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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探春慢眼下我杀他
  权烨勤王一无所获。
  他没事儿人一样,却将坐在素舆上的人急坏了——皇帝拧起眉毛,“我儿、如何?”
  权烨端起茶水来饮了一晌,望着他摇头,缓缓叹了口气,“这倒好了,父王,只怕儿臣再救不了您了。”
  “为、为何?”
  如今养息病体几月,他说起话来,倒越发的利落。见权烨再问却不肯再说,皇帝只能扶住素舆一侧,竭力转头,欲要再问刃循:“你……”
  刃循见状,便跪低身子,与他平视,“回禀陛下。太子于章台持传位圣旨,宣召得您圣令,欲要登基,只怕……”
  “传位圣旨?朕、朕……不曾,写过。”
  权烨听了,反笑道,“嗬。您不曾写,那是谁写的?照儿臣看呐,您便留在王府养老吧。哪日太子打过来,咱们父子便束手就擒,与他告饶。”
  皇帝瞧出他的打趣来,“你竟、竟不着急?若是你皇兄、登基,我儿处境危矣。”
  “这倒好说。这十几年,儿臣哪一日不是处境危矣?”权烨挑眉看他,调侃道:“父皇,权烨若是谨小慎微,苟全性命还不算难。可皇兄登基,您也不想想——您这位‘太上皇’该要如何安置?父皇饶我大逆不道,说句实话。”
  “说。”
  “皇兄欲要名正言顺登基,又防着您出面,就只能铤而走险。只怕,您必要‘驾崩’在我前头。”
  “他、他敢?”
  权烨好笑,“有何不敢的?若是不敢,您今日至于留在王府‘受苦’吗?此事,儿臣自顾不暇,怕是救不得您。至于日后么,皇兄若来搜查,儿臣也只能委屈父皇,四处躲藏了……”
  “再者说了。他若登基,您也未必是太上皇。”权烨搁下茶杯,拍着他的手背,柔和笑,“只不过是容貌有几分相像:你这无知刁民,怎敢冒充太上皇?只怕是死罪一条,当朝拖出去问斩呐。”
  皇帝:“……”
  他沉了一霎,知道权烨这是与他打马虎眼,登时反应过来了,“我儿,另有计划?”
  权烨装傻,“哪还有什么计划?”
  刃循跪在那儿,不作声摸了摸他的小腿,将信将疑地擡眼看他,“……”
  权烨对上他的视线,被盯得发笑,便唤他起身坐到跟前儿来,“你倒着急了?”
  刃循窘迫坐住,“属下、属下是关切大业。”
  权烨不恼,轻笑,“就算是关切本王也无妨。”
  刃循扭过脸去看皇帝,不知所措,“这……”
  “不急,待时机成熟,我自说与你听。这几日,你也忙得紧,只管搁了心,好好地歇一歇,将来还有卖力的时候。”权烨说着,掏出帕子来给人擦汗,“整日里奔忙,若是饿瘦了,本王将要心疼的。”
  皇帝:……
  刃循脸色辣红,不知所措地躲了一下,身子欲要滑下去跪。
  “躲什么?你是我的人。如今在王府,得夫君的宠岂不是应当的?”权烨笑罢,复又去看皇帝,意有所指地提醒:“我说父皇……那院里花开正好,您若无事,不如去看看?”
  这不是诚心撵人吗?
  皇帝气的哼了一声,将脸偏过去,“胸、胸无大志。”他擡手,唤道:“来人、推、推朕出去。”
  权烨笑而不语,目送仆从将他推出去。待厅中唯剩他们,权烨才摸住刃循的手搁在自己脸颊,抚摸,细吻,神色缱绻,“好久没叫我吃了——今日,该怎么补偿我?”
  刃循嗓息一涩。
  挨不过那热切眼神,便捧着他的脸先递送了一个热吻。
  仿佛藤缠住树,只一吻起来便焦灼难分;眼瞧着势头愈发激烈,权烨慌乱推开人,唤他“回房间,”又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待会儿伺候好了,便说与你听。”
  刃循这才想起昨日江东来信,不知其中所说何事;当时,他好奇多问,权烨便只是笑,神秘兮兮地藏起来,不肯叫他知道,兴许是驻兵之事。
  但眼下,他被权烨拿玉带牵着脖颈滚进软榻里,便顾不得那样许多了。
  腰间那双长腿锁得紧——“这几天,总见不到人,本王想你想得紧。”
  “也不知将来什么境况,只一想没你在身边,做什么都无有意思。”
  权烨攀着他的肩头,细细啄吻,只爱得牙根痒痒,恨不能多咬几口,连他整个人都吃进去才好。
  他有时也想,难不成是上辈子叫人劈作了两半:投身成了他和刃循,若非自个儿的肉身,怎会这样叫他忍不住一分一刻的挂念呢?
