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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昼锦堂刃循!本王
  对方眼线虽然小心谨慎,却碍不住那是刃循的老本行。
  他敏锐地察觉那点异常,轻笑道:“有尾巴。”
  权烨照常闲逛,而后哼笑,“没事儿,叫他们跟着。这许少游,留他有用处,先给他点甜头尝尝。”
  眼线一路跟到别业:待进了门,偏偏里头死寂,一点动静没有。
  许府追来的人瞧着门外那些个冷面戎武,心里打鼓,强闯暗访不得,只好蹲守在外头。
  里面的人照旧如春日。
  待搁下手边采办的小物,刃循才凑近,揽住他的肩头,多嘴问了句:“给他什么甜头?再不能冒险了。”
  权烨抖开他的手,盯着他细看,直将人看得发毛才算完。那话挂在嘴边,全是秋后算账的嗔怒:“给他什么甜头要你管。还敢说冒什么险?不是有兄长挡在前头吗?你这样豪迈,几坛药酒喝干都无妨,我哪里还怕?”
  听出他话里有话,刃循讪讪,“怎么、怎么还记仇?”
  “是我记仇?——你再敢说!”权烨作势去抽他宝刀,吓得人忙忙擒住他的手腕。
  刃循到底学聪明了,这会子不与他呛嘴,只揽着人往怀里去,“是了——都是我的错。这几日,只求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不知要怎样才能原谅我?不如,今晚再叫我……再叫我重新表现表现,保管这次,不那样了。”
  权烨叫人锁在怀里,轻挑拍了拍他的脸蛋儿:“想得美,倒是便宜你呢!”
  “只给他甜头,难道不给我?”也不知道在那一晚风月中受了怎样的启发,这些时日,刃循越发的“得寸进尺”,竟学会变着法的忤逆人了。他委屈,拿嘴唇蹭人家耳尖:“是我好久没伺候我王了,只怕到处生疏,该给我一个机会。”
  “休想。”
  “那……那今晚,便许我睡在榻上可好?”刃循道:“只……只下头实在冰凉,寒气重,硌的腰板酸痛。我王心疼我,就让我贴身伺候吧……”
  往常他可不会卖可怜,权烨轻哼,都不知他什么时候学会磨人了。
  他力道缓慢放重,掐着人腰肉问,“这也好。别说我难为你。你若肯叫我吃,我便允你上榻,可好?”
  刃循点头,半点推脱都没有,只痛快答应,“自然好,我王说什么都好!”
  答应归答应,但那铁钳似的双臂掐着窄腰的时候,就什么都不作数了。
  权烨气地咬他,可湿滑软舌搅进去,只剩甜水横流,含都含不住,又哪里咬得住?——他呼吸艰涩,被人叼住耳垂乱吃,舌尖又沿着耳廓往里钻。脖颈湿滑一片,再一路开满浑身泥泞,更遑论逃?
  刃循将人贴在他脸颊边,呼吸的沸声乱滚,气息搅作一团,“我王,我王……”
  权烨分不出力气来答他,潮浪千叠,拍打着他的肉骨:“嘶——”
  后来,连那个“嘶”也咽下去了。
  权烨撑着满身乏累推他,心中想到:往后若再给他机会,只得先约法三章,若不然,熬到鸡鸣时刻,怕是再好的底子也扛不住。可紧跟着,他又缓着口气道:“说好了这回换我,混账……你耍赖。”
  皮肤上细腻的汗迹,将权烨整个人都渡了一层水光。
  眉眼也亮——两颐泛红,潮色褪去复又涌起,挤成喉腔里一口欲吐不吐的轻吟。那口气便随着肉身,浮起又坠落,直到重重扬起,连带着灵魂抛掷半空中。
  权烨将人踢开的时候,恨恨磨牙,“好你个刃循,胆敢诓我,日后再不带你出去了。”
  刃循装傻,低哑吻着他的眉尖,“为何?”
  以前闷不作声,争风吃醋也叫人看不出来。现如今猖狂,只将满肚子里吃的“闲醋”倒腾出来,再将那位灌满。
  权烨这才看出端倪,又恼他:“说了只一回的,你……”那话不好再骂下去了,将明的天色里,权烨倦倦地阖上眼,将腿搭在他腰间,只一动弹,牙根都发酸:“还不去?——这样作弄人,搁在里头难道再与你生一个?……”
  刃循叫他一句话烫得耳朵尖发麻,忽然闷声又吻上去了。
  “作甚?——嗯?唔……”
  权烨告饶的时候,哄他:“你说嘛,到底哪里不如你的意?别、别再……”见他闷头做事、咬死了不吭声;权烨又主动拿脚尖踩他的肩头,“嗯?说话。”
  在淋漓汗水中,刃循擡脸看他,一双眼幽暗,两点萤火发烫,直勾勾的定住不动。
  见他还是不说,权烨只好将口吻放软几分:“你也明白,许家在云琅根深蒂固、一呼百应,若能为咱们用,岂不正好?可照我看,许从沃老谋深算,说话行事滴水不漏,不好权衡。不如那许少游——我不杀他,不是不厌烦,是留他有用处。”
  瞧他这会儿还有话可说,刃循便更卖力些。
  直到那些话都碎得不成个儿,权烨含着两汪泪:“刃循!本王明日杀你——杀你三百遍!”
