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照我满襟雪 > 第108章好时光岂会有人不
  第108章好时光岂会有人不
  权烨亲自去看了塑像。
  雄姿英伟,袍袖翩跹,仿佛迎风静立。脸上那似笑非笑的一抹风流极有神韵。
  他转过眼来看刃循,“你以为呢?”
  刃循望着塑像颔首:“嗯。我以为极好,俊美无双,略有我王的几分神采。”
  权烨:“……”
  “本王是问你,以为此人何意?”他轻哼笑了一声,“你也糊涂了不成?”
  刃循沉思片刻,开口道:“若是问塑像之人,倒不好猜是什么目的。您说,会不会是穆六?”
  “穆六行事低调,惯不像他的作风。”权烨沉默片刻,“将何嘉带来,本王要细问前因后果,此像尤其招摇,若是叫权揾知道,只怕气得七窍生烟。”
  他笑笑,擡脚踩灭塑像旁正焚到最后一截儿的香,无法理解:“倒奇了。给活人烧香,不知这诚心有几分用处……”
  刃循倒习以为常:“不过是为了寻得心中依托。想来祈拜王爷,便能得龙威眷……”
  权烨睨他:“?”
  刃循嘴边那个字没来得及咽回去:“顾。”
  “只怕那个大善人,没有这样的好心。”权烨道:“明日便叫罗向明拆了。”
  刃循眷恋看了塑像一眼,伸出手去摸——冰凉粗糙的质感,连一只手都阔敞他许多去,须得仰望着才能瞧见鼻梁与下巴尖,再有袍衣波纹似的褶皱,在他心底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刃循抚摸着“崇宁王”的手背,细看,连一两根用力时挑起的青筋都栩栩如生……
  他摇头,“不……不好吧。”
  “什么不好?”
  权烨狐疑看他,不知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塑像的人在想什么。
  那位正疑心深重,完全没有注意到刃循眼底浓稠的情愫——这呆子,凡说不好的时候,总多藏点小心思。故而,权烨打趣儿道:“怎么?你若喜欢,也好。不如扛回王府去。”
  刃循扭过脸来问:“真的吗?”
  “……”
  “纵不累着你,只怕也要将本王的爱驹累垮了。”权烨笑,“休要说这样的糊涂话。若不然,你便先将那大善人带到本王跟前来,须亲自问问他才好。”
  听了这话,刃循便笑:“找个人而已,这倒好办。依我看,王爷不如先审过他,再说这塑像要不要撤走。兴许,这人只是仰慕王爷仁心呢。毕竟,连那何公子也说他是个大善人。”
  权烨默允。
  待到枭卫将人带回来时,权烨并刃循齐齐地愣在原处,竟好一会儿没说上话来。
  他二人对视,“……”
  “大善人”乖乖跪在那里请安,“见过王爷、见过刃循大人。”
  还……还真见过!
  这不是刃循那位“未婚妻”么?
  对方大方一笑,“小女感谢王爷收留,当日远走故乡、在兆阳落脚,趁机做了点小买卖、刚好发了家。故而,为着两位的大恩大德,方才塑了像。”她有点羞赧似的:“啊,还有……刃循大人勿要见怪,不是不为您塑像,只因还未来得及。待将来,我便在王爷身旁,也为您……”
  话没说完。见权烨盯着自己,她只得心虚一笑,改口求饶道:“王爷仁心圣德。当日看穿了小女的把戏,高擡贵手放我走。今日,便也看在我将功补过的份儿上,饶我吧。”
  权烨:“……”
  这小娘子惯常嘴利,当日一汪眼泪差点把他也骗去,眼下还不知能不能信呢。
  她见两人都不说话,审视目光锐利,便继续说下去了:“小女真的没有什么坏心。当日是……是贪图银钱,方才肯答应的。他只说刃循大人……”那声音越来越小,“好骗,又说性情禀直,只叫人上钩便可离开。我图着银两……”
  她低下脸去,狡黠的眉眼带着点无辜:“再说了,这模样多好。我又不吃亏……男未婚女未嫁……”
  权烨睨着她,“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刃循耳听细微如神,将她的话尽数听去——他尴尬轻咳一声,佯作不经意将话题岔开了:“你说感恩王爷,便是为此塑像?”
  “若当日不是因为二位,我哪里有这样的机遇,更别说发家了,就连王爷赏我日用的首饰也价值连城,实在的成全了我。故而,是十万个真心!”她道:“小女自知当日过错在身,不敢回京、更无旁的可以回报,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待说明白前因后果,权烨才勉强相信。
  刃循叫人将她请出去,这才心安理得劝道:“她为着还恩而已,不像挑拨。不如便将那塑像留下吧?再者,塑像雄伟,若是砸毁也需时日、浪费人力,眼下修建工事正是用人之际,不宜分心。”
  权烨看他,“哦?既是你之故人所铸,你自然要留……”
  眼见话头不对。
  刃循擡手,及时地捂住他的嘴——
  照以前,他怕叫人发觉自己的歪心思,定要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怕火上浇油。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他做了那位正经的“王妃”,心思便不必再藏。
  刃循光明正大的坦白:“不好,不好,我王万不要曲解我的心。我是为着你,满心全是喜欢和心疼……!哪怕是没有血肉的石头身,我也舍不得你受凿砸之苦。”
  权烨“唔”了一声。
  他被人捂住,说不出口,只好递了个眼神给他:“唔唔……”
  这两个字刃循听出来了:混账。
  他笑了笑,歪过头去在他眼皮儿上亲了一口,方才放开:“我王若是想罚我、打我,或是……想吃,只管直说,不用这样白白的寻人错处。再没有我这样冤的了……”
  “还敢喊冤?”权烨轻哼,偏要寻他错:“罪加一等。”
  刃循“啊”了一声:“这个竟也算上吗?”
