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照我满襟雪 > 第39章水龙吟今晚不想伺
  第39章水龙吟今晚不想伺
  席镇心想,王爷待他家大人实在苛刻,双眼都熬红了竟还不肯放他一马,要追着去罚!
  可权烨站在那座小院门前,却又顿住了脚步。里面隐约有细碎的笑声,几盏灯火温馨明亮,身影摇晃着映在窗面上。
  席镇问:“王爷,要不要我去给您通传,叫刃循大人来见?”
  “不必。”
  权烨近前,席镇便先一步,替人推开门。
  几个枭卫正围坐在一起轻笑打闹,正是青春年纪,两颊还挂着灿烂笑容。调笑氛围里,还有一个仰头挂在榻上,鸮似的不自觉酣睡过去。只有刃循稳重坐在远处宽椅上,神色紧绷,不发一言,他周身笼罩着孤寂困惑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门扇一动,目光便齐齐投过来。
  结果一擡头竟看见权烨,还以为眼花了呢!枭卫们连忙跳下来行礼。唯有那个酣睡的拨开摇晃自己的手臂,翻了个身接着睡去了。
  谁能想到权烨会来这里?一帮人都吓得魂不附体,面面相觑。
  刃循杵在那儿,“我王……”
  权烨并不计较,只扬了扬下巴:“刃循,跟本王来。”
  席镇简直像是被权烨亲自“遣送”回来的,他钻进入群里,却被大家笑着摁住,七嘴八舌地逗弄:“哎你小子,怎的又让王爷撵回来了——是不是伺候的不好?叫咱们头儿歇一晚多好。”
  “胡说!”
  嬉笑声渐消……
  院外暗影幽径,权烨朝前走着,只留给石头一个喜怒难辨的背影。
  刃循紧张跟在后头,手下意识地去摸刀柄,而后又松开,尴尬地攥紧了掌。直至越过香园,走到寺内临风的亭林处,他才犹豫着开口:“王爷要去哪儿?……”
  此处隐秘僻静,有春风徐徐。若是擡眼远望过去,便可见正寺灯火莹莹。诵经并木鱼声悠悠传入耳中,顿时叫他二人焦灼的心绪宁静了几分。
  权烨背对着他,问:“不在跟前,偏躲起来做什么?”
  刃循张了张口,却见那位忽然回身,双眼在暗处亮着,视线锐利得简直要将他看穿:“怎么?今晚不想伺候?”
  “不、不是的。只是……”
  权烨招招手,叫他靠得近一些。
  旁边那棵笔直古木盛开巨大树冠,将两个人罩起来。刃循跪下去,却忍不住擡脸看他——古木叶隙打落在脸上的光影斑驳,随着权烨的动作而闪烁,而后连将他的神色也虚化。
  剖去那等烈火似的杀戮欲望、剥离那藤蔓似的扭曲情思,权烨像是春日里新开的玉兰,何等的脱俗!刃循恍惚看他,风扬起袍衣,冷俊得如仙人一般。
  权烨不解,垂眼,眷恋去摸他的脸:“还说没躲?白日里才说了几句重话,便生本王的气了?”
  听见这亲昵抱怨,刃循忙扼住思绪,摇头道:“不,从不曾有!属下不曾生过王爷的气。只是心中胡乱猜想,故而说了混账话。怕再去伺候会惹王爷不悦,故而……故而躲起来。”
  权烨唤他起来,整个身体都贴靠近前,将他逼得后退一步。
  他撚着人的唇瓣乱揉,声调倦倦的:“刃循,你说,本王怎么会不信你呢?——分明不是,可你却还说那样的糊涂话。”
  他扯着人的襟领低下脸来,又拿唇贴在他眼皮上,细细地吻着。
  眼皮浮肿的热着,烫住他的唇。
  权烨转过唇去吻他的耳肉,轻声哄骗一样:“你自躲起来哭,本王岂不心疼?什么裴南霜出身高贵,你却一文不值?”他不解馋似的狠狠舔了两口,又说:“你是本王的宝贝,旁人谁能比?哪日里,若是本王死了,必是要你——殉葬陪着的。”
  那话随着吻一同钻进他的耳朵里,刃循抖了下,嗓子干得半个字也挤不出来。他一时满脑的浆糊,为着心疼和宝贝二字,喜得心慌、慌得手抖、抖得浑身滚烫,像是叫人才从油锅里捞出来似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转不过来,他竟僵着脸解释了一句:“但……属下、没、没哭。”
  权烨去寻他的唇肉,乱舔乱咬——“嗯?那怎么席镇说你眼眶红红的?”
