的与你许了几门亲事呢!你不问,岂不可惜了。”
刃循胆大包天,竟镇定道:“我王说得有理,是该前去探望。”
权烨眉毛一挑,当即撑起身来看他:“嗯?本王就说你这贼子——”
“我该去问,还要去坦白。”刃循晃了晃十指紧扣的那只手,“与我母亲说清楚,如今已经寻了主儿,要追随我王一辈子,兴许还能‘嫁’到王府里来,求她老人家谨慎,莫要再点鸳鸯谱。”
权烨不知道他竟还这等巧言善辩,登时闹了个红脸,他尴尬咳起来,“谁说本王要娶你?”
“我王才许了我做一日王妃,这么快便忘了?——”刃循拉紧他的手,重新将人拖进怀里,笑道,“趁着王爷今日许诺,我该现在就去,免得明日叫人抛弃,倒成了府上的糟糠。”
“……”
权烨笑啐他,“再说,这就拔了你的舌头!”
刃循微微笑,俯身去吻,罩住人的丰腴双唇,在暧昧的挑拨中守住了舌头。
权烨心里记挂这事儿,便撵他去拜见,“只是你身上有伤,莫要叫老夫人知道。该先去换药,穿身像样的衣服才好。”
刃循摇头想拒绝,权烨便扯着他起身。
两人打花丛漫步过了庭院,进内室去说小话,这一路都不曾松手!
权烨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春风得意、新花郎官的派头,牵得再结实不过,“不知是哪里要有喜事似的,今日,本王心中莫名地畅快,故而允你去见。你乖乖听话,莫等本王改了主意,自个儿偷着后悔,到那时,再求可就要挨鞭子了。”
刃循随着他,靠在软榻边儿,在那位目光示意下,磨磨蹭蹭地解衣裳。
权烨摸他的伤口,亲自为他缠足了绷带,才贴着那处轻轻地吻——鼻息里有淡淡的血腥味,权烨神色复杂的乱跳,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不爽!”
“这权揾,只叫本王掰掉他的牙才好受。”
刃循笑出声来,“那倒不好看了。”
“你还管他好看不好看呢,呆货。”权烨轻笑,站起身来,亲自选了一套华丽戎袍叫刃循换上,才上下打量着,满意说道,“去罢。叫你母亲瞧瞧,本王将你养得好不好——只跟了我,哪里都威风神气。”
像是搁在权烨手中的阔娃娃,直教人爱不释手的打扮。刃循有几分眼眶发胀,尽管这样在心底里想已经大逆不道了,可他还是觉得:他的权烨知冷热,会疼人。
权烨见他盯着自己不动,笑道,“愣着作甚?”
刃循问,“我王不去吗?”
“本王为何要去?”权烨慵懒一笑,往后倚靠着,“只怕我在,你们母子叙旧说情难堪,倒不好意思起来。我不去,正好叫你掏出心来尽孝。”
刃循摇了摇头,“那我也不好去……”
“什么叫不好去?”
“作甚?”
“休要攀扯本王——混账!”
权烨是叫人从软榻上抱起来的……他嗔怒,用眼神睨着他权作警告。却不承想,刃循视而不见,待快出了那道园门才将人放下。
权烨站定在那里,只好装模作样拂了拂袍衣:……
待开门求见,老妇起身相迎,权烨便清了清嗓子,抚袍坐下,“老妇人快请坐。这几日本王寻他做事,因有各处的忙碌,故而你这孝子不曾来拜见,只望你别怪罪。”
刃循跪下去。
老妇赶忙要起身,又被权烨按住手背:“老夫人勿要多礼。他跪你,实是应当的。”
刃循擡头看她,这次倒认清了模样:生得亲切慈善,仿佛在梦里见过一样。再细打量,只见她脸上的伤痕已经结痂消肿、青紫褪得差不多,此刻坐在上首,身着暗金通蓝华袍,足踩长寿纹样太妃靴、腰间掐两寸宽祥云带、披着攒金嵌玉的翠蓝领,理了贵户的发髻。
那浑身的派头和富贵逼人,若忽略脸上那惶恐不自在的神情,还只当是府里的老太妃呢。
两人对视:……
一个不知该不该扶,一个不知该如何开口,竟齐齐地僵住在原地,没半个字儿说。
权烨:……
他眼神一动,示意刃循:你倒是说话啊。
刃循张了张嘴,嗓子干哑,连个“娘”字都叫不出口。他唤帝王将相、贵妃夫人,行过最规矩的仆从礼仪,却在亲娘眼前、陌生的不知所措。
权烨开口,“多年来不曾尽孝,今日见您,他激动愧疚,一时说不出话来,老夫人勿要见怪。”
说着,他转过脸来,实在没摁住想炫耀的心,不吝夸道:“自打当日进宫,刃循便在本王身边伺候,属他最机敏英勇、端庄悍猛!您可曾听闻当日寒北大胜?正是他出了大力气。”
在老妇眼底的亮光里,权烨微笑,丝毫不觉得肉麻,“您是不知,刃循实在是本王的心肝儿肉!我只一日离了他都不行。”
刃循扭过脸去看权烨,怔怔的:是这样说吗?
也不知道对不对,总之权烨开了个头,他便颔首,顺着说下去:“正是,我与王爷谁也离不得谁。”
权烨:……
本王是让你这么说吗?
