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天门谣属下也想尝
权烨拿帕子将额头那点油脂与水痕擦干净。旁边激战正酣,他不止不避,还靠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慵懒看着,待闯进来个熟悉身影,不由得轻挑眉,“哟,还是老熟人。”
那位“老熟人”被蒙住的半张脸不见,但绷起的额角青筋却分外明显,对方凶狠盯过来,却只见权烨云淡风轻的笑,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猛地——有人刀剑劈落朝权烨逼近。刃循回刀,劈裂一人肩膀;回掌单切其肋下,几乎折碎对方半个身子。
此次攻势愈演愈烈,竟比往日还凶猛。
权烨在血雾里微微勾起嘴角,擡手落在剑柄上。他眼里燃起兴奋:“刃循,收敛些,给本宫留几个练练手。如今,也该叫太子见识见识,半年来本宫的功夫是否长进。”
刃循飞踢下劈,狠踹开追近的两人,横刀劈开其胸肋,而后迅猛扑进权烨,将他的手按住,不许他拔刀:“殿下,咱们走。”
权烨笑着,与刃循紧绷的臂膀和严肃神情相比,全不像躲避追杀,倒像是嬉戏。
他二人越窗沿雕花栏转下,一路疾奔,朝后院躲去。楼阶两岸夹道,还有高垒的挂耳大肚酒坛。
杀手追近,刃循环住权烨,回手一刀劈碎酒坛,溅了浑身的醉气,酒坛碎片跌落满身,因他宽厚肩膀挡着,所以不曾伤到权烨分毫。
紧跟着,刃循又迅猛削杀,登时血雾扑涌,对面便只剩了个无头尸身。
那酒水潺潺冲掉身上的血迹……刃循扣住权烨手腕,疾奔转到后院。直到将人罩在怀里躲在木架之后,才缓歇了两口气。
这样激烈的打斗之后,刃循竟还喘息均匀,他擡眼四顾,将整个后院的布局暗记在心底,以备不时之需。
忽然,权烨轻笑起来……
刃循跟着露出微笑,只是身体仍紧绷:“殿下笑什么?”
此刻,这人呼吸沉、脸色严肃,浑身却飘着浓郁的酒香。
权烨擡眼,反问道:“笑你这样紧张。你怕什么?”
刃循声音极低:“怕殿下不安全。”
权烨偏过头去看,又在他胸膛、肩身迅速摸索了两下:“不曾受伤吧?”
“谢殿下关心,属下没受伤。”刃循忙道:“只是要委屈殿下先躲一躲。这次,是属下办事不力。”
权烨淡定笑:“是本宫想要引蛇出洞,才特意带你出来吃酒的。”
刃循:“……”
原是这样。
他沉默片刻,又道:“那也是属下失职,没能提前布防,捉到刺客。这帮人,怎么进的城、一路怎么过关,又是如何追踪到殿下的位置,凡所关系之紧要线索,属下都不会放过;届时定会仔细排查。早先不敢大肆搜捕,是避免打草惊蛇,如今他们行踪暴露大半,无论关系到谁,属下必都捉拿回府,交给殿下定夺。”
权烨点头,只是淡淡地应了句“嗯。”
片刻后,见刃循一双隼目凝神,紧盯住后院来人方向,倾耳细听紧要,权烨便又轻笑,摸着他湿漉漉的肩头,问:“那你怎么也躲着?呆货,不去‘杀敌’了吗?”
刃循低下脸来看他:“回殿下,属下的首要职责,并非杀敌,也非胜利,而是……保护殿下。若我与他们交手,再有奸贼伤了殿下,岂不是得不偿失?故而,殿下在哪,属下便在哪,这等关头,更是要寸步不离。”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低沉的声音便贴着权烨的胸膛响起来。与这位诱敌深入的殿下而言,反倒刃循的‘引诱’技高一筹。
权烨哼笑,戏弄道:“你这等明事理,又不争强好胜。本宫……如何能不放心你呢。”
刃循没听懂言外之意,竟沉沉的“嗯”了一声。
权烨好笑,“可惜,本宫不曾出手。”
“不可惜——”刃循握住他的手,请求道:“再若有下次,还请殿下不要出手帮忙,只保护好自己即可,属下不会受伤的。”
“这话奇罕!世上哪里有不会受伤的人?难不成你是铁打的?”权烨睨着他,神情克制:“再者,本宫出手也不是为了帮你,只为旁的可惜。”
“什么可惜?”