  “有小虫飞进去。”刃循老实说道:“他们好心,只掰住我的眼睛乱吹。便流了好一会子的泪,停不住……”
  权烨恶劣滑进舌去,支吾不清地吻他:“如今小虫又飞来,本王竟也停不住——”
  刃循双手无措地攥紧,却被那位擒住手腕,缓缓搁在腰上了。
  掌心底下有窄热的肉骨,那么一小寸腰,不知掐住摇起来是什么风光。被那个吻灌得沉醉,刃循这么想着,便忍不住越掐越紧,简直要将他攥碎了。
  片刻后,权烨喘着粗气松开他,脸压在他肩头好一会儿不能挪开。
  鼻息间是热而沸腾的荷尔蒙气息,还有刃循身上才涨起来的汗香——权烨缓缓地在人怀里乱蹭,话音不自觉的破碎着:“穿得……这样漂亮,就是为了引诱本王……对不对?”
  刃循脸色爆红,滚烫,臊得说不出话来。
  权烨手指滑过去,掐住他。
  登时,沉默的夜色里滚出来一个艰难忍耐的嘶声。
  权烨满意松手,又挪到襟领处,缓缓往里爬——他将那一小块布料扯住,抵在人耳边喘:“嗯,这料子柔软,好看。”
  “若是脱了叫本王再仔细看看,就更好了。”
  说着,他偏了偏头,放过已经被咬得肿起来的耳垂,转而去舔耳侧连着脖颈的那一小片软肉。青筋和血管都在他的舌尖上跳起来,显示着刃循的煎熬。权烨放肆起来,干脆连他的热汗也舔吃干净——“怎么想到那里去,旁人哪有你威风?”
  他的刃循结实壮阔,随他怎么蹂躏都岿然不动。
  刃循缓缓仰起脸来,喉结滚得厉害。那热汗被舔吃着,反而淌得更快了。他想推开权烨却全然动弹不了,他想吻回去却又实在不敢——整个人矗立在那里,像是被露水浸透的春树。
  权烨咬着他的嘴角,轻声道:“不过是衣物鞋靴、功名风光。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只要你乖乖的,好不好——”
  刃循擡手,扣住他的后颈。那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哑声开口,还不等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便跟钻进去的那道软舌缠在一起了。
  激烈的热吻,把两人都烤干。
  刃循忽然往后仰了下头,在那疾喘和权烨极具压迫感的粗暴动作中,躲出呼吸的空隙,道:“属下不要那些。当时,只是胡思乱想,才觉得别人威风。我王位高权重,岂不该配这等……”
  “嘘。刃循。本王只喜欢吃你……”权烨低声喘着,竭力将那句话说完,但因为实在太迫切,以至于停在最暧昧的音节前,唇便吻上去了。
  唯有他,只能是他,只会是他。
  只有他的刃循,会用最赤诚热烈的爱来哺育他的空虚。
  乳,骨肉,灵魂。
  刃循抱紧他的腰,将几乎疯狂的人辖制住,反摁在树上。在权烨怔愣的片刻,刃循隐忍问出声:“我……我能不能——也尝一尝我王的唇?”
  权烨说的是“不许”,但被刃循用宽厚手掌捂住了脸,所以那话没出声儿。如此,便不算忤逆。刃循低头,隔着手掌贴上唇去,而后又抵在人耳边轻语,强阔的身体几乎把他整个都罩起来——“我的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
  烈火焚天,海潮怒涌。
  这世间万物都在静谧的昏暗里发出巨大噪声,林中的两簇玉竹在风中轻摇,碰撞着,掠过彼此,抖落一席露痕。敲钟声、佛号声、诵经声,有节奏的水声,蜂拥钻进耳朵里。
  他们拥抱着,在二十几岁的春夜。
  被压住的肩头猛地一痛:权烨拿牙齿咬他,血痕渗出来,腥甜。
  刃循没哭,但那位尊贵的王却滚下眼泪来……
  湿漉漉的睫毛紧闭,被刃循乖顺的舔干净了。他学着权烨的动作,拿舌尖一点点卷走他脖颈的细汗,吻他的鬓角、眉毛和光洁额头。
  光影变幻。微微蹙起的眉,泛了红的两颐,在昏暗中难辨,唯有颤抖的气息沉重流淌,沙哑的乱滚。风仍旧吹着,混合着两个人的气味,像是被一起嚼碎的春草汁液,甜腻。
  刃循伸出手去,月光洁白照在掌心。
  他抱住伏在自己肩头恶劣磨牙的人,微微露出笑:“我王喜欢吗?”
