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照我满襟雪 > 第46章醉春风竟敢这样勾
  第46章醉春风竟敢这样勾
  那腿发软,只好搁下来,踩在他膝头。
  刃循跪在原处,只俯身下去。银冠被里衣遮去一半,隐约露出来,摩挲着衣料,窸窣作响。桌案上杯爵斟满酒,便在唇齿间一起吃,分不出是谁喂给谁,但刃循专心伺候,算是为婚约之事求饶,哄他主子开心。
  权烨恶劣将玉骨抽在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喜欢吗?”
  刃循脸上带起一道水痕,那是他自己吃出来的涎水。若递在唇舌间,一腮便叫人恶趣味的顶起来。
  刃循呜咽了两声。
  他擡眼,幽深的眼珠乌黑、发亮,将权烨烫得喟叹。
  “你的身子归本王,还怎么服侍别人?”权烨挑着眉,眼尾一抹胭脂色,含着水光的一双眼,连威胁也显得风情:“嗯?——说话。”
  刃循嘴里塞满,还能说什么话?那目光幽邃,权当默认了。
  这等事上,他虽万事臣服、乖顺伺候,然而却对承诺执拗,定要权烨说到做到:全都吃一遍才作罢。
  良宵沉下去,权烨枕在他胸膛,头发散乱:有些贴在他脖颈间,有些遮在他脸上,有些垂落在他掌心、默允他不作声地拿指尖勾缠。
  石头感觉被人枕住的那颗心发烫,噗通、噗通,沉沉地往上跳——简直要扯着他的五脏六腑,齐齐地跳出嗓子眼儿。
  权烨餍足,慵懒问:“刃循,你知道什么叫忠心吗?”
  刃循想了想,认真道:“属下以为,应是恪守承诺,不事二主;以死相报,全心无二。”
  “不对。”权烨挪了挪脑袋,枕住他的心口不动,轻笑:“你听……你的这颗坏心,跳得厉害。”
  刃循好奇,追问上一句:“那……求我王指教,若这样不算忠心,该是什么?”
  权烨说:“你若娶妻,便不算忠心。”
  刃循有瞬间的迷茫,他问:“可自古以来,从未有娶妻便不算忠心的道理,为何……”
  “那是别人,你不一样。”权烨撑起手肘来,低头看他。这位鬓角汗湿,墨发凌乱挂在雪白颊上,粉润压痕、眼底水光,唇边湿红……整张脸被映照得像雪地里踏碎的飞花。
  他复又强调了一遍:“你若娶妻,便是对本王不忠。”
  刃循没争辩,他想,权烨自有他的道理:
  “是。若娶妻便不算……那属下忠心,绝不会娶妻的,还请我王放心。”
  权烨轻哼了一声,暗骂这呆货不解风情;但碍在面子挂不住,他嘴里说的全是反话:“有些人最是忠心。造次的时候唤本王名讳,这会儿又成了属下。日后你就咬死这两个字,万不要再叫旁的才好。”
  刃循擡手轻轻挑开他的头发,替他别在耳后,而后盯住他看,竟微微笑:“是,属下遵命。”
  权烨更不爽,掐住他下巴:“嗯?”
  刃循脸上浮起一丝痴迷的笑,怕是连自己说的什么也不知道,他将声音放得很轻:“别生气好不好?是我呆笨。日后,你想听什么,我便说什么。”
  权烨得意,点了点他的唇。
  刃循立刻会意,凑近前来,轻轻去舔他的嘴角和唇肉——权烨呼吸发紧,顺势被人吻着躺下去。
  他从来没有这个角度看过刃循:俯身下来,分明的紧张和怜惜,双眉横在脸上格外柔和……
  权烨细看,怎么也不觉得自己权柄凌人,更看不出石头此刻有什么委屈与不情愿。
  忽然,他开口道:“刃循,你若求本王,诚心地求,本王……愿意放你走、放你去成婚。说不准,还给你备下厚重聘礼,做你的证婚人。”
  这话十足的假,简直是哄骗。
  权烨眯起眼来,耐心等着刃循神色露出破绽。只待那一刻,权烨想,他若敢求,今晚必要杀了那贱人。
  可刃循吃着那唇肉专注,心思百转的缠绵,竟没听见;直至被人咬了一下,他才茫然睁眼:“……”
  权烨重复了一遍,又微笑,“如何?本王知道,你纵娶妻,也待本王忠心。因而,本王答应你,叫你娶她,好不好?”他指头沿着人的下巴点在心口:“难道,你就不想温香软玉……”
  刃循埋在人颈窝,隐忍地舒了口气。
  “我……我只想和……”刃循顿住,想起权烨的威胁,故而又憋回去了。他只想和权烨挨在一起,他只想埋进权烨身体里。
  他想做一柄刀,劈开他的王:与春草乱红热吻,在岩浆热浪里尽情淬炼,直到身躯都与他融为一体。
  大逆不道的下流心思,只敢在心底乱想——他面皮上强作镇定,绷着脸道:“可是我的心里只有你。”
  权烨问:“那你将待她如何?”
