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照我满襟雪 > 第99章喜团圆是这样‘滚
  第99章喜团圆是这样‘滚
  及至盛宴中宵。
  京城热闹,云琅也未有半分逊色;玉楼包揽四海贵客,烟火弥天,水灯长流夜河,祈福猜谜,颇有滋味儿。
  因有郭向松再三警告,许家这年不缴冬粮,还开放仓廪,在街头发放棉衣热粥等物,街头巷尾的乞丐都跟着吃一顿饱饭、过一个暖冬。
  不少人拢住袖子感慨:“倒稀奇,这许家何时大方起来了?”
  “你还不知?听说许家那棵独苗都叫人捉进府衙大牢了!不知做给谁看呢,也不怕天打雷劈。”来人摸了摸自个儿新穿的过年衣裳,嗤笑道:“呸,作恶多端,活该——还不知粥里下没下药呢。”
  旁边捣弄他一下,咧嘴笑:“小点声儿。亏你会骂!顶多么,吐点口水罢了。”
  另有几个人低声笑了笑,从旁边走开了。
  许从沃不是不知,但现如今,命根子叫人捏在手里,又能如何呢?他去求郭向松,临着晚间才得见一面:“只求您,叫我见见少游。”
  郭向松坐在那道宽椅上,神色复杂。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神气阔绰的许老爷,也能学得这等低声下气,两鬓透白地往头顶延伸,就连那道昂贵的菱花冠都遮不住了。
  这时节里,他叹了口气:“不是本官不放人,是实在做不了主。”
  许从沃只得忍气吞声,膝行跪近:“太守大人,咱们往日里亲近,我许家从未敢亏待过您。您也知道,我只这么一个小儿,若有什么罪过……”
  郭向松睨了他一眼,示意他将话打住:“什么叫不曾亏待本官?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敲诈你。你这小儿不是寻常罪过,做什么不好、偏去放火烧商库司?这商库司是什么地方……我说老弟,你不用我多说了吧?多少眼睛盯着呢。”
  许从沃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才从他嘴里套出一句话来。郭向松看了他一眼,难得也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太硬:“不如,你去求求……求求穆六与你周旋?”
  许从沃怔住:“穆六?”
  朦胧的月光下,许从沃走出温暖的太守府。
  正月风寒,水乡湿冷的雾气将他整个人都罩住。甫一出门,袍衣身遭便浮起一点热气,随着蒸腾散开,化作更湿的一层冷,施施然钻进骨头缝儿里。
  他颤着手,扶住轿沿,“备礼,回府备礼。”
  他没去穆六府上,而是去了权烨别院。
  静谧的院落三进,于普通人而言算阔气,于权烨而言勉强能落脚。但此处胜在近郊便利,远着街角繁华叫卖。若是安歇,能听得清风雨吹落花枝;若是御马飞踏朝后山去,便能垂钓溪中,找些闲趣儿。
  权烨惯爱山野鸟蝉,还算自在。
  枭卫设宴在外院,家仆聚在后院;中间那进则只剩他二人——此刻,暖意正浓,权烨笑着,提杯递到刃循唇边,“吃了这杯,才算一笔勾销。”
  刃循佯作吃醉,扶着他的手腕往人肩头上靠:“那若是一笔勾销,新账又如何算?”
  权烨揽住他的脖颈,拿掌心扣住他的下巴,擡手灌进去,哄骗道:“这些都好说,我还能骗你不成?——乖乖,你与我说实话,到底吃多少才醉?”
  刃循拿鼻尖蹭着他颈间浮起的血管,轻轻笑:“挨着你,不吃酒也醉了。”
  “如今又添一岁,倒学得嘴甜起来了。”
  往常,那石头将肉麻话搁在心里,纵被强逼着开口,也只会绷着一张冷脸,遂不显得旖旎。现如今眉眼柔和下来,递在唇边耳肉旁、压在肩头,挤出来的话都带着滚烫呼吸,便显得“嘴甜”了。
  刃循想,自己原先也是这样以为的,只是没说。
  他摩挲着权烨的膝头,轻声问:“添一岁,我便又多陪在你身边一载,竟觉如梦。小时常想,待我王长大了,只怕便将我抛下了。”
  权烨垂眼笑:“哦,若真将你抛下,你又要怎样呢?”
