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满庭芳刃循,你乖
权烨开口说“不能”。
但刃循却放肆地逼近了一步。他没把那句话说全,只柔情缱绻地望着他……那发间的珠簪衬得他脱俗,唇肉弥散开的湿红却将他扯出欲的渊。两种截然不同的美交织在同一个人身上,将他勾勒出更复杂诱人的轮廓。
似谪仙,似鬼魅。
见他那样痴迷的神情,权烨便挑起凤眸睨他:“为何这样看着本宫?——”
刃循沉默,擡手,极轻地为他挽了下鬓发。
“好看吗?”
刃循诚实点头:“好看。”
权烨擒住耳边的手:“哪里好……”
刃循抢答,只盯着他,口气坚定:“哪里都好看,殿下的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好看,耳朵好看……都好看。”
权烨微怔了一下,旋即哼笑出声。他施施然松开刃循的手,转而去掐下巴,却不用力,只是戏弄意味:“本宫问的是簪子。这样胡言乱语,讨罚不成?”
刃循理亏,想低下头去,却因被人掐住动弹不得,只好又告错:“是,属下愚钝,误会了殿下的意思。若是簪子……簪子只有殿下戴着才显得好看。”
权烨眼底流动着微妙的满足,手指爬上去,摸住人的嘴唇轻轻地揉。他视线低垂,盯着指尖底下被揉得泛红的唇,复又擡起眼来,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在刃循紧张的片刻,那视线偏又垂下去。权烨刻意似的,慢慢擡起脸,唇几乎蹭着人下巴掠过,“这燕脂呢?”
刃循停顿了好久,才答:“也好看。”
“哦?——那……好吃吗?”
刃循“咕咚”咽了下口水。叫那三言两语和风情万千蛊惑之后,只得头脑发昏地回答:“属下方才,没有仔细尝……”
刃循试探着将手伸出去,蜻蜓点水似的蹭在他嘴角,而后慢慢将指尖那一点红卷进舌尖。他动作缓慢、舔得很轻,双眼直直盯着权烨,简直是将人的舌尖卷进去吃一样,热烈的叫人头皮发麻。
权烨戏谑挑眉:“好吃吗?”
刃循摇头,哑声回答:“回殿下,属下愚笨,没有尝出什么味道来。若想真的知道,还须殿下恩准,赏赐一点……尝尝。”
权烨将唇抵在他嘴角,几乎是挤出来的气流似的低吟……“那本宫就赏你——舔干净,好不好?”
刃循感觉那句“好不好”像是被风吹进他心肺里去了,不停地回荡着,简直叫他的血液都奔腾着往两处涌:头脑晕醉,腹热沸腾。
他的殿下问他好不好?当然好。
若是殿下喜欢。哪会有什么是不好的呢?最要紧的,他也喜欢,他恨不得立即就舔干净。
那片湿红揉散在唇肉上,刃循没回答,只是迅速偏过头去舔。舌肉用力,几乎要把人的整瓣唇肉都咽下去。但殿下没叫他吃,只叫他舔,所以刃循就只能在头脑中乱想,舌尖里乖乖舔——哪怕是自两瓣唇间吸出甜汁儿也不敢,殿下也是要罚他的。
湿红被人尽数舔净,拿舌肉裹进去。
刃循抵着他的额,沉沉呼出一口气来,偏着脸滑落在他耳侧。不知为何,那句话说得带点幽怨:“好吃。殿下……很好吃。甜。还有些许花香。”
权烨轻笑起来。
他安抚似的捋着人的后颈,又哄骗他:“本宫今日买了许多,都赏你吃——刃循,你乖乖的,本宫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刃循没说话。
但它已经暴露了主人的心思。
待花香甜味叫他意犹未尽地咽下去,刃循不得已,只好从人跟前儿退开来,红着脸跪下去:“属下已经吃干净了。”迟疑片刻,剩下的半截话仍旧说出口了:“但属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能不能先行告退?”
“哦?何事?”
刃循难以启齿道:“一点儿,私事。”
权烨站定,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越过方才的暧昧,在满室旖旎氛围里,淡定开口道:“本宫想要把危马城养息成寒北最富庶强大之地,即日起,便将规矩定下去,吸纳四处流民,广布粥米,许他们安家落户。再将废弃驿站重开,三十里不歇,沿路派遣兵马驻守,势必保护来往商贾行人安全。你以为如何?”
“属下以为……殿下远虑高瞻,此举很好。”
听他说完这句话,权烨才垂眼,“那就着手去办吧。”
片刻后,他又在那‘听话的地方’扫视,哼笑调侃道:“做正事之前,先将你这点私事处理了吧。嗯?——谁能想到,本宫身边悍勇善战的刃循大人,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刃循几乎将头杵在地上了,他心虚跪行:“是,属下告退。”
权烨临窗静立,望着那石头的背影舔了下唇。待人走远,他才露出诡异笑容来:他的刃循,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府衙逐日忙碌起来,来往官员受命,捧着各样的册令匆匆打前堂穿行而过。权烨身边热闹……办不完的公差,看不数的官折,好在大家都极识时务,不敢忤逆,与他勤恳打下手,将事情办得妥当。
不日,天气才凉下去,便已初见成效——有战事之后的三万流民得以安置,商贾往来繁华,街头巷尾人皆传颂这位七殿下的仁德。
权烨静坐案前,抚卷展开,缓缓落笔写信:伏惟父皇圣鉴,敬叩金安,此之寒北剿匪之役……
没大会儿,刃循打窗前过,急匆匆不知要去哪里。
权烨头也没擡,慵懒发问:“急着做什么去?”