  “还请我王代为转达,属下不欲与她有半分瓜葛。若是需银钱,属下还有……”
  权烨轻哼笑:“本王为何要代你转达?”
  “属下不想与她相见,免得日后说不清楚。”刃循凑得更近一些,厚山似的身躯罩下来,简直要将他吞没。猛地黑影一晃,那唇递上热吻,恍惚一瞥间,权烨看见那双眼变得幽深,眸子沉下去,充满攻击性的欲,搅成隐忍的狂涛。
  刃循声音很轻:“我不会看任何人,更不会背着您去见他们。早先上当,我已经引以为戒,绝不会再犯——权烨,信我好不好?我……我……我的心就在……嘶!”
  权烨掐他。
  他冷眼扬起下巴,嘴角勾起笑:“你唤本王什么?”
  刃循艰难改口:“王爷。”
  掌心掐得更紧,刃循颤抖:“还不对吗?那……”刃循贴着他脖颈,喉咙里滚出来个气音:“主……人。”
  权烨没想叫他这么喊,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但权烨又对这个情急之下的称呼实在满意,遂舔着人的耳尖喘气:“记着你今日的话。你只有本王,若敢与他人纠缠不清……”
  刃循替他补全剩下半句话,直白:“若我坏,便杀了我。”
  权烨轻轻笑:“奈何……本王又不舍得。刃循,你乖乖的,本王什么都给你。倘若你喜欢,别说三千甲——待来日,整个京师的重兵都给你。待忙完粮饷贪污之事,本王就上奏父皇,与你最威风的官做,好不好?”
  许他领兵,将皇帝赏的踏雪乌骓凭他挑。
  精兵过道,诸众侧目。为首银甲赤披、御马持刀的威风将领,冷着一张桀骜铁脸,俊厉逼人,英武不凡。然而惊鸿一瞥间,却叫人全忽略了容貌,只觉得心底震慑。
  酒肆门巷望风而过的华衣仆子,私底下小话打听:此风流大丈夫,乃是何人?谁也不知姓名,只说是崇宁王的亲信。
  消息传出来,太子头一个坐不住。他拂袖起身,左右踱步,脸色沉重。
  “早说这刃循非是池中之物,如今看来,果然不虚。”
  旁边稳坐的崔祀也站起来:“殿下勿要着急。这英雄难过美人关,好戏还在后头呢。再者说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披坚执锐、宝驹银甲,何人能不威风?市井小话怎么能当真呢?”
  “你还好意思说,那美人计也不派个机灵点的去!大盛美人如云,能歌善舞者不计,本宫就不信,没有叫他心动的?”
  崔祀道:“王府内应已经与我通过消息了。此人非好色之徒,忠勇无二,只贴身伺候七殿下。因此,寻常美色恐怕不足以诱惑,也没有机会。”
  “但这回不一样。您想啊,姻亲父母之命,他必不能推脱;往日就是因为美色出众,太过机灵,才叫人生疑,这回寻的是市井清白女儿,必不会再出岔子——不信,到时,宴上一试便知。”
  权揾笑了笑,回脸看他:“听你的意思,想来有把握?”
  “必有把握!”
  “作宴宜早不宜迟,本宫还须打听打听,他查出什么东西来了?席间,我们再与他使个障眼法,栽赃嫁祸些权贵,叫他无头苍蝇似的到处去查,白得罪人,这样才好。”权揾笑:“就是委屈你了——待事成之后,本宫必重重有赏。”
  “殿下说的是哪里话?这乃是崔祀应该做的。”崔祀凑近人:“还有,当日容战将鸣九抓起来关在牢里了,不如趁此机会放出来,与七殿下做个人情如何?”
  权揾惊讶:“有这回事?”
  “正是。”崔祀道:“当日司农这步棋走得实在出彩。有容战坐镇,殿下是如虎添翼。区区一个刃循,不过无有官职的亲信而已,怎的能与受陛下宠信的骑兵校尉相比?”
  权揾颔首,细思了片刻:“你说的有理。是本宫一想到那枭卫,自乱了阵脚而已。”
  “待刃循成婚,抑或枕边香风一吹,他主仆二人……焉能不反目?”崔祀道:“再若那时无官无爵,刃循岂能容忍?”崔祀声音压低:“这回叫他带兵,难道不正是七殿下慌了吗?只是这事儿虽威风,却没什么用处,反倒得罪人。到时候朝堂震荡,保得住七殿下,未必保得住区区一个枭卫!”
  权揾喜道:“没想到权烨自己送上门来。”
  “正是,到时候,殿下再出手也不迟。若能救下,刃循必定死心塌地。若救不得也无妨,借刀杀人,除掉咱们的心头大患,岂不好事一桩?”
