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解仙佩你少惹他生
品尝的吻细密、绵长,带了许多权烨的痕迹。
因而,席镇跟着刃循悄声出府的时候,便又瞧见刃循嘴唇破皮儿。
他实在好奇,问道:“头儿,你怎么总是挨巴掌——”他指了指:“没见好的时候,都肿起来了。”
“……”
刃循没理他,只快步朝外走去。
席镇跟紧脚步,在后头轻声补了一句:“王爷脾气也不算坏,你少惹他生气呗。”
直到席镇在心里嘀咕起别的,那石头嘴边才蹦出来两个字:“多嘴。”
席镇直挠头:“我这是关心你。”
刃循回脸,睨他一眼:“你以后……”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席镇与人说自己“哭了”的事儿,一时心绪复杂,剩下的话便噎住,没说下去。
“我以后?以后怎么呢?”席镇追问,却见刃循突然收声,轻巧越过小巷,往更暗处去了——席镇摸不着头脑:“等等我,头儿!”
赶着日暮将黑,枭卫要去各个府衙里探探情况。掌管粮署之要的王大人、调配清点的李大人,负责安危兵士择选的赵大人……还有步喻安——律司步大人的长公子。
枭卫几队不落脚,各门户定点分头行动。刃循与席镇蹲守步府一路:主要是旁人嫌席镇聒噪,身手差便也算了,还一会怕蛇一会怕虫那等麻烦,都不肯带他!只有刃循寡言不嫌弃,充耳不闻调笑,只赏他个不吭声。
两人在昏暗中穿行,席镇还是没忍住,低声又问:“步家长公子为人稳重,怎么会连这等数目都点不清楚?折子上写得几何?清点几何?若是对不上,他为何敢押调上路呢?”
刃循颔首,正是这个道理,故而他的嫌疑最大。
席镇一面嘀咕,一面跟紧前面那位:“再说了,他父亲掌管律司上下,纵将他关进去。也不过两日便能放出来,只怕徇私容易。”
虽然那说得在理,但那话实在絮叨。刃循关了两只耳朵,权当听不见。
紧跟着他二人跃过树影,穿过小巷……
忽然,席镇转过脸去,躲在暗处不动。他猛地薅住刃循手臂,轻声道:“等等,等等,头儿,你看那是谁?”
刃循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才天昏,华灯初上,明月楼歌舞酒色便已热闹起来了。刃循注意到门口围起来的一群人:为首的银甲小将身影熟悉,只见他翻身下马,人群便哗啦散开,给他让道。
刃循微微眯眼,认出那是容战。
席镇望着那个衣袍风流的惹眼人物,提醒道:“头儿,喝醉的是鸣九公子。”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盯着那处笑道:“难不成闹事被容小将军捉了?咱们要不要……”
没等他说完,刃循就道:“勿要耽搁正事。”
席镇“啊”了一声,见刃循离开,果真见死不救,也不敢再看,只得忙忙地追上去。
步府书房灯火通明,步喻安与其父隔小几近坐,正为此事而愁。
那话一听,便有端倪。步喻安神色严肃,“没承想他竟这样胆大,这一桩要是告到御前,怕是麻烦。”
步问叹了口气,饮茶,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那时,只怕要找几个替死鬼。想法子叫他平息,来个死无对证便是。”
听了这话,步喻安沉默片刻,竟不肯:“父亲,儿子虽无辜,可那两广州府也是忠臣清官,若是这样,咱们岂不是谋害忠良?必是叫人戳脊梁骨的。”
“若不是这样,只怕要牵涉更多性命。不查则已,若查,你我尚难保全自己……”步问没说下去。
那沉默背后,怕是笼罩着比这座府衙更阔大的阴影。
步喻安扭过脸去,镇定道:“若是我们直呈御前,请陛下为我们做主呢?”
步问缓缓摇头,叹道:“恐怕不能。牵连之众皆治罪,必会使得朝堂动荡、上下不安。这许多年来,陛下未必不知,隐而不发,是为息事宁人。”
步喻安皱眉:“那、竟只能助纣为虐吗?”
