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照我满襟雪 > 第22章相思引我赔给殿下
  第22章相思引我赔给殿下
  刃循不动,眼眶都热起来。
  “殿下。”
  “嗯?”权烨冷笑,“你还真是兴致好呢。本宫竟不知,这等床笫之欢、鱼水之乐,还要请刃循大人亲自来指点一二?”
  刃循没说话,只低下脸去:“属下不敢。”
  ——“滚出去。”
  刃循站着没动。整个身体像是在床榻前扎了根一样,硬是半点不挪,他就这么低着头,也不吭声,也不出去——气得权烨松开人,直起身来:“本宫叫你滚出去,听见没有?”
  刃循沉默,还是半分不动。
  “刃循!——本宫叫你滚出去。”
  刃循好似听不见,站在那里,连眉眼都不曾变。
  这座山长在权烨身边,任凭岩浆逆流倒灌,将他的心肺烧灼的冒烟,就是不吭声。这一刻,失去的恐慌和愤怒占据头脑,刃循神色沉得幽深,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说宗安是敌匪亲信、说他不可靠,还是说不能叫这人玷污您?……
  分明他知道,自个儿该有眼力见的退下去,可他那双腿就是沉得像灌了铅。那是他的殿下,他不想给别人。
  权烨扯住他的襟领,强压着怒意抵在他跟前儿,“刃循,你聋了吗?”
  刃循沉默着垂眼,直视那双漂亮凤眸。他摇头,绷紧双唇,几乎隐忍地想要做些什么,终究还是只摇了摇头。
  权烨狠推了人一把。
  “本宫叫你,滚出去。滚——”
  那力气这样狠,刃循却岿然不动。他想,他与殿下每日挨靠着,像泥潭里的两条鱼,在不怀好意的危险中挣扎乱滚着、相濡以沫,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与他一起做的呢?
  若是那里躺的是裴澜之呢?
  若那里躺的……是芝兰玉树的裴南霜,是意气风发的容战,抑或着世间那样多仰慕殿下的娇美人与少年郎,他又能怎样呢?
  他躺在殿下身边十五年,那个位置,却从未有一日真正属于他。
  “啪。”
  一个巴掌伴着香风甩过来,刃循被打得微微偏头。
  权烨双眼紧紧盯着他,流露出极复杂的情愫:“滚,出,去。”
  在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里,宗安颤抖着擡起脸来去看刃循,却见这人仍旧不吭声,死人般杵着,纹丝不动;执拗的脸上带着一种委屈的倔强,片刻后,仍摇头。
  权烨回身,自剑架抽出须弥来,冷光剑影闪烁着,抵在他胸口。权烨的声音冷下去:“刃循,你敢忤逆本宫的命令?……你想清楚,下场是什么。你以为,本宫不会杀你吗?”
  宗安吓傻了,牙齿打着颤,浑身哆嗦;只得一点点往床榻尾侧挪动。
  权烨的冷与恨太复杂,以至于整张脱俗绝艳的神容,在烛火里隐没,明暗交替着,浮起一种诡魅的阴冷。
  刃循跪下去。
  他擡手握住那柄剑,缓缓往上擡,直至抵在自己脖颈处。锋利冷光划过皮肤,登时裂开一道血痕,潺潺往外淌……小溪似的,他仿佛不觉得疼,只擡起眼来,静静地盯着他。
  在刃循脸上,权烨看到一种献祭似的等待。
  为了你,什么都好。
  权烨手指颤抖着,复又用力将剑柄握得更紧。他开口,眼底倒映着刃循脖颈的红光,几乎是质问:“刃循,你想叫本宫杀了你?——你想死。”他几乎被这人的执拗气得眼底湿润:“你的命就这样贱?本宫叫你滚出去!……”
  好可恶!
  好可恶的刃循!权烨简直想杀了他,或者亲手掐死他,看他在掌心里挣扎着把生命、一切都献给自己——不,他不想刃循死!
  可刃循流血了!那样艳,那样红……
  若他的石头也会变成一具软下去的尸体,冰冷的枯萎,躺成棺椁里的枯骨,风一吹便散去;他再也亲不到,再也捧不起来了……那他该怎么办呢。
  直直的——权烨盯着刃循脖颈处的血迹,嘴唇嗫嚅颤抖起来,几乎是瞬间想到别的地方去,他猛地喝令:“混账,混账!松手——!”