  刃循摇头,“我……没想过。”
  两人何等知根知底?只一瞧那副模样,权烨便知他是在撒谎,不由得捏住他两腮,俯身狠亲了一口,磨牙冷笑道:“还敢骗我?说。”
  刃循“噘着嘴”:“我想着……”
  “嗯?”
  那话难以启齿,但刃循还是开口说了:“是想着……到那时,我便每日蹲在檐上,趴在梁间,拿一双眼睛看着你。”
  “夜里呢?”
  “夜里?……”刃循忽然直起身子来,正色道:“我说的便是夜里。”
  权烨看他:“……”
  在刃循无辜的神色中,他皱了皱鼻尖,哼笑道:“下流。小心添个不好惹的‘王妃’,将你的眼睛挖出来,好大的胆子!竟敢想这么包天的诡计。”
  刃循去抱他的窄腰,将脸贴在他脸颊上,将那略含一点丰腴的颊肉都挤得歪起来。他心中既疼爱又怜惜,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摆弄权烨才能纾解心中那些后怕。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但那话却不知是跟自己说的还是跟权烨说的:“幸好没有。若不然,该怎么哭才是呢?”
  权烨挤了挤他,脸颊蹭蹭:“往日里不见你这样缠人。今日,怕是吃醉了。”
  刃循顺着他的话笑:“我王说是、那便是了。只是不知,吃醉了有什么好处?”他挪了下身体,将权烨扯进怀里抱紧——好窄的腰,好漂亮的眉眼,好骄扬的神采。
  他这么看着看着,竟真觉得有几分醉意涌上来,以至于神志昏昏沉沉。刃循凑上去,像啜些浆果般细细地啄吻,鬓角、鼻尖、脸颊、眼皮儿,眉毛,还有捋在掌心里的手指……
  哪哪都香,哪哪都甜。
  细密的吻像春雨一样落满各处,权烨推他,笑着躲:“竟起劲了——”
  往常及至年关,长宫料峭。
  躲在灯火葳蕤处,他静立权烨身边,只能看得见他的侧脸,听他从容与诸众寒暄、在虚与委蛇的盛宴里朗声笑,如脱俗的春月玉兰。
  而如今,就在怀里,他怎么能不捧住这朵花。
  权烨躲不及,逃不过,只好回吻他,安抚似的抚摸他的脸颊,拿牙齿去咬他肿起来的下唇,时而重些,时而吸着似要吞下去——他从鼻息里溢出来一点笑:“看来,该要离你远些,别哪日里醉了,又说是我惹的。”
  刃循将舌尖递给他吃,任凭他蹂躏。
  “……”
  忽然,外头又响了敲门声来扫兴:“王爷,许从沃求见。”
  权烨被人摁在席间,唇齿挣扎不开,好不容易脱出一口气息来,可还不等回答便被那人厚掌盖住了。
  刃循粗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不见。”
  权烨膝盖顶起来,想要将人掀开,却无济于事。他凤眼含嗔:“唔唔……”
  刃循勾唇笑了笑,扬声替他回答:“不见。若是不走,那就让他跪在外头吧。王爷有要事在忙——今晚守好各处,谁也不许惊扰。”
  顶头上司发了话,哪还有人敢触霉头。
  登时,只剩响亮一句:“是!”
  权烨掐他腰,用眼神剜他,分明是嫌他自作主张。可刃循却不告罪,只是柔声朝他笑:“年宵之夜,夫君难道要我独守空房吗?不如,就当我是吃醉了好不好?”
  那个醉字不得了,只怕今夜难逃。
  权烨心慌,挣扎着起身,复又被人扑倒了。
  “你……你这将死的混账。”
  权烨隐忍的闷哼:“滚、滚开——”
  于是,那石头俯身逗他开心,佯作困惑,钳着人腰身调转了个面儿,笑着亲了亲他的嘴角:“是这样‘滚’吗?”
