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凤池吟本王许久没
刃循追查到新线索回府禀告时,却扑了个空。他眉毛一拧,左右都不曾看见权烨的身影,一时有点心焦。
石头踏出门来,刚好遇见赵全朝这走。他拱手,沉着脸问:“赵管家,为何不见王爷,可曾出府了?”
赵权点头,道:“王爷只说出去一趟,不知是哪里。您不在,是席镇大人陪着去的。可是有什么问题?”
刃循没说话,摇了摇头。
赵全才想起来似的,一拍脑袋,“哎呦,对了。王爷今日的宝瓶还未擦洗装鲜。昨儿问过王爷,说是要等着大人您回来去做,今日想到这一茬,与您提醒,万不要忘了。”
刃循点头,“嗯”了一声。
他心中想着,过了这时节,玉兰已经难寻。倒不如采几朵早开的小莲搁在宝瓶里养着。因而,那脚步便朝莲池去了。
赵全回脸去看他的背影,好一会才直起身来,撚着袖子边阔步朝园子里去。那派头很足,左右候着的仆子,都朝他躬身行礼……
赵全寻到那道瘦窄曼妙的身影;只待掠过人时,轻声道:“府中宝瓶皆空,园中新开的小莲正好,还不快去?”
萧妤顿了顿,“是。”
刃循察觉有人靠近,并没什么反应。他脱靴站定在莲池边缘,袍摆塞在腰间,弯腰细看,而后探进手去,掐住那一枝细梗,折断递在另一只手里。
萧妤含笑朝他道:“大人为何亲自采莲,何不叫小女帮忙?”
刃循好似没听见。
她缓缓挽起裙来,朝人靠近。那脆白的腕子探出去,抵在刃循眼前儿——她伸手握住那枝莲梗,不经意将刃循的手指也压在底下。
那声音很轻,婉转,“本是小女的职责,倒劳烦大人了。”
刃循好像才发现有个人似的:“……”
他猛地抽出手来,后退一步,躲她远远的。那眉毛蹙起来,似乎有点不解:“不用。”
萧妤望着他笑,“大人为何躲我?”
躲?刃循可没觉得。他绷着脸,平静道:“王爷宝瓶所用芳兰不必你,我来。”
萧妤并无气馁懊恼之意,反倒笑着靠近。踩在湿滑苔藓池中,她才走出两步,脚下便猛地一滑!
她踉跄摔进池中深处,袍袖玉带泡着、呛水狼狈,连唤“救命”……
权烨寻人不得,正心情郁闷。待轿子一落地回府,身影走进园中,他便唤:“人呢?刃循可回来了?”
此刻,刃循正捞着萧妤在怀里,从莲池中大踏步迈上来。
听见动静,他擡脸望去,下巴还有迸溅的泥痕:“王爷。”
权烨站定,微微歪头,冷眼微眯。
赵全候上去,只作不知情:“王爷,您回来了?”
权烨脸色微变,哼笑道,“不是说了不叫她近前,更不许她与刃循说话的么。怎么本王才出府一趟,回来倒抱作一团了?”
赵全尴尬擡脸看去:“额……这个,小的也不知内情啊。”
权烨快步朝他近前,刃循早便放下人,乖乖地跪好了。
手边几枝莲花也被压碎了瓣子,零落一地显得凄凉。
刃循去捧,开口想解释,却不知怎的说清楚。他请罪道:“王爷饶恕,属下只是来摘花……”
席镇在旁边看热闹,不知死活地蹦出来一句:“头儿,摘花却抱作一团?啧,青天白日怎好这样?”
萧妤整理袍裙,楚楚可怜跪在一旁:“回王爷,是小女一时失足滑倒,方才劳烦刃循大人搭救,只是……”
权烨正生气呢!听了她这话,更是腹中炙烧,遂轻踢了刃循一脚,冷笑道:“怎的?这莲池这样浅,也能淹死人吗?——刃循。”
刃循站起身来,朝权烨拱手示礼。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刃循忽然擒住萧妤的腕,将人扯近前来,递出手掌与那位看:“告诉王爷,你到底是何人?”
萧妤吓了一跳,两眼含泪:“大人在说什么,小女……”
权烨盯住他的手,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刃循。”
实在可恶——
刃循道:“她虽做活采摘,双手却不粗糙。唯有虎口薄茧一片。”他沉着脸看萧妤:“你会功夫,是何人派来的?”
见人咬死不吭声,刃循旋即松开她,擡手抽刀,“方才搭救,是为仁义。只是此刻,也能杀你。”
不等萧妤再说,赵全已经吓得跪下去:“王爷、大人,是不是弄错了?这是小的在牙子那里买的!看她模样也好、能干,花了三两银子呢。”
听罢这话,权烨微微笑,朝前走了两步。他俯身下去,掐住萧妤的下巴,左右掰着,细细看了两眼:“嗯,模样是不错。说吧,你是谁的人?”