  刃循松开手,却仍执拗跪着、无比冷静地擡眼望向他。
  权烨后退了一步,被什么击中一般,他竟忽然回身,将剑指向宗安!不知为何,他恍惚轻笑起来,诡异地靠近人,剑刃上的血迹滴答、滴答,不断坠在宗安手背上。血腥气、诡魅恐怖的骇人笑容,将少年吓得抖个不停。
  宗安一面乱扯衣裳,一面眼泪哗哗地淌:“殿、殿下……殿下对我做什么都好,别杀我!——求您了!”
  权烨扬起下巴,极轻声地问:“宗安,你爱本宫吗?”
  宗安哭着,仓皇点头:“爱!殿下,我爱!我爱!”
  但权烨却笑了,释然的、柔和地笑。
  他从那双满是泪光的眼睛里,只看到恐惧。少年泪如泉涌、水痕蜿蜒爬满整张脸,权烨静静地欣赏着……此刻,站在权力的虚空处,看着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看着那些灵魂为他所折辱、屈服,他竟感到无比满足。
  但他知道,那不是爱,是求饶。
  “嗬,哈哈,哈哈哈哈……”权烨忽然收剑,朗声笑起来,柔软的眉眼像开出春色的花。然而下一秒,笑声却戛然而止,那张脸迅速结霜,冷厉得骇人。权烨猛地俯身,扯住宗安衣襟将人提到眼前,他问:“你害怕本宫,为何?本宫很可怕吗?……”
  宗安连哭带吓,浑身湿汗淋漓。他颤抖着抹去眼泪:“不、不、不害怕……殿下,殿下……不可、可可怕。”
  他本就胆小,这会儿更是吓得连个整句都说不出来,筛糠似的抖在权烨手掌之下,既狼狈又可怜。
  权烨盯着他笑,片刻后,便无趣似的松开人,口吻还算温和:“害怕,那就出去吧。”
  宗安浑身发软,脚底虚浮,几乎是仓皇爬着逃出去的。权烨掏出帕子,缓缓擦干净剑锋上的血迹,将须弥入鞘搁回去。
  沉默片刻,他像是才想起来刃循还在;先是垂眼去看,而后才慢慢走近。
  权烨折身下去,捧住他的脸,口气哀伤地问他:“刃循,我很可怕吗?为什么他们这样害怕我?”
  刃循摇头,终于出声:“不。殿下很好。”
  “他们都害怕我。”权烨仔细望着他,从那双眼里只瞧见了黑,却没有恐惧。
  刃循耐心的、柔和地等待着他发问。于是,权烨又笑:“他们都害怕我,你为何不怕?刃循……你为何不怕呢?”
  刃循目光注视着他,缓慢而认真道:“他们害怕,是因为他们不知殿下温柔。殿下一点都不可怕,殿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权烨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偏过头去。他吻他的脸颊,而后滑落,去吻他脖颈处的伤痕,还湿润的血迹被卷进舌肉里,他吸吮,像要吞下刃循的血肉一样。权烨眷恋地吃,没大会儿,眼泪就从眼底滚落下去,落在他皮肤上,渗进他肩头的衣裳里。
  权烨问:“刃循,你疼吗?你流血了——”
  刃循摇头,缓缓伸出去想摸他的手,顿在半空,终于又落下去了。他该记着自己是谁,记着殿下不喜欢他逾矩。他乖乖地,殿下才会喜欢。
  权烨道:“只有你,刃循,果然只有你,我只有你。”他狠狠咬上去,梦呓似的开口:“刃循,为什么呢?为何不把你的心给我?”
  刃循偏了下头,怜惜又紧张地顿住呼吸,用耳朵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殿下,我已经给了。”
  停顿片刻,他感觉肩头更湿润,便擡手从腰间解开银鞭递给他:“都是属下的错,惹殿下不开心。殿下……能不能不要哭?殿下,你打我吧。”
  权烨没松口,恶劣地咬他,带着恨意似的咬。
  “刃循,你没给。”权烨吐出那块破皮的肩肉,钻进他的掌心去拿鞭子,而后站起身来,将鞭子抵住他的下巴,要他擡脸。权烨居高临下问:“本宫叫你滚出去,你为何装聋作哑?本宫宠谁,是要经过你的允许么?还是说,你竟真想看着……”
  “刃循,你知道的,本宫最讨厌不听话的人。”
  刃循摇头:“不好。”
  “什么不好?”