  “算,怎能不算?”权烨大手一挥,将人薅到眼前儿来,轻挑唇笑起来,“罚你过来……叫本王狠狠亲个痛快,如何?”
  这哪是罚?
  岂不是将那石头美到天上去了。
  他先是亲亲人的嘴角,吸吸唇肉,复又摸着他晒黑的脸颊道:“这几日,难得捉到你,本王想得很。怎么一日不见你,本王就觉得心肝乱痒呢?刃循,你说——你是不是与本王下了什么蛊?”
  刃循勒住他的玉带,将手指爬在心口,“那……我便与我王解蛊如何?”
  “哦?”
  “这须得用……”
  “咳……”眼见势头不对,权烨忙擒住他的手,笑道:“休要造次,晚上再收拾你。与我留一点空子:待会儿,我还要召何嘉来见。”
  “我已经请何公子到太守府上与罗大人详叙河岸工事修缮之计了,眼下诸事待定,我王不如留出时间来与我?”刃循俯身,将人抱起来,收紧在怀里。
  瘦腰被那两道劲腿钳紧,他托着人,笑着转了个圈儿,如小时那样。
  窗外含着湿润水汽的风吹进来,随着渐愈涌出来的细汗,一起盛开、消褪。
  权烨将脸枕在他肩上,低哑吐息:“放我……下来。”
  “这样就很好。”
  如斧凿一般,笔直地劈开他的灵魂。刃循偶尔留出一个热吻给他,或是拿沉沉的一双眼怜爱看他,“……”
  泛红的脸颊如染了胭脂。
  被咬的红肿的双唇,只顾着吐息——被刃循直白的眼神盯住,权烨越发的脸皮儿滚烫:他在摇曳的风里竭力克制住发抖的肩背,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擡起手来去捂刃循的眼睛:“再看,便将你的眼睛挖出来。”
  绫罗散落。
  他扯开腰间玉带,缠在刃循眼前,带了点恶趣味的疲倦,“若是抱着我跌倒了,休想再有下一回。”
  刃循单手钳住他的腰身,借力,腾出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颊,那个热吻准确无误,“那若是不曾跌倒呢?可会有什么奖赏?”
  权烨喘息,沉沉地贴在他耳边,几度都答不出话来……
  被笼罩双眼之后,耳边那些细微的动静更加分明,无限地被放大。刃循惯于夜行探秘,本就听觉敏锐,此刻,仿佛权烨微弱到若有若无的呼吸都滚成了游吟,再之后,变作更热切的呼唤。
  清脆的声调揉成沙哑,自有凄凄切切的缠绵。
  春安之地、几度潮涌,夏雨骤歇,复又倾盆。
  权烨艰难从他怀里跳开,与人拉开半步的距离。
  他腿软地颤着,此刻艰难站定,忍不住在人眼前晃了晃手,“当真瞧不见?”
  刃循吐出一个“嗯”字,精准地扣住他窄腰,将人带回怀里:“不过无妨……虽看不见,但不管你在哪里,我都知道。”
  权烨躲开,为他仍要继续的兴致而逃;他点着人的唇笑,“好大的口气。既如此,那不如试试……”
  片刻后,门扇关紧,绫幔散落。
  刃循耳尖,静立不动,凭他躲藏——呼吸声,带点得意的笑声,赤脚踩在地面上的细微窸窣,手指掠过屏风,皮肤摩挲木质的动静;鼻息间,仍残留着一抹幽香,涌过细汗之后,香气便满溢整个房间。
  刃循微微勾起唇来:他听见权烨站定不动;他感觉到带着狡黠的热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石头欲擒故纵似的,先是乱转了半圈,方才缓步朝权烨的方向走去。耳边,权烨的呼吸因紧张而变重——在将要捉住人的时候,刃循忽然转身:他背对于人,听见权烨松了口气,暗自好笑,“难道竟是我猜错了?”
  权烨扬起下巴来,笑意涌起。
  下一秒,却见那石头猛然转身,将他罩在怀里了。
  权烨被人辖制在身体与墙面之间,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他张口欲要说话,但热吻比他的耍赖更先到来。
  被人翻了个面儿,双手摁在墙上。权烨别过脸去看他,欲言又止,他分明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样的“酷刑”——“你怎么知道……”
  刃循贴挨着他,嘴唇在他耳尖上轻轻亲了一口,“我王在哪里,我的心便在哪里——岂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儿吗?我王、我王……”他低头,细细嗅吻他脖颈的幽香,又笑,“我王输了,既被我捉到,那就只能……”
  权烨挣扎,没能躲开。
  他赖声,拿肩头顶起刃循的下巴,轻哼:“等、等等。不是本王耍赖,可方才,只说叫你捉人,又不曾说过捉到要怎样?”
  刃循低头,沿着他的肩头一路亲到耳肉。
  石头露出一个幽深的笑,却不反驳,甚至没有半句解释。刃循深谙一个道理:关键时候的缄默,比巧言善辩更有用——他便只顾卖力,整个人罩住权烨,待到两人皆是浑身热汗。
  不知怎么回事,那些羞恼的骂声萦绕于耳,他却一句也听不见了。
  权烨吻他、咬他,恼他;但软声沙哑,威胁全无杀伤力:“等着。本王不止……要挖了你的、眼睛,还要……割了你的耳朵!——混、混账,听见没有?”
  作者有话说:
  权烨:我将讨厌刃循一百年。
  刃循:我将爱爱爱爱老婆千千万万年。
  权烨:你诚心与本王作对是不是?
  刃循:(抱紧)(亲亲)(但不改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