萧妤摇头,才要辩解,权烨便将力气压重了些,恶劣冷笑道:“若是不说,本王现下,便叫刃循将你这张漂亮脸蛋都刮花。”
萧妤眉眼微变,一闪而过的恐惧看在权烨眼中分外明显。
他松开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露出微笑,“刃循。”
刃循提刀,刀尖擦着她的脸颊而过。紧跟着,萧妤哀声开口:“我说,王爷,我说!我是崔大人派来的……”
“哦?是崔祀?”权烨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他派你来做什么?”
“来、来……”萧妤擡头看了刃循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招道:“大人派我来勾引刃循大人,还要我离间他与王爷的关系。”
当众剥开那话,有点难以启齿。
但权烨听罢不恼,反而露出笑来,“那你是怎么勾引的?”
刃循:“……”
席镇微微瞪大眼,好奇地看着萧妤,又转过脸去看刃循。奈何刃循没什么反应,杵在那里说道:“回王爷,属下从不曾逾矩。”
“没问你。”权烨哼笑:“本王问的,是崔大人派来的美人儿。”
萧妤面皮上有点难堪,但权烨逼问的目光锐利,只好继续说道:“当日崔大人救我于水火,教我歌舞和防身的本事,如今效命,小女不敢不从。这些时日,刃循大人对小女视而不见,并不曾有亲近之意。小女今日被拆穿,生死在王爷之手,不敢求饶,还请王爷不要这等羞辱于我……”
权烨冷哼一声。
他站定在人面前,忽然伸出手去,扣住刃循的下巴,将那张脸掰过来品赏。
那双凤眸压迫感十足,里头涌动的兴味正浓,权烨感慨似的轻叹:“本王的宝贝这样好,勾引他,怎的能叫羞辱呢?”
萧妤没吭声,低着头,不自在地扯紧身上被泡湿的衣裳;风吹过来带起凉意,只忍不住地发抖。与她而言,更像是依计行事,而非心中仰慕,故而此刻被揭穿,那双眼已经漫上水光来。
权烨松了手,将视线掠过她,不再追问:“罢了。”他回身,并不打算要杀萧妤,而是朝赵全命令道:“与她更衣,穿戴体面,再遣车马轿送回崔府。”
赵全轻“啊”了一声,困惑擡脸!
权烨神色冰冷,只扫来一眼,便将他吓得不敢再问,赶忙应道:“是是是,小的这便去准备。”
刃循微微蹙眉,跟紧权烨往回走,问道:“放虎归山是否不妥?”
“虎?——”权烨冷哼,睨他:“杀一弱女子,本王都怕传出去叫人笑话。崔祀叫她离间,却并未得逞,不是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门。
权烨回脸轻哼,刃循便知道要关紧那道门扇。
他自觉地跪下去。
那位脸色不知何时发青起来,沉得简直像阴雨天。此刻只有二人,那点吃味便满得溢出来:“说你是石头,原是冤枉你。如此招蜂引蝶,哪里的人都惹,手段倒高明。若是本王今日没瞧见,是不是便要‘勾引’成功了?”
刃循困惑擡脸:“王爷,属下怀疑此人所说不真。”
在权烨质疑的目光中,他直诚道:“此人并未勾引属下。属下也全不知情。属下怀疑,她纵不是刺客,也是为监听打探而来的奸细。”
权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只怕是你不解风情,根本不懂怜香惜玉,才叫人家白白伤心。她引诱你,你倒会装傻!怎么?是为你那心仪之人坚守忠贞?还是长得不如你意?”
刃循不吭声。
前一句没听懂,后一句不敢说。
见他不吭声,权烨不悦,“怎的不说话?背着本王不见,你与她到底勾兑到哪一步了?”
刃循摇头:“属下真没有,属下与她并不认识。”
权烨撂下个冷哼便朝里走。
刃循不知所措,忙跪行追上去。
那位倚靠着长榻,缓歇了好长一口气,到底还是没能将烦闷吐出去。他回过脸来,无处发泄似的难受,转眼看石头,擡靴踩住人大腿。
“刃循,本王难道不好?”
“谁许你这样抱她的——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上次便瞧见你与她攀扯些花草,还说什么为了本王的宝瓶。”权烨掐着他的下巴,叫他看那空空如也的地方:“你采来的芳兰在何处?这瓶子已空了好几日。”
刃循低头不得,只好老实承认:属下只摘了几朵小莲,方才救她时,全踩坏了。”
权烨生他闷气,“顶顶混账,刃循,如今本王只瞧见你,就觉得烦闷。还不快快将这张脸遮上!”