  刃循可不怕。
  石头闷头不语,拿指头揉着权烨的唇肉,忽然轻笑一挑,指头跳进去,连他的骂声都搅碎了:“我王——我王,杀我吧。”他俯身下去,贴在他耳边,笑得更放肆了些:“拿什么杀——”
  权烨别过脸去,浑身开满桃花色。
  直到刃循钳住他的下巴,掰着人的脸扭过来,复又去吻:“三百遍,我王万万要数着——”
  “?”
  权烨挣扎着后退,欲要坐起,又说:“好乖乖,方才与你说了,真的只是留他有用。难道这许多年,你不信我?”
  若是信,那岂不是没了由头?
  一如权烨当初的“没错也是错”,今日却成了刃循的“纵信也当作不信”。
  刃循递了软枕,钳住人脚腕轻提,将人拉到眼前:“那我呢?”
  “你如何?”
  “他有用,那我呢?”
  权烨本想敷衍着哄他“你更有用”,可他被刃循追问的、迫切的眼神看得困惑;这石头想要的,似乎并非那句话。权烨因而迟疑了一霎,就这样的短暂片刻,便叫人得逞了。
  摇晃的晨曦微光里,他认真地想了这两句话。
  滚在刃循耳边的、带着气音的答话显得无力、沙哑,却足够诚挚:
  “其实不重要,这用处……竟真不重要。我这么细想想——纵你没用又如何呢?你是我的,有没有用处,都是我的。”权烨抱住他的脸,细细地看,仿佛要在他万年不变的神情里读出旁的。
  良久,他又泄了气似的轻哼,声音也被颠碎了:“混、混账……不知心疼人。”
  ——“我那样爱你,许你这样放纵,你以为,还有谁吗?”
  ——“我王……我王,那就再赏我吧。”
  房门,仍久久紧闭着。
  那日朦胧间,权烨想,若不是自己这身底子好,倒真怕死在他掌心底下。
  蹲守几日,才见他们有了动静。
  许家报信的小仆便匆匆赶回去,“他们去了太守大人府上。”
  许从沃道:“去他府上倒有些蹊跷,前几日刚封了我一批商船,正预备找他问个明白呢?听说每年时令水鲜的船只,有意想要换旁人家。”
  许少游不以为然,“云琅还有谁?叔伯之流,不都是咱们自己的么。”
  “那倒未必。”许从沃背手站在庭院里,垂眼盯着那棵才扡插的枝子,轻哼一声:“穆家商队南下,听闻半月前便置了许多铺产,此事恐怕与他有关。”
  “哦,那个穆六啊。”许少游逗着笼里的鸟儿,敷衍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不知您这么担心他们做什么?这云琅还能拱手让人不成?”
  许从沃不悦,回身睨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小儿之见!”
  “得,我不懂,我不管行了吧!”许少游懒得理他,提着鸟儿往外走,“您倒是快些琢磨啊,我还等着去见任公子呢。既他去了府衙,您又这么担忧,不如,明晚,便请他来府上赴宴,旁敲侧击,打听打听?”
  许从沃不接话,又强调:“你行事该沉稳些,整日里少打些歪主意。”
  许少游轻嗤一声,话也不答,便拎着鸟笼走了,不知要去哪里。
  笼子里的鸟儿扑腾的厉害。
  莫名比太守府里的那位还焦。
  这云琅太守名唤郭向松,夫人是云琅人氏;如今他已就任十载,也算半个云琅人了。
  这几日,心神不安,郭向松也实是无奈;尤其听了驻军之事,发觉鸿域行事异常,再等见了那道玉牌,截了许家商队,预备改交于穆六筹备之后,一颗心就没着过地,犹如搁在火里煎。
  夫人与他出主意:“不如将许老爷叫来商量?”
  “往日里与他客气、商贾往来看他薄面,这都不要紧,是因咱们犯不着与他争斗。可上头能一样吗?他许从沃再阔,阔的过京师那些脚不沾地儿的?再有,不知那位怎么想的?竟叫蒙小将军管这江东驻军;我守在这块地界里,简直不知听谁的是!”
  夫人细思量,又说:“银钱收下,事情照办。若是许家闹事,自有驻军动手。照你看,那玉牌请不请得动他们?”
  “可鸿太守、许家都是什么人?——若是青宫知道,那还得了?现今我只能两头不得罪,”郭向松犯难:“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玉牌自是请得动,可那是崇宁王的东西;听闻他敕令南巡,保不齐就在江东地界里呢!”
  这话才说完,外头就“咣当”一声。
  耳朵尖猛跳,差点儿将这两人吓得胆子呕出来。郭向松忙开门去看:“怎么回事儿?”一见仆子撞翻小童玉碗,才要斥责他莽撞、做事毛手毛脚的,那仆子便磕头说话:“大人饶命,小的一时心急,前来通风报信,故而没长眼!”
  “什么?”
  “听闻,是……是王爷来了!正在外头,指名叫您接见!”
  郭向松吓得双腿一软,忙去扶冠,仆从并夫人满脸慌色与他拂袍拨肩,整理衣襟。他匆匆朝前走去,急得踢了那仆子一脚:“快、快!——你这不长眼的,快呀——”
  作者有话说:
  权烨:?(身体真吃不消了)
  刃循:闷不做声·埋头苦干。
  权烨:?????
  刃循:!!!!!
  太守:完了我怎么看王爷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