“可惜这帮人打翻了本宫的饭菜、酒壶。这会儿。本宫饥肠辘辘,闻着酒味却没酒吃,连心情都烦躁起来……刃循,你说你——”
那话戛然而止。
刃循默默把精巧的小汤包从怀里掏出来:“殿下,还热乎呢。”
权烨:“……”
他垂眼盯着人掌心的汤包,被酒水泡足,都快揉出沫儿来了。
“作甚?”权烨实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好在嘴角才翘起来便又压回去了,“亏你顾得上,怎的要揣着它在怀里?”
刃循沉默了一会儿,老实说:“想着殿下赐我的,还没吃完。”
每每瞧见他那副模样,权烨坏心思就往外冒……要是床榻温香之地,刃循也随他肆意的折腾、蹂躏,却呆呆地向他大献忠心就好了。
他越是一本正经,那里头的“忠”就越暧昧,越叫那位回味满足。一时间,两眼对视,眼底晦暗闪烁。权烨感觉肺腑热、脖颈热,遂扣住人后颈,猛地拉近,“刃循,这酒好香……”
刃循窘迫:“什么?”
权烨戏谑擡眼,唇挨着他落下:“本宫那壶酒虽可惜,你倒白赚了掌柜的这么多。这满身的琼浆,好香……的酒。”他用哄骗的口气抵在他耳边:“刃循,你乖乖别动,叫本宫尝一尝,好不好?”
刃循渴得空咽了下:“这样是否……”
“嗯?”
“好……好吧,殿下。”
权烨动作极轻……唇羽毛似的蹭过去,先是凑近他下巴啄吻,又俯低唇,吻落在他脖颈上。脖颈被酒水淋透了,被光线照耀得发亮,血管和青筋也在跳动着——臣服,乖顺,澎湃,期待。
权烨垂眸,盯着细看,又拿舌尖舔舐几口,而后吮吸,格外的肆意酣畅——“刃循……好香。果然是……好酒。”
刃循脸辣,有点磕巴:“是、是吗?”
“嗯……”权烨去咬他的唇:“你想尝尝吗?——”
见他要答话,权烨偏偏快速松开,淡定道:“这便算了。你这蠢货,哪里尝得出来好坏。”
刃循嘴边的那句“属下也想尝尝”生生被噎回去了。他拿眼睛盯着人,没说话,却好像埋怨自己晚了一步似的……
“作甚?”
辩解的声音几不可闻:“属下……属下能尝得出来好坏。”
“嗯?”权烨撚着他的唇肉问:“那又怎样?”
“所以……”
“殿下!”
“刃循大人!”
刃循被吓了一跳,罩着权烨的身体迅速撤开,候到一边去了,那句憋了半天的话到底也没能说出口。
枭卫赶着来禀告:“殿下、大人,两位都没受伤吧?”
刃循站定,威严发问:“不曾受伤,刺客都清理干净了吗?多少人?”
“对方大约四五十人,先后三队来追杀殿下。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对方抱着必死的决心负隅顽抗,故而厮杀惨烈。剩余残兵一十一人,因打断手脚无法自刎,已全数捉回。属下这便回去严加审问,务必查出幕后之人。”
“嗯,再有消息通知我。其余人原地待命,保护殿下。”刃循问:“殿下受惊了,现在是要回府,还是……”
“吃酒。”
刃循从不扫兴,也不说什么安危之虞,见他兴致仍好,便赶忙道:“那属下这就叫人去准备,给殿下换一个房间。”
权烨“嗯”了一声,轻笑,脸色柔和许多,看上去心情不错。
“很好,刃循。那酒滋味儿不错,叫掌柜的再来一坛。还有……”
他回身,睨着站定的枭卫:“今日,通通有重赏。”
他缓步远去,衣袂翩跹,自有洒脱高贵气度。那话便是从风里传过来的:“哦对,刃循,你也有重赏……本宫许你一起吃酒,如何?”