……
席镇听着,突然转过脸来,说道:“这样说来,大公子竟是被冤枉的!哎,这步府人丁兴旺,竟一个比一个争气。”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哦对,除了九公子。”
刃循赏他四个字:“少发高见。”
那些话有渊源。
刃循细想其中内情,怕是这场“赈灾”不光喂养蠹虫,还将权烨也牵连进去了。这等肆意妄为和奸毒,除了太子,他实在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但这次,只怕太子听了要喊冤。
没旁的证据,刃循只好再探。
为了得到更准确的消息,他几乎是不分昼夜地蹲守,连着半月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石头心里有数,盯紧步府往来的车马轿夫、权贵名流,总能摸出一点蛛丝马迹。
不多时,天色暗下来,席镇困倦难当,再次打着哈欠:“我说头儿,都守了半个月了。门口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刃循绷紧脸色,忽然道:“这个人,就是他,跟上去——”
席镇打眼一瞧,困惑道:“一个轿夫,跟着他干嘛呀。这有什么紧要的?”
但见刃循动身,他不敢质疑,忙跟上去;他们只管盯紧目标,一路跟着他往城东方向去……
好巧不巧。
这二人穿跃过长檐,旁边窄巷忽听见两声“救命”!
席镇探头一看,忙问:“有人抢一老妇,我说头儿,救不救?”
还没等刃循说话,席镇突然脸色一变,皱眉道:“不对,那是太子的人。我认识——左边那个。”
他不管旁的,脑海中只有一个道理明白,那就是:不管什么计划,总之太子想做的事儿、想杀的人,破坏就对了。
他猛冲跳下去——刃循去薅的手迟了一步,竟扑了空。
石头沉了口气,只好跟着跳下去。
太子的人被打得七零八落,纷纷溃逃。估计对方也没想到,抓一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也能碰上功夫身手这样好的“壮汉”。
那几人对视一眼,利落道:“撤!”
席镇得意扬起下巴,这才去看那老妇。他倒是个热心肠,还没忘了关心对方:“大婶儿,您没事吧?”
那老妇手里还攥着一袋米,哆嗦着蜷缩在角落,捂着头脸,吓得厉害,根本不敢看他们。刃循眯眼去看,瞧不见脸,只能看到老妇后颈上长了一块红色胎斑。
他微怔两秒,脑海中有微妙的记忆片段闪烁着,然而印象模糊,竟摸不住那块碎片从何处流淌而来……
席镇不曾发觉异常,伸手将人扶起来,热情道:“大婶,快走吧!以后出门小心点,叫你儿子跟着嘛!”
刃循:“……”
他抿唇,提醒出声:“走。”
席镇这才想起正事儿来,可再回去找那轿夫,哪还有人影?早不知哪儿去了!
刃循没说话,只冷看他一眼。
席镇尴尬道:“头儿,对不住了,你知道的,我……我看见那是太子的人,就没忍住。”说着,他一拱手,苦瓜似的蔫儿脸:“怪我出状况才跟丢了目标,请您责罚!但是……看在我见义勇为的份儿上,三十大棍能不能……少打点?”
刃循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脑海中跳着那脖颈红色一片,好像有点印象,却想不起来。一时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适时,席镇很巧地出声:“哎,头儿,你说,那太子为何要捉一个老妇?我看她穿着朴素,连米袋都打了补丁,就是寻常百姓,不像什么有利用价值的人啊。”
刃循抿唇,道:“先回府吧。”
“是。”
接连半月不见刃循,没人在跟前儿亲近守着,权烨正苦闷呢!今日见他回来得这样早,一时没忍住,便哼笑逗他:“哟,刃循大人忙完回来了?”
刃循抿了抿唇:“属下……”
权烨打断他,唤人靠近过来。那凤眸一垂,便扫见他手臂上沾了几点血痕。登时,这位脸上的笑意隐没下去:“受伤了?”
刃循没吭声,走神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权烨“嗯”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轻“啊”了一声,跪下去:“请王爷恕罪,方才属下……在想别的。”
“想什么事儿这样入迷?”权烨拉住他的手腕:“本王问你可曾受伤?”
“不曾。”刃循摇头,又道:“没想什么,只是今日将人跟丢了,属下懊恼。依属下拙见,此事牵系人众多,必有高官,恐怕不是寻常贪腐案情,连步大人都这样谨慎,背后之人……”
权烨勾起嘴角,垂眼看他:“余下的事不必担心。”
刃循还在想这事儿:“会不会是太子?”
权烨低头吻住他,将那些支吾不清的疑问吞下去,只剩混乱呼吸浮起来。
吻毕,权烨才撚揉他的耳垂,哼笑:“不必再管。对付那些人,本王自有办法。倒是你,权且好好去睡,旁的明日再说吧。”
夜深,席镇跪在厅中,擡脸望着权烨。
他不知那位何以在这个时辰召见自己。这小子揉了揉眼睛,没睡醒似的:“王爷召见小的,不知何事?”