  “他们不好。”刃循并不辩解,只请罪道:“属下有错,是属下打扰了殿下。总之,请殿下责罚。”
  权烨垂眼,低垂的手缓慢抚摸他的脸:“刃循,谁说他们不好?他们都比你好……你看宗安多乖啊,说那么多遍爱慕本宫,都不必教。他还知道自己张腿,你呢?你会么——”
  刃循哑了声:“我……”
  权烨冷笑,眼眶还湿润着,却没有半点自怜的意思,那种冷漠和高傲仿佛与生俱来,连眼泪都像是施舍给旁人的柔情:“你算什么东西?”
  “我……”刃循迟疑许久,到底还是改了口:“是。属下不解风情,让您扫兴。属下不识趣,也不听话,但属下……绝不敢爱慕殿下。”
  脖颈上的青筋和血管突突地跳。
  那压抑和隐忍的情绪几乎要从伤口里喷涌出来,那样的热。可刃循不敢——他时刻记着那位所说的话,权烨不喜欢那样龌龊的心思。
  听见那话,权烨有点恼:“不敢?你不是敢得很吗?既然知道自己不解风情,那还不快滚出去?趁着本宫现在有兴致,叫宗安进来与本宫‘解闷’。”
  刃循摇头,却死活撬不开那张嘴。
  见权烨挑眉,他想了想,又将衣裳剥开,将宽阔结实、平坦劲猛的后背露给他看,那几句话有点难以启齿:“属下……属下也能给殿下‘解闷’,请殿下不要——不要撵我走。”
  微凉的鞭尾掠过皮肤,预料中的痛却并未到来。
  猛地,刃循感觉肩头一热,是柔软的吻印下来,还带着权烨重下去的呼吸:“刃循……你是个男人,本宫也是。”他将手从背后绕过去,掐住他的下巴,要他偏过脸来与自己接吻,热吻的间隙里,权烨轻声质问:“你凭什么?这是最后一次,本宫饶你。以后,本宫的私事,不要擅作主张,再有一次……”
  再有一次会怎么样呢。
  权烨没说,刃循也猜不到。
  但刃循想——他的殿下这样好,不该伏在别人身上。
  哪怕是伏在他身上。
  刃循觉得,那对权烨而言,像是一种玷污。
  权烨不知他在想什么,却不许他走神。这会儿,只急切地扯他玉带,猛扑上去。环佩玎珰、珠玑璀璨,香风馥郁,刃循被人扑倒在床榻上,撑肘兜住人,但权烨却全不在乎,只扑上去咬他唇——“刃循。”
  刃循没吭声,望着他。
  权烨便亲他的眼皮儿,“刃循,你是我的。”
  在短暂眩晕的朦胧幸福里,刃循阖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来。他用手臂轻勾住权烨的手,往怀里带紧,只片刻,便意识到自己逾矩,又慌张松开。终于——刃循睁开眼,扭过脸来望着他,乖乖问道:“殿下……那属下还要怎么做呢?”
  见权烨没说话,刃循便坐起身,虔诚地跪在人身边,去摸他的脸和唇,“殿下,以后您不必再问了。若您想要什么,就告诉我可好?殿下若想听,属下每日、每时每刻,都与您说:属下一直都那样爱您。若殿下不想听,属下就再也不说、再也不想。只是……”
  权烨恼了,叫他住嘴。
  “本宫想听?笑话,本宫半个字也不想听!”权烨哼了口气,冷笑睨他,“但是,今晚你将宗安撵走……”
  刃循主动将唇递上去,直直盯着他:“那?属下……属下赔给殿下,好吗?”
  作者有话说:
  权烨:刃循什么时候乖乖听话?
  刃循:(该装聋作哑就装聋作哑·选择性听力障碍)殿下我很听话呀。殿下,我可以每天一直说一直说爱你。
  权烨:本宫不想听,跪安吧。
  刃循:是!(选择性失聪)(跪安但不走)
  宗安:呜呜呜呜呜恨你们我只想活命。刃循大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殿下真的很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