刃循脸辣,猛地涨出细汗来。
那一圈手下围住人,纷纷道喜:“大人还不快去?殿下要赏你吃酒。”大家挤眉弄眼,氛围忽然愉悦起来:“往常的赏赐都没有大人的份儿,这回殿下大发善心,大人跑快些……若不然,待会儿又要挨罚了。”
这帮人不知内情,将他臊得无地自容。刃循冷哼:“多嘴。”
席镇抱胸,在后面呲牙嘎嘎乐:“就是的!大人快些……诶,大人,你脖子上这块是怎么了?难道是叫刺客咬得不成?”
刃循猛地捂住脖颈。
他脚步钉在地面上,缓了好大一口气,才挤出来一句:“不是咬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说罢,就在大家全无恶意的懵懂笑声里,快步朝外走去了。他迅速追上权烨,搁在脖颈上的手无意识摩挲……权烨瞧出端倪,便问:“怎么?不满意——”
“没。没有。”
权烨坐回雅间,在满酒楼狼藉的收整氛围里,淡定斟酒:“既满意,那你捂着做什么?”
“只是……只是怕、怕人瞧见。殿下,下次能不能……”话说到一半,他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若说不许那位咬、换个地儿咬,恐怕都得惹人生气。
奈何权烨心情好,这次没与他计较:“刃循,本宫在你身上留记号,那是赏赐。你若再敢挑三拣四,休怪……”
“属下不敢。”刃循直截了当开口,旋即放下手来:“是!这是属下的荣幸,谢殿下赏赐。”
权烨睨他,嘴角微微弯起来,却没说话……
刃循便低下脸,不敢多嘴。
权烨不许他躲,端着酒杯递到唇边,哼笑:“擡起头来,看着本宫。说——想要什么?”
刃循擡脸,盯着那杯酒沉默。
其实,他想尝的,是方才权烨唇边的那两滴。但殿下想要赏他,总该要说的。于是,他先去看权烨的眼睛,又低垂去看那杯酒,迟疑少顷,才道:“属下……也想尝尝。”
在刃循的目光注视中,权烨擡手,一饮而尽。
刃循:“……”
忽然,权烨勾了勾手指。刃循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只好紧张地跪过去。他左右扫视,眼见没人,才敢挨着那位更近一些。
权烨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下去。
酒水裹着甜香,从权烨的舌尖滚到刃循的舌尖。他吞着,因热吻的动作越来越急切,酒水更浓,几乎将人呛得喘不上气——终于,权烨吃足了,便放开他。
“咳咳、咳、咳……”
权烨哼笑,意有所指:“没用的东西。”
刃循缓过那口气来,沉默着跪在原处——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不作声,偏又给权烨斟了一杯酒。那目光比平日放肆一些,竟直直撞进入眼睛:“殿下恕罪。方才……属下确实没尝出好坏来……”
分明是没吃足!——
“那怎么办呢?刃循……”权烨端起那杯酒:“何时变得这样贪心,竟讨要起来了?”
在人乖顺的等待中,权烨露出诡异一笑。对视的目光滚热了似的,直直盯住对方。
权烨垂眼错开视线去看酒杯,才要足他所愿再喂一口,便有枭卫疾奔到门口,禀道:“殿下,京中急报,有圣旨,还请速速回府衙。”
权烨顿住:“哦?”
作者有话说:
权烨:吃酒总被打扰。
刃循:虽然还想再吃一口,但是圣旨更重要
权烨:未必。
枭卫起哄中:头儿,你红着脸,难不成吃酒吃醉了??……(单纯无辜脸)好吃吗?改天给我们也让尝尝呗~
刃循:都!走!开!(不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