  刃循闷声苦干。
  陡然隆起的两肩,都爆出血管和青筋来——粗壮的大腿,血管与根脉磅礴;如后背一般的筋络分明;尤显力量用得极重,简直要把人劈碎。
  他实在心底怜惜、不知怎么珍爱才好,便忍不住在细碎的抱怨里回吻权烨,以粗粝的舌搅着两唇,将甜水吞下去,仍不餍足地汲取。于是,床榻长久地摇晃,连纱幔都随着那细吟飘荡起来……
  ……
  明珠闹着要见爹爹。
  可惜人小腿短,奋力倒腾到门外,才拍打了两下、便被奶娘抱走了。
  奶娘哄她,“乖乖的,爹爹们有事。”
  明珠便瘪嘴,泪汪汪地望着奶娘:“要爹爹……”
  奶娘只好哄她到别处玩。满院里,便没有她招惹不得的,要树上的蝉,要天上的鸟,要池里的鱼。
  仆从为她奔忙,枭卫飞跃去擒,生怕这小祖宗哭起来难哄——宫里的老仆常望着她笑,惊奇小世子竟比他们殿下小时顽劣尤甚、眼泪更多。虽不是亲生,却养成一般的混世模样……
  明珠欢喜拍手,看着漫天乱飞的人咯咯笑。
  往常,家眷多在后院,明珠年幼更不常乱跑。可如今却不同了,她学会走路,正是爱热闹的年纪,故而满府都有她的身影;这日寻爹爹不见、哭闹不止,方才逃过角门,往前院嬉戏。
  惯是如权烨那样宠着她,这鬼机灵那样可怜可爱,谁又舍得说一个“不”字呢。
  皇帝于隔院里赏花;听见动静,正困惑谁扰了清静,“何时府里这样吵?”
  仆从便推着素舆往里院去;如今那位虽不在宫中,可到底身份尊贵,犹见金袍加身,威严如故。见他出现,仆从慌乱去跪,枭卫也从树上轻巧跳下来,与他行礼。
  明珠不识得,扭过脸来好奇看他,仍咯咯笑。
  皇帝便问,“这、这是何人?”
  明珠裹着手指吃,口水淌在肚兜上,她擡头往天上看,仰得高些还站不稳,便踉跄着摔个屁股墩、坐地上了。她仍笑,抽出沾满口水的指头向天幕,声音稚嫩、似与他分享,“呜——呜——鸟!”
  奶娘忙答话,“回禀陛下,是小世子,王爷怜惜,搁在身边喂养。”
  “哦?”皇帝愣了愣,“烨儿他、他……何时?”
  奶娘不敢乱答,只得据实说道:“自南乡归来时,小世子便随之同行,远跟来的乳娘已经遣送回乡了。奴也是才入府,照顾世子不过半年。”
  皇帝沉声,盯着小女细看,嗓音里那个“嘶”迟迟转调,“倒、倒是奇了。”
  明珠一双圆滚滚的杏眼发亮,天真惊奇,奶声奶气与他指,“鱼!啵、啵~”
  喂养玉润,杏眼圆睁,藕白的胳膊与短腿乱晃,咿咿呀呀蹦出些字词来……那模样实在可爱!皇帝压住眉眼惊讶,忍不住软下心去,柔和笑道:“抱、抱过来,与朕,看看。”
  明珠会的词不多。
  刚好皇帝说话也费劲——这二人聊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倒是和睦温馨。
  皇帝垂眼看她,不见威严,却莫名慈祥起来:“叫,皇、爷爷。”
  明珠只记住个“叫”字,茫然看他:“脚~”
  她歪过身子去,指指自己的脚丫,“脚丫,脚丫~”说着她自己咯咯笑,又拿指头指指皇帝的靴子尖,“脚丫~”
  皇帝急得磕巴,好一会儿,才缓和喘息:“是,爷、爷。”
  明珠趴在他膝头,口水乱流,有模有样地学道:“爷~爷~”
  “哎,呵呵……”
  爷孙两个依偎在王府里,渐愈多了欢声笑语,转眼盛夏落幕,整个京师都被罩在雪色里,一片荒芜的白;犹见老树抽新芽,便见又一年春日。
  宫中沉寂。
  为了登基大典,权揾前后忙活了整整三个月!可惜,天不遂人愿,才要美梦成真,却遭朝中人臣反对,故而一搁再搁。权揾忍怒静心,本欲就着年关作礼,可寻卜了日子,偏又说时节不利!