  权揾听罢,双眉舒展开来,他回身,笑着坐下,颇有几分耐不住:“既如此,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快出宫,传本宫的旨意,叫七弟明日入宫相聚,我兄弟二人,理当共饮。”
  那消息送到王府时,刃循刚好翻身下马。
  权烨远远睨着他笑,几日不见,心里头实在想。
  这位落下视线,在刃循身上描摹:阔肩蜂腰,长身玉立,银甲赤袍、翠玉金靴,怎么看怎么威风……将相王侯,威震四海,不外乎此等气度。
  权烨心底莫名涌出一种既满足又含着醋意的复杂心思:这人是他的,最好不许人看。可是旁人都看、都喜欢,却偏偏只能属于他!想到这儿,权烨才露出笑来。
  转眼,刃循已经跪在他跟前儿了,“回禀我王,诸事已妥。”
  “嗯。”权烨颔首:“正好明日随本王入宫。”他勾了下手,借着宽袍遮掩,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怎的这样好看?叫本王看得心里痒痒——刃循,谁教你的,竟敢这样勾引本王。”
  刃循哑声:“……”
  他左右一顾,没瞧见有人,才敢拿脸颊蹭他掌心:“若你喜欢,往后,我便常穿给你看。”
  “本王说的,可不是衣裳好看,是人好看。”
  刃循愣了下,分明不觉得自己何曾好看过。但权烨极快地挑眉,垂眼戏弄他:“如何?可是要表忠心,脱了衣裳给本王看?”
  刃循压低声音,脸皮有点窘迫的辣红:“只要……只要我王喜欢。”
  只要权烨想听,再羞耻的话他都肯说。
  此刻,权烨看在他乖顺的份儿上,好心放了他一马,只轻笑着拿指头拨弄他下巴:“罢了,先叫你多穿几日,待本王看倦了再脱。起来吧。”
  刃循起身,又问:“那明日入宫,可是太子……”
  “正是。皇兄设宴款待本王,明日进宫,该准备什么,自己提防。”权烨道:“只怕他没少盯着你,到时见机行事。”
  刃循道:“既如此,不若将向征也带上?”
  权烨指头一路拨滑上去,从窄腰一线的鳞甲挑着,点在他心口:“本王叫他忙别的去了,故而,明日只带你去。”
  刃循摸着那手腕,低声道:“属下以为,暗处还可再带……”
  “不,只带你一个便够了。”权烨微笑,抽回手来,转身朝里走,“皇兄还不至于这样蠢,敢在东宫动手。本王伤在宫里,他可就是众矢之的了。”
  “是。”
  刃循望着他的背影,兀自将指尖递在唇边嗅吻了一下,连嘴边都泛着甜。
  好香——
  几日不见,只捉了一下,实在没过瘾。
  他擡腿,才要往前追,女子哭闹的声音便近前来,赵全的劝说声压得低,听不真切:“您万不要造次,这里可是王府,不是寻常市井……”
  刃循回过脸去看了一眼。
  他正纳闷儿,权烨的声音远远传来:“怎么,心疼了?便是去看看也无妨。”
  刃循没吭声,快步走开、随着人进了内室。
  瞧见权烨好整以暇地倚坐下去,拿起折子看,刃循迟疑片刻,又回身将门关紧。
  权烨眼皮儿不擡:“做贼心虚,关门作甚?”
  刃循走到人跟前,跪下去,有点儿困惑:“为何……为何她还在?早先属下已经剖白,真的无意女眷,我王为何留她?”
  “哦?无意女眷?……”
  刃循讪讪改口:“是、是……无意家眷。”
  权烨哼笑:“本王留她有用,暂且叫她在王府住下。只要你乖乖的,那……”
  刃循郑重点头:“是,属下会乖的。”
  权烨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更没擡头看他,视线始终停留在卷册上的一角标注上。
  刃循借着余光打量,瞥见几个关键字眼,遂试探着说道:“丞相府五百兵及暗哨已部署妥当。只是……证据牵涉太多,若是贸然抓人,只怕引起动荡。”
  权烨这才擡眼看他,幽深的目光含笑,意味深长:“多嘴。”
  刃循顿了顿,“……”
  权烨薅住他的襟领,俯身又吻,吃足了才道:“多嘴岂不该罚?”
  “是。”
  “本王只叫你暗中围住,何曾叫你抓人了?事关朝臣,到时自有办法。”
  刃循点头,低下眼去,心底还为那个吻回味着。权烨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嘴角翘起来,却不吝于更多的“责罚”……
  “过来……”
  作者有话说:
  权烨:哈哈骗你的,你敢求,就杀了你。
  刃循:嗯嗯我不怕。我不求,我只喜欢你。
  权烨:不许勾引本王!
  刃循:我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