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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玉京谣本王不在,
  刃循为这种立功的方式羞赧,只得沉默了一晌。
  “但是,但是王爷,属下不能……”他被人盯住,只好改口解释道:“这些赏赐都过于华奢,实在招摇。既显得喧宾夺主,又容易引人注目,不利于王爷的安危。”
  “本王的安危么……”权烨轻轻一笑,没说全,反而拨了拨手,撵他将赏赐收好,必要每日换一件儿,穿给自己看才好。
  翌日朝更,曦光照耀。
  这还是权烨北征回来的头一次朝会,他要照例觐见,回禀诸事。此刻敛衣站定,只见他着青袍宽袖官服,金丝线绣蟒盘旋,被玉带压住,勒出一寸窄腰来。
  刃循踏步进门来,从仆子手里接过湿帕递上去。
  “早间做什么去了?这才过来伺候?”权烨说着睨他一眼,忽然顿住。他盯着今日“盛装打扮”的石头,眼底闪烁着薄光,隐约有兴奋的满足,“嗬。今日穿得这样花枝招展,未免是招摇给旁人去看了。”
  刃循额上还有疾步忙出来的细汗,他严肃板着脸,解释道:“不、不是这样。是昨晚巡夜,枭卫捉了探子问话,一早便来通传,属下特意去盘查。”
  不等权烨开口,他又道:“其余诸事,待属下回来再与您禀告。时辰近了,王爷,朝会在即,该进宫去了。”
  “待你回来?——”权烨微微勾唇:“今日,本王上朝并不带你。你安心在府中守着吧。”
  刃循微怔:“为何?”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裳,“是不是属下……”
  权烨微笑,“本王今日要带向征去,旁人不必跟着。”察觉到刃循那句“属下不是旁人”的申辩就在嘴边,他补了句:“你也是,不必跟着。”
  “今日朝会要见皇兄,且听他怎么巧舌如簧。若带着你,怕是吊坠子都搭进去了。”权烨薅住人拉到跟前儿,在人唇上乱吃的两口,餍足似的喟叹:“总之,听话,不许你去。”
  刃循一路追到门口,却被人冷哼一声吓住,只好停下脚步。
  他犹豫片刻,仍要开口:“属下……”
  权烨回身,拿深邃目光上下扫视:这石头今日穿得阔厉威风,别有风致,简直叫他心尖痒痒,舌尖冒甜水儿。故而,那出口警告的话便携着低笑,只恶狠狠的,透着吃味与不爽:“本王不在的时候,不许这样打扮。还不知要打扮给谁看呢!”
  刃循哑声愣在原处,张了张口:“……”
  眼见权烨走远——
  这向征!
  实在纳闷儿,这个向征到底怎的回事?!
  刃循不解,权烨分明说过,不会叫他离得比自己还近。缘何如今不带自己,却领着他去上朝?——好像失宠叫人抛下了似的。
  刃循目光眷恋追过去,心里却浮起酸味儿来……
  奈何权烨不跟他解释,心里自有盘算。这位今日带向征出门,便是为了警告太子看清形势,明白那日自己在东宫所说的,并非虚言。
  果不其然。
  向征只是沉默杵在那里,权揾就吓出一身冷汗。他微微眯起眼来,冷锐地盯住向征,像是在质问他何以背叛自己。
  然而向征不作声,将头低下去,快步错开在权烨身后了。
  权揾这才转开眼神,朝权烨微笑:“嗬,几日不见,七弟越发威风了。”
  权烨颔首,“皇兄圣安,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揽了贤才更是如此。”他淡定唤道:“向征,怎的还不过来与皇兄行礼?”
  向征站在一旁,仍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拱手道:“属下见过太子。”
  那话原是行礼的客套规矩,哪知道权烨借题发挥,“见过?皇兄尊贵,怕是你不曾见过。”他恶劣,只投过眼光去,紧紧盯着权揾笑道:“皇兄你说呢?若是见过,岂不麻烦大了。”
  权揾轻笑,面不改色:“既跟着七弟,总归是要‘见过’的。眼下时辰正好,你我还是不要站在此处闲聊了,今日首朝,该进殿候着才是。”
  说罢,便扫了向征一眼,冷哼笑阔步朝里去了。
  权烨淡定跟进去,于殿上迎接诸众的庆贺与恭喜,只一派谦卑的姿态:“是本王失礼,还未请诸位同僚到府中一坐,实在是事务烦琐,脱不开身,又不好叨扰。”
  其余人纷纷颔首,寒暄赞他,“王爷为大盛北征,今得以凯旋,有封王出宫。是我等失礼,还不曾到府上庆贺。”
  权揾听着,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少顷,皇帝落座。自是先问询各处事宜,将封赏之事落定;才提起寒北又夺七城之事,赞道:“照此大势,岭湾线十五城不日便可尽收囊中。上将军实在勇武,朕甚是欣慰。听闻将军又再讨饷,司农大人,此事可曾妥当?万不要耽搁才是!”