老妇既欣慰又紧张,见他二人说罢,便赶忙出声道,“啊、是是,原是这样。多谢……多谢王爷,草民不懂得规矩,还只怕小儿给您添了麻烦呢。”
那点唯恐别人抢走刃循的醋意,不自觉变成将宝贝捧在手上四处炫耀的满足感!
权烨含笑,不知怎的就改变了主意,开口道:“老夫人教导有方,本王正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呢。依着我的意思,日后,您便住在府上,如此一来,刃循也好尽孝……”
老妇嘴唇微微颤抖着,“这……这万万不行,草民得知小儿未曾犯下罪过,便已经知足了,不敢劳烦王爷,再者家中还有他长兄、小侄儿,拖家带口,放心不下……”
权烨道:“无妨。府里阔敞,老夫人一家都来住下。”
刃循:……
老妇:……
权烨自觉是恩宠,叫他们盛情难却;可老夫人却战战兢兢地怕起来,还以为权烨要将他们一家老小都掳走作要挟呢!沉默气氛里,见刃循不出声,她便面露难色,“这……实不相瞒,那位贵老爷当日已经买了碎玉,嘱咐我们不要再出现,免得给小儿带来祸患,还说小儿惹了许多祸,是我们……”
权烨顿了顿,“什么贵老爷?”
老妇不知所以,只好实话说道,“就是您府里那位管家老爷,草民也是来了才知道。那时节,他托草民将碎玉卖给他,又给我们银钱、叫我们搬家……”
权烨和刃循对视一眼,心底顿时有了底。
但权烨面上却不表露,“老夫人勿急。如今,我已奏明父皇,所谓祸事不过是个误会。您只管安心住下便是,晚些时候,我便派人去将刃循长兄等人接来。府上差事多,叫他分管外院便是。”
那样也是肥差。
权烨虽不大过眼府里的琐事,却眼明心亮。
忽然,刃循开口,“若是要走,我便送您。”
权烨愣了愣:?
老妇不知怎么答,听见这话,只好为难地看了眼刃循,又看权烨。
权烨道:“刃循……那什么,你?……”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醒,权烨只好清了清嗓子,“没人说要走呀?刃循,快与你母亲敬茶,只顾着说话,怎的高兴到忘了规矩。”
刃循膝行跪近,与老妇倒了一杯茶:“若是……”
权烨拦住他,将话接过来,“若是老夫人实在不放心,本王便叫刃循亲自去接可好?听闻小兄卧病在床,身子不大利索,难道只靠您照料?不如到府上来,吃穿用度上等,身份也体面;再有,本王还能叫宫里的医师为他诊治,早早的养好——您岂不更安心?”
听他这样说,字里行间都是实在的体谅,老夫人也不好再推脱,便点头谢恩,欲要往地上跪:“草民谢过王爷恩情。”
权烨扶住她,微微笑:“不必这样客气,说谢恩,只叫刃循多磕几个头便是了。”
待定下此事之后,坐了没大会儿,权烨便借口起身,“刃循,陪你母亲聊一晌,你们母子多年不见,兴许很多话。”
说罢,他颔首示意,出门去了。
刃循跟在他后头起身,要往外走,那老妇却急急地喊住他:“我儿,你可是怨我?”
刃循回过脸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复又跪下去,沉默着与她磕了个头。片刻后,在那双眼泪光里,刃循缓慢地摇了摇头,而后起身,阔步出门离开……
被这闷石头疾步追上,权烨分明吃惊,“混账,本王不是叫你与你母亲叙叙旧吗?”
刃循没吭声,只心虚盯着他看。
权烨轻踢了他一脚,好笑道,“与本王斗嘴倒是利落,一见你母亲,偏偏又嘴笨起来,连个人也不知喊,教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刃循悄悄伸出手去,勾住他的手。
在那位佯作淡定却忍不住翘起嘴角之后,刃循小声道:“权烨,往后,我还是你的。”
权烨转过目光来,上下打量着他,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不必往后。若想报恩,今晚就可以……”他缓缓回握,攥紧那石头的手掌,“自古报恩者,无外乎当牛做马,抑或以身相许。如今,你遇见的是本王,以身相许可不亏。”
“不是……不是早就许了吗?”
权烨哼笑,戏弄他:“那样许,哪里足够?本王想要——”他拿另一只手钳住人下巴,幽幽吐出几个字来,“完完全全的、彻彻底底的许。”
被那盯猎物似的眼神锁住,刃循登时心绪一紧,“……”
两人对视片刻后,刃循莫名觉得浑身发热,他将头擡起来佯作看天,“今日天气倒是不错,夜里兴许有繁星满天,今夜,请我王吃酒,赏月观星如何?……”
权烨将他的脸掰回来,“不如何。本王今日,不吃酒,只吃石头。”
在刃循略显羞臊的神色中,权烨凑上去贴住他的耳肉,阴恻恻地威胁道,“你若敢躲,本王就只好来强的了,到时……”
作者有话说:
权烨:(搓手手)难道这就可以吃到了?他都爱我了,本王为什么还要“心慈手软”?
刃循:(搓手手·矜持)这样不好吧?
权烨:怎么会不好呢?哈哈,本王觉得好极了
刃循:可是强攻定律用反了的话,会适得其所……我王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