“这几日,碰见什么稀奇事儿了?怎么刃循才回来,便心神不宁的。”
席镇跪着那儿,呆着一张脸想了想:“难道是今日之事?”
“哦?”
席镇猛地擡眼——
心道完了!定是王爷不满他二人跟丢了目标要降罚,怪不得专意找他来询问,这回怕是都逃不过去了。
想到这儿,席镇脸色一苦,遂一五一十说来:“王爷恕罪!都怪小的。今日看见有人捉一老妇,又认出对方是太子的人,情急之下便出手相救,这才耽搁了正事,跟丢了目标。不是头儿的错!要罚就罚我吧!”
权烨听得云里雾里:“太子捉一老妇?”
这几个字凑一起,怎么都叫人困惑。
席镇忙将前因后果讲明白,又说:“小的也不知道为何!那老妇穿着朴素,手拿米袋,只吓得打哆嗦,瞧着可怜。应当就是寻常百姓,没什么稀奇的!”
权烨心中微动,好一会儿才开口:“找人查查那老妇是何人。先将人保护起来,记着,不要让你们头儿知道这事儿。”
他轻声哼笑:“若是刃循知道了……本王就割了你的舌头。听见没有?”
席镇吓得舌头一麻:“是,是,小的再不敢多嘴!”
旬日后,席镇回禀,跪在那里一脸酱色。
权烨还是往日那副淡定模样:“说说吧。”
“那老妇……”
席镇感觉有点离谱似的,自己也不太自信。他犹豫了好半天,直到权烨都不耐烦了,轻轻搁下茶杯:“再不说,先打三十棍。”
席镇吞吞吐吐道:“那老妇是……是刃循大人的……娘。”
“?”
“娘。”
权烨没听懂:“什么?——谁的?”
“亲娘。”席镇道:“如果小的没有弄错的话,那是头儿的亲娘。当日,她确实将自己的小子卖了二两银子。他家原姓任,便是那‘人壬之任’。如今,她丈夫已经死了,长子年初得了病,不能做活。她无法……才去找人……找人借米!”他那声音越说越小:“怎么会这么巧,难保不是弄错了?”
权烨都气笑了:“本王要你做什么的?是不是弄错你难道不知?”
席镇尴尬道:“额……王爷,为何不问问头儿呢?那日他分明看见了,难道连亲娘也认不出来吗?”
权烨沉了片刻,又问:“可有旁的印记?”
“好像是有块碎玉,说是祖传的,给了头儿一块。”席镇说完又摇头:“但小的从没见头儿戴过呀?”
权烨沉默,自己也从没见过……
席镇紧跟着又说:“不过,小的还有个猜测!若是太子殿下去捉,那就应当没错。太子殿下定是为了威胁头儿才去捉那妇人的。”
权烨没说话,摆摆手叫他出去。
席镇告退往外走,临到门口又被人喊住:“你去,替本王跑腿……”
那声音很轻,席镇听完之后连连颔首,才快步走出去。暗处躲着的人影没听清,但眼神一转,很快就有了旁的主意。
窄巷子里,老妇正不知何故!为何今日家里热闹,一天三趟地有人送钱。
这个衣着阔气的老爷递给她一锭银子,竟要买她家里祖传的那块“碎玉”。她不知所措,连连磕头:“可是老爷,这碎玉虽有些年头,实在不值钱!本想留给孩子们的。”
那老爷并不介意:“哎,无妨。合我的眼缘……你们老幼得了这些钱财,抓紧置办祖产,在别的地方安身去吧。你们还不知吧?——卖进宫里的那小子,在外头惹了贵人,方才招来这杀身之祸。再不躲,只怕不能活命!”
满屋老幼大惊失色,左右相觑,一时吓得发抖,连连磕头道谢。
三日后,崇宁王府的车马轿子停在窄屋前。
再敲门去看,竟是个人走房空!
权烨脸色一沉:“……”
席镇挠头,被人盯得浑身毛毛的。他冤枉道:“诶?就是这儿啊。要不,要不……要不王爷您先回去,小的再到处打探打探呢?”
作者有话说:
刃循:啊?
席镇:我不造啊
权烨:??????
权揾:@席镇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叫本宫捉一老妇?你会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