刃循顿住,回脸看他,见人沐浴在余晖的光色里,正垂眸写信,便也不敢打扰,只好捧着满怀香气进门。他站在人一边,直待权烨搁下笔,才敢出声:“回殿下,没做什么,只是一些花草。”
权烨擡眼,这才看见他捧着满怀的金菊并兰草,像是才泡进水里醒过,晶莹水珠在瓣子和花蕊间乱滚……他问:“还说没做什么?”
刃循道:“是,做了一些。属下擅作主张,见桌案空着,便想替殿下摘一些回来装瓶。草木养眼,属下想着……兴许能叫殿下愉悦几分。”
权烨勾起嘴角,分明满意,面上却睨着他,戏谑道:“亏你有这样细的心思!这等闲事,叫仆子们去做便是。哪里劳烦你给本宫采花?”
刃循乖乖答话,“宫里兰草琼苞都有人打理,这处才来,许多仆子不知殿下的喜好,只怕他们不懂规矩,故而……属下便自己急着去了。”
权烨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装进去。
刃循便将金菊并兰草插进瓶里。白瓷瓶身修长,金菊蕊长而荡,一路延伸下去,像是罩下来的金瀑。再有兰草雅致,幽香沁人心脾,倒是一处趣景儿。
权烨颔首,轻笑:“人虽愚笨,倒是分得出美丑!”
刃循低头,微微笑:“属下……纵分不出美丑,却留心过殿里常换的花草。殿下喜好之芳兰,未有不脱俗雅致的。”
“贫嘴。”权烨笑着站起身来,缓缓将那封信折好塞进信封,而后递出去给他:“这是本宫写给父皇的‘家书’,务必这几日就派人送回去。朝中四处都盯得紧,想来这些时日的境况,自有人替本宫禀告,只是……细枝末节,还需本宫做足姿态。”
刃循接过信,收进怀里,“是。”
权烨这才转过眸去,朝桌案一旁走近。他擡手,用指尖勾住金蕊几盏,又拿拇指细细地摩挲:“此花本淡雅,金菊却富丽……”他垂眼细看,缓声笑,“本宫竟不知,你还有赏菊的闲情逸致——确实脱俗。”
刃循这才扭脸看过去——他盯着那手指摁在菊蕊间,轻巧地拨弄了两下。花间露水湿润着,被捏碎,蘸在指尖上,将人权烨那略显粉色的甲面都染得亮起来。
刃循痴愣,仿佛有细密水声在耳边响起,无端乱想起来……
权烨手指修长,自手腕圈起的瘦劲的弧线绷起来,青筋、血管,流畅线条一路引到指尖,直至将那朵金菊玩弄出细微的颤抖……
夕阳余晖落在权烨鼻梁上。
他侧着脸,低眼,长睫投下纤长的阴影,明暗错落的界限里,展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诡魅,漂亮,惊艳,却极具攻击性,难辨喜怒。
刃循嗓音干涩,问:“殿下不喜欢吗?”
权烨凤眸一擡,睨着他笑:“本宫爱花,赏花,怎么会不喜欢呢?可惜,这金菊与某些石头一样,不解风情——无端地招惹本宫,却不知敞开叫人欣赏。”
刃循听得一头雾水。
他愣愣地问了一句:“这金菊,没敞开吗?属下看着……开得很好,才给殿下带回来的。”
权烨哼笑:“……”
这呆货,全没听懂那弦外之音。
片刻后,权烨掌心揉着花蕊,盯住他开口:“这金菊得需人伺候。还有更多敞开的法子,叫人垂涎三尺的漂亮风光。怎么,你好奇?”
刃循本来是好奇的。
但他感觉殿下那眼神怪怪的,简直像是要将他吃下去,故而只得慌乱低下头去:“属下……不敢好奇。”
察觉权烨还盯着自己不放,刃循只好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属下……不懂得欣赏,只是伴您左右,才有幸看见殿下的花。”
什么“殿下的花”,这无心之言简直像调戏。权烨手顿住,不悦地轻哼一声:“蠢货。”
刃循只好沉默。
只有脑海中修长的手指始终撩拨着他的心弦——他握过,也吃过,最知道那脆白笋似的手指是什么味道。
终于,权烨松开那朵金菊,缓步走至窗前,站定朝外看去。那话带着惆怅,“你说,父皇会怎么处理呢?”
刃循问:“殿下说的是什么事?”
权烨笑,心底更幽深处的期待和兴奋,反而盖过了怅惘,显得复杂和诡异:“自然是怎么处置本宫?你说,父皇会杀了我吗?”
刃循不解,担忧道:“殿下有功。先是战胜,又是仁德美名广传,陛下为何要处置您?前几日,宫里的内应来信,并无什么异常。属下可需早做防备?”
权烨回脸,在灿烂的余晖里露出阴冷的笑:“可惜谁也杀不了我。”
石头被他笑容所惊艳,杵在原处一时沉默:“……”
“刃循,过来——你会让他们杀我吗?”权烨将手递给他,唤他靠近些,手指搅在他唇齿间戏弄:“你虽不会赏花,却有别的妙处。你会顶嘴,在本宫心里,可比那朵花儿好……”
他的刃循活着,有灵魂,在掩饰中反抗。这些,远比大敞的双膝、全然的臣服更叫他喜欢。他决意松开那朵花,他要先摘他的灵魂。
权烨稳操胜券、势在必得地睨着他笑。
刃循却怔怔地:哪朵?
作者有话说:
权烨:桀桀桀……(露出反派坏笑)
刃循: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不管了殿下好看()
权烨:真正的猎人……
刃循:真正的猎人就是我。(*)
权烨:
刃循:诶?殿下?我说错了吗?
殿下准备先哄骗再吃掉,但事实是:殿下您多虑了,想都不要想哈哈哈哈~但凡换朵花欣赏,您必然能做壹。但是刃循……emmmm他可是(超大块)石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