刃循没动弹,只从嘴边挤出来一句:“属下知罪。可……”
权烨轻踢了他一脚,起身穿过珠帘,朝侧室去了。
见石头没跟过来,那声音又远远地缥缈起来:“跪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要本王请你不成?”
待刃循追到身边,那位便扬了扬下巴:“进去。”
玉池长阔。铺脂玉、雕翡花,造得华奢,温泉热涌,正浮起一层朦胧水雾,袅袅飘散。此处本是宜养身心之所,可权烨今日却没那样“好心”。
他俯身扯住刃循襟领,近乎粗暴地拽开他的玉带,外袍。而后那视线便长在他身上,黏住,在空气里兀自滚热……
薄薄一层里衣被浸透,四处风光若隐若现。
权烨微微勾唇,手落上去,“本王是该将你千刀万剐才解气。”
那眼睛里也带着如这句话一样的狠戾,然而却是撕裂、吞噬的欲,波涛汹涌着的,还有扭曲的占有意味,“但是……本王又舍不得。洗干净。刃循,将自己洗干净好不好?”
刃循擒住他的手腕,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衣裳。
然而那样被水光浸透的布料,越是遮掩,越有欲说还休的意味……刃循脸色有点辣:“属下,这、这便去……”
权烨逼近,金靴挤进他的两只青靴之间。他将手钻进去,摸着湿漉漉但温热的皮肤,掌心底下偶尔有疤痕的触感:在他的呼吸间斑斓着。
权烨掐住他,狠狠咬他的唇:“去哪儿?——不许走,就在此处。本王要看着你,若不然,怎么知道你洗得干不干净呢?”
被掐得痛麻的一粒。
被咬得冒出血珠的唇。
被擒住扣紧十指而后冒热汗的手掌。
所到之处,通通被权烨吃准了。
“哪里碰了她,哪里都要洗干净——本王帮你好不好?”
那位总是用这种叫人琢磨不透的口气说话,叫石头分不出是引诱还是愤怒。
含着风情、搅着欲的双眸,微微翘起来的嘴角,阴晴不定的脸色,都叫刃循忍不住酥麻。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掺杂着害怕、期待和更复杂的情感。谁也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或许是个热吻,或许是个冷厉的巴掌。
刃循难耐地吞了下口水,他微微别过脸去:“可……”
细微的挣扎惹恼了那位,他不满地在唇上咬的更重一些,而后,扯住那被人攥紧的襟领,干脆将石头拖扯到玉池旁。
“噗通”一声。
刃循在玉池里砸出来巨大的水花。
他猛地露出头来,呼气——无辜的脸上带点茫然,但下一秒,他便看见权烨舔着嘴唇,朝自己露出一种满足的笑:恶劣,危险。
“属下……”
权烨缓缓摁在腰间,拆开自己的玉带,而后是银冠。他擡手,外袍便从肩头滑下去,坠落在地。浑身的琳琅佩玉随手抛掷,佩剑、里衣,亵裤——
刃循慌张低下眼去:……
权烨却笑:“刃循,擡起头来,看着本王。”
“属下、属下……能看吗?是不是……”刃循磕巴着,眼神极快地掠过去,想躲又舍不得,便只微微转了下脸,眼神仍盯住权烨不放:只见风月昂扬。
那位毫不介意,大大方方地朝他走近——权烨散着发,眉眼浮起诡魅之色,居高临下叫他看仔细:“它漂亮吗?”
刃循耳朵轰然一声,被那几个字炸得头脑空白。整个人连呼吸都僵硬住,下巴和脖颈被蚂蚁咬住似的一片麻意,滚着向下去。
刃循忘了自己怎么回答的了。
那位走进玉池,将他摁在怀里与池壁之间,微微挑起眉来,被雾气熏染的皮肤泛红,哪里都好漂亮——可权烨却问:“本王威猛否?今日可要见识见识?”
刃循无措地躲开脸,擡手裹紧里衣,却被权烨挪开手,一点点剥开。
“你躲什么?本王许久没吃过了。乖乖洗干净,本王今日要将你这浑身上下,都……”
权烨踩着他的脚背,缓慢收紧手掌,掐住他的脖颈,仰头去吻。
后面的话便被吞吃进去了。
想都吃遍。
都覆盖着自己的痕迹。
用气味,用伤痕,用吻。
权烨想,自己的那颗心,须得在刃循身上揉出湿红,才能消解这扭曲的痛苦。他忍了那样久那样久——他都不知道要忍到哪一日去。
但为着得到石头的心,他想,也许还是要再耐心一点,再温柔一点。
作者有话说:
权烨:哼,本王今日就给你点教训尝尝。
刃循:……
权烨:(自以为很猛)
刃循:(完全没有机会发挥·实在快要憋疯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