  ——竟硬生生将权揾的登基大典拖到这年仲夏。
  案头数不尽的折子他无心看,每日里,只焦灼催促容战,定要快些去找人。
  就算“驾崩”,也要有具尸身。
  权揾两道眉皱得1展不开,“总也不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说是权烨将人带走,可这些时日以来,他毫无动作;若不是他,又还能有谁呢?”
  容战摇头,不语。
  权烨坐在院里饮茶,说的也是这句话,“怕是再拖不过去了,他总是要找父皇的。纵然权揾蠢笨,可除了我,谁又能将您偷走呢?”
  这会儿,皇帝正抱着明珠逗人笑,“乖乖,爷爷亲——”
  如今他身子大好,说话也流利,忙里抽闲地与他回道:“我儿,朕实想不明白,这些年,你为何总躲着他?”
  权烨嗤笑,“什么叫儿臣躲着他?若不躲,不知死过多少回了。今时今日,我反要问问父皇,子孙绕膝的日子,难道不比在宫里快活?”
  皇帝没说话,轻哼一声作罢。
  耳边一句一脆声的“爷爷”飞扬,嘈杂、吵闹,却叫人心花怒放,那个答案似乎不问也明了。
  再垂眼去看,不知何时,院里竟多了两个孩子。一个圆圆的脑袋,生得虎头虎脑;另一个不爱说话,模样却长得极俊,嫣红小嘴,偏那双龙目黑瞳透亮,神采尽是英气。
  明珠闹着从膝头爬下去,要找奶娘吃糖葫芦;虎头虎脑的那个便缠着他皇爷爷,“抱~”
  皇帝宠溺笑,“来,皇爷爷抱,我们元坚也是小乖乖。”
  剩下那小子,却喜欢默不作声往权烨怀里倚靠。
  有时,他似羞赧,眉毛都浮起一层粉色;但那双手却紧紧抱住权烨的脖颈不肯松;他话少,也不怎么哭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趴在权烨肩头,乖乖地睡过去——
  权烨便将他搁进怀里、轻晃着抱住。他盯着这张与刃循模样相似七分,神采如出一辙的孩子,常偏爱的柔和微笑;偶尔,趁他在睡梦中,也会逗弄着点小孩儿鼻尖,“倒随他了。”
  皇帝瞧着他看,又说,“没出息!如今,你也有了孩子,且不管那个侍卫怎样,总归要从长远考虑。搅得寒北乱序、地方频频上报,他偏不争气!难道就坐以待毙,等着你皇兄上门捉人?如今我身子硬朗些,要未雨绸缪,到时才好……”
  权烨笑,镇定开口,“父皇,眼下我杀他,您忍心吗?”
  “朕……”
  朕如何不忍心?这逆子,千刀万剐尚不解气。只是方才那时节,皇帝抱着怀里的孩子,看着权烨脸上流露的温柔神情,忽然想到了皇后与贵妃当年也是这样哄着权揾与权烨;而他那对还未曾见过面的孙儿权钰、权朗,怕是再没有父亲庇护……
  见他沉默,权烨轻嗤一声,“既如此,那何不等等?……”
  皇帝开口,欲要说白清楚,可才吐出一个字来,忽然枭卫疾行来报:“王爷,不好了!”
  权烨蹙眉,擡眼去看,“何事?”
  “刃循大人被太子……不,是被容小将军带走了!”
  权烨惊然,“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权烨:@舅舅不等了,准备动手(诛他十族)
  刃循:这不对吧?(视死如归)
  权烨:狠起来连自己豆沙
  权揾:????
  皇帝:????(怎么回事)
  接下来会有小小的虐()(眼睛一闭忍一忍)应该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