  权烨银牙暗咬,轻哼哼了两声……
  烛光闪烁,银白高悬于九天之外。
  廊檐外是烟火的霹雳声。
  年轻的枭卫攀住肩膀,举起酒爵来——他们笑着,肤若麦色,牙齿亮亮的。不知谁带了个头,忽听得一声悠扬的口哨,紧跟着,探出窗外的视线,便那样盯着月亮看起来。
  千远万里,月满襟怀。
  既洒遍富丽堂皇的蟾宫,也照着僻静湿冷的山野。
  可惜院内笙歌,院外落寞。
  许从沃仰面去看——月色朦胧,却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惨白。他推开仆从来扶的手,站定在轿旁,忽然道:“等着吧。就在这里,等着吧。”
  “可是老爷,天寒风大,未免伤身。既然任公子不见,那不如……”
  许从沃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那富态的身躯不知何时佝偻下去了,五味杂陈的心里涌上一阵懊悔。他不是悔旁的,他是悔当日该早做决断,叫家仆去放火的。悔着悔着,他又想起来一点别的……譬如五年前那个投河的年轻小妾,譬如十年前吊死在府门前的老乞丐。
  再悔着悔着,他便长叹了一口气。
  翌日一早。
  许从沃谦卑地递上拜帖。他有一种奇异的直觉,此事必与这任家兄弟二人有关。莫不是什么京中权贵、名族公子?
  因而待权烨请他上座时,他没动弹,只拘谨站在原地,露出一点窘态:“公子,是许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高擡贵手,救救我儿。”
  权烨微笑,从容不迫地掸了掸肩头:“我?某不敢当。”
  许从沃讪讪,迟迟挤不出下一句话来。
  或许,他打这刻才算真正地知道:云琅之外还有更阔的云琅;许家之外,还有无数视他作蝼蚁的许家。
  “若是公子肯,许家愿意倾囊酬谢。”许从沃难堪屈膝,将整个身体压下去:“鞍马前后,绝不敢有半分怨言。”
  权烨吊眸睨他:“令郎关押在狱,为何请我来救?某一介布衣,怕是无能为力。”
  “不、不不,求公子救命。”许从沃缓声道:“若公子肯从中斡旋,许家愿从此退出水线两岸,往来买卖经商库司周转、让利三成,再捐十万白银与寒北诸将士。”
  权烨垂眸,轻嗤:“哦?这话你不该说与某听吧。”
  许从沃惶恐,生怕他会错了意:“公子不要误会,我实不知公子身份,但想公子高才,必有旁的办法。”他说着,幽幽叹气:“小儿下狱实乃咎由自取,此等重罪、我本不该求情。可求您怜惜、念在我只这么一个不成器的独苗,便饶他一命吧。”
  权烨不置可否,轻笑道:“那就看许家的诚意了。”
  三月后,商库司建成。
  许从沃包揽所有,让利各岸不止,几乎散尽身家,万万金倾囊其中。
  权烨站在春树下,掌心托住头顶坠落的一片薄红,轻笑:“你说呢?该不该饶他?”
  旁边瘦削的少年攥紧了手指,问:“他作恶多端,若是饶了岂不可惜?”
  权烨回过脸来,看他:仍是那样倔强的一张脸。
  他笑笑:“罢了。待会儿,会有人送你离开。至于其他的,便不是你能左右的了。”
  云心抿唇,缓缓点了点头。
  他情绪复杂,眉眼惆怅;提着个旧包袱,跟在席镇后头,走得一步三回头。
  权烨失笑,轻摇了摇头,而后笑着唤道:“向征,此事便交由你处理吧。本王只怕某些人有私心,盼着将许少游一刀剁了省事儿。”
  向征站在身后点头,“是。”
  权烨擡步往前走,忽听身后那声音又说:“还有,王爷。京中传来消息:太子侧妃已于旬日前病逝。”
  权烨顿住脚步,惊讶回过脸来:“谁?”
  “太子侧妃……不是裴女,是兰台之女。”
  那眼皮儿低下去,是个极轻的笑,似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权烨搓了搓指尖儿,饶有兴致,叹道:“有意思。入宫才三月,便有这等手段,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权烨:揍扁刃循。
  刃循:亲扁权烨。
  群众:噫!!!
  权烨:话说这不是宫斗文,澜之你是不是要安分一点
  裴澜之:嘘,青宫里的事你少管
  裴南霜:你们都成双成对的。为何我的未婚妻还没有出现!又为何陛下还没有!给我赐婚!
  容战:以大局为重,兄弟。不要在意细节,更不要在意儿女情长。
  鸣九:这话我可不认同。
  容战:(你除外)(os:这人只有被抓起来才最老实)
  权揾:以上所有人,我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