  权烨将唇贴在他的脖颈,怅然若失地吮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擡手,自胸口一路往上,猛然掐住刃循的脖颈。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威严,仿佛才清醒过来:“混账。”
  刃循为他找了个理由;他跪下去,仰着脸道:“是属下混账,惹殿下不悦。这次的惩罚……是什么?”
  但权烨只是为他的爱取了一个名字:“问春……如何?”
  刃循怔在那儿,细细品味。
  直待那位都走远了,还没回过神儿来——“诶?”
  声音远远地飘来:“还不跟上?”
  ……
  至那夜不足旬日,权烨便借故离寺,带人回府。
  这趟清修,到底有什么所得,恐怕只有刃循心里清楚。
  但他心里却想,木石之人也未必知道修行的好处,如他自己,便是实在的愚钝。他悟不出什么菩提、清净,只能尝出那位的肉骨,品出那位的悲欢——他只能在权烨身上修行。
  权烨慵懒饮茶,回府后便唤赵全来答话,叮嘱着叫他将库房并后院腾退出来,专意搁置武器,“将这些年收拢来的珍宝都摆进去。还有父皇赏的那三十匹踏雪,尽皆喂饱……”
  刃循候在一边,还没有意识到这事儿跟自己有关。
  直到席镇候在檐下,趁他路过时,朝他眨眼道谢,他才出声问了句:“为何?”
  “今日枭卫受赏,怎么?大人不知情吗?听说是大人那晚伺候得好,王爷才兴心赏的,不谢您谢谁呀?”说着,席镇压低声音,凑近他道:“戎装、青靴、护心甲,随便哪一样……都够小的一年的薪俸了。”
  刃循脸色古怪,青白乱闪。
  席镇会错了意,低声问道:“怎么?头儿,难道没赏你吗?”他没忍住打听道:“那晚,你到底……”
  “咳。”
  “起开。”
  席镇歪了下头,目送刃循绷着脸,极不自在地快步走开。他不以为意,美滋滋地望着人的背影,笑道:“头儿可真小气,这有什么,竟还不说呢!”
  那些堆叠不开的赏物摆满房间、桌案,都是特意给刃循准备的:
  青鳞金甲护心一双、暗绣金丝戎袍三件,玉琉璃束腕六套,嵌宝珠腕扣十二对;金、银、珠、玉戎冠各三盏,连刀穗都配了八条。更不必提各制式的锦绣衣靴——
  刃循愣在那儿,视线几乎看不过来。他哪里用得上这样华奢的东西?材质、工艺都分外珍奇,若叫他拿去穿戴,简直是暴殄天物。
  “属下不敢受赏……”
  权烨轻哼笑,挑眉睨他,勾擡二指:“自己过来瞧瞧喜不喜欢。日后,再若是为这等小事儿躲起来,本王定要重重地罚才是。”
  刃循自觉受之有愧:“可属下无功,并不能——”
  “嗯?无功?”
  权烨撚着袖朝他走近,停住话头,只是擒住人的手腕提起来细看:那上面一层茧子,攥住人时力气又重,打磨起来气势磅礴……
  那位顿了片刻,回味着哼笑,意有所指地戏弄他:“瞧瞧你这双手,那日都要将本王——捏碎、磨光了,怎么还能说‘无功’呢?”
  作者有话说:
  权烨:金银财宝本王多得是!!
  刃循:可……
  权烨:(霸总上线)嘘,不许拒绝。
  权揾:?
  裴南霜:?
  席镇:?——原来如此!!
  刃循(每天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