  司农忙道:“回禀陛下,此事已经妥当。多亏太子殿下为老臣斡旋,才免得耽搁、贻误军机,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嗯”了一声,算作褒奖:“太子近来越发识大体,朕也放心不少。”
  权揾忙开口道:“为父皇解忧、为大盛效力,乃是儿臣应当做的。军饷战事紧要,儿臣自当顾念大局。”他停顿片刻,又说:“除战事之外,京师安危也甚紧要。儿臣……儿臣自金乌寺归来,见京中巡视竟有懒怠者,实在忧心难当。”
  “哦?”
  “故而……故而有心与父皇引荐一人,如今人就在殿外静候,不知……”
  皇帝颔首,想起他半月前说的这事儿,便道:“嗯,叫人进来答话吧。”
  “是。”
  “宣,容战进殿——”
  容战银甲戎袍跨进殿来,自有英豪意气。
  他行礼问安,进退有度,接连问了几个问题都对答如流,叫皇帝满意。那位便道:“蒙将军上书为你讨封,说你七战七胜,骁勇无比,不知可是真的?”
  “将军指挥有方,小的恪尽职守,虽是事实,却不敢邀功求赏。此次回京,只为报效陛下圣恩。”容战拱手:“承蒙陛下不弃,小的万死亦不敢辞!”
  “嗯。”皇帝露出欣赏神色,道:“太子赏识你,举荐你为骑兵校尉,负责京师安危要职,不知你可愿意?”
  容战再度跪下去:“小的不敢辜负陛下与太子殿下的赏识,必誓死守卫京师安危。”
  其他人微微颔首,见他这等气度,心中自有盘算。只有权烨,轻轻抛下一个哼声:“不知容小将军回京,寒北军务何人来替?”
  容战不去看他,镇定道:“上将军自有他法,小的蒙陛下圣诏,不敢违抗。”
  那话显得不近人情,分明表了衷心:只为皇帝效命。
  权烨转眸,意味深长地轻笑:“小将军倒是忠心耿耿呢。”
  权揾见状,及时开口解围:“知道七弟忧心战事。只是上将军自有妙策,世间还有何事比父皇的安危更重要?七弟得知道孰轻孰重才是。”他微微笑:“再者,容战归来镇守京师,想必七弟的安危也有保障,免得再有不长眼的刺客出入王府。”
  “如此说来,是权烨疏忽,皇兄教训的是。”
  难得见他吃瘪,权揾心中得意,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看来,这容战真是一员大将,只是转投便叫他不爽利——只是见权烨那副模样,权揾便觉得扬眉吐气。
  有人听罢这句,便问道:“事关安危,当要谨慎。论及此,下官曾听闻崇宁王在寒北遇刺;就连官员吴大人也遭了害,不知如今可曾彻查清楚?”
  权揾心虚,扫了说话人一眼,道:“此事自然是移交律司调查,何故为此为难七弟?”
  大家齐齐望向他,不知他何出此言。只见权揾微笑道:“那吴兴安执掌州府之事不力,没护好七弟安危,本该问罪的,只是七弟大度,不与他计较。说不准,便是他与刺客勾结,方才畏罪自杀,差点将这恶名留给旁人!”
  诸众不语,面面相觑。
  这两句话,看似为权烨力争,实则是为自己斡旋出清白。毕竟,如今再怎么将脏水泼给吴兴安,也不过死无对证了。
  皇帝焉能不知他所想?但碍在体面大局,不得不顺势给人台阶下:“罢了,如今,正值凯旋喜事,这等诸事先移交律司便是。烨儿,你以为呢?”
  权烨心中冷笑,面上却从容:“父皇圣明。既为儿臣洗清了‘谋害官员’之罪名,儿臣便已感激不尽,何敢有他奢求?”
  说着,他佯作伤感叹了口气:“唉,只愿能早日查清凶手,令吴大人安息。”
  其余人不知内情,纷纷摇头惋惜道:“吴大人实在可怜,想必其及九泉有知,也会感念王爷仁德啊!”
  那倒是。
  也算给了他个痛快,权烨想:自己还算“仁德”。
  朝后,中丞廖遗与人对视一眼,低声道:“可听见了?”
  “吴兴安忠心耿耿,如今却落得此下场。听闻其家中老小至今不见踪影,兴许已经遭害。”那人低声叹气:“其手段之暴戾,行事之绝情,实在令人心寒。岂不知吴兴安今日之下场,便是你我明日之下场?”
  廖遗沉声:“何尝不是老夫所忧心之事?”
  两人远眺宫门,站定片刻,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便再没多一句话,而是迅速错开了。
  权烨远远地扫见,便露出微笑。他自夹在人潮中登轿,颔首与几个老头示意罢,便落了轿帘。那路程很快,不及晌午,便到王府。
  他才下轿,管家赵全便迎上来:“王爷。”
  权烨点头。
  赵全随着人往里走,又回禀道:“小的今日才从牙子手里招的下人,想要分派各院忙碌,不知王爷现下可有空闲,须得请您阅过示下。”
  权烨不理,脚步不停,直阔步朝里走,问道:“刃循呢?”
  “大人忙完事情,便在后院练功呢。”赵全小步快跑着,一路追到人后院:“王爷,王爷,这……这一大批下人等您示下,要不要先去看看?”
  权烨忽然顿住脚步。
  他站在那一栏院门前,饶有兴致地投过目光去:春日阳光正好,花树纷纷,乱红如雨。刃循眉眼低沉,脸色紧绷,此刻赤着上身,将那长刀舞的阔然生风——
  权烨默然,眼睛微微眯起来,不耐烦地朝人拨了拨手。
  赵全不解:“额……”
  权烨脸都不曾转过来,只盯紧刃循,微微勾起唇来,敷衍道:“什么下人,难道不知自己看着办?查清身世都留下便是了,王府养得起。”
  赵全嘶声,随着他视线看过去:是瞧见刃循大人练功度。只是爷们浑身臭汗,舞刀弄枪,这有什么好看的?但他不敢质问,只好称是。
  权烨急着逗刃循去呢!
  他跨进门去,作个手势,示意下人将后院大门关紧。赵全等人不解,却还是老实照做,将门关好,才退下去各自做事。
  权烨缓步走近前去,自架子上抽出长鞭来。
  刃循闻声擡头,还没看清那张思慕的神容,便有长鞭破风声,狠戾朝自己甩过来。他侧身,堪堪躲开——来不及多说话,权烨便迅速出手,一鞭比一鞭厉害,毫不留情。
  刃循接招,刀锋一收,转而挑起架上长枪,与他的鞭子缠斗,二人打得不可开交,难分伯仲。权烨便哼笑:“看不起本王,竟不用全力?”
  刃循顿住动作,被人那细汗盈盈亮的神容勾住,一时没忍住,望着他傻笑了一声。他张口,才要解释,权烨便忽然袭击,甩过去的鞭梢抽在他胸前,登时浮起一道辣红。
  紧跟着是个恶劣地笑:“谁教你不专心?盯着本王看什么——”
  刃循哑然,忙收敛心神专意应战。双方熟悉招式,打得一齐“丢盔弃甲”,只能赤手空拳滚成一团。刃循钳住他手腕,侧身躲避,回掌直袭面门,那速度并不快,按道理权烨必能躲过去。
  可谁知道,权烨竟愣住没躲,不知哪里擦到拳头,权烨猛地痛呼一声,捂住眼睛!
  刃循吓得松手,忙去捧他的脸:“王爷,伤到哪儿了?不要紧吧?是属下该死……”
  “哎呀,眼睛——好痛。”
  刃循脸色骤然沉下去,慌乱无措地去扶他。
  哪知道权烨忽然松开手,坏心思一笑,猛地将他扑倒摁在地上,砸了两拳:“蠢货,本王哪里会被你打到?”
  紧跟是一串爽朗的笑声,真珠似的滚在耳边!权烨仰着下巴,骑在人身上笑,居高临下的郎润玉颜,被这春日乱红衬得恍如少年郎……
  刃循躺在那儿,滚在泥尘里,将他的花捧在怀里。
  他随着人露出笑:“呵,呵呵,属下被您骗了……”
  “嗯,本王不只要骗你,还要……”
  权烨喘着气,猛地俯身下来,吻住他。
  “唔——”
  作者有话说:
  权烨:被本王骗到了吧哈哈。
  刃循:*(心满意足)呵呵傻笑。
  赵全:安????
  一群等着的吓人:安????
  大家没看出来的赏月品茗问春什么的,解释放在vb了~记得吃。(vb千杯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