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回家
晏安修的房屋内,水面微微荡漾,朦胧雾气缭绕,整个房间都仿若仙境一般。
祁青皖借着雾气将身上仅剩的衣物褪下,清洗着身上的血迹。
他的手指揉搓着脖颈上的血渍,舀起水泼上去。
水滴裹着血液顺着肌肤向下流淌,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不浅不深的印痕。
那些印痕在雾气下更浅,浅到需要晏安修凑近了才能看见。
他们两人离得极近,近得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又没有那么近,中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这雾实在扰人,让人看不真切又看得清楚。
祁青皖姣好的身形被雾气勾勒得分明,凹凸有致,男人的喉咙微微一滚。
侵略满满的眼神紧紧盯着前方那抹,被雾气遮挡了大半的赤裸身体。
体内的邪火让他不止一次地想要直接将前面的人儿直接拉入水中,观赏惊慌失措的模样。
可理智又让他停在那里,将这些冲动的念头忍下,脑海中的疑惑接连闪过。
祁青皖为何要他亲他?
又为何要亲分身?
他和分身对祁青皖来说,究竟算什么?
这些问题将他的邪火暂时压下,他却没想好如何开口。
而祁青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一直在等对方开口。
两人就这么在水中僵持着,耳边只有“哗啦啦”等水声,而浅浅的呼吸声。
这时,晏安修开口了。
“祁青皖,晋级时为什么让我亲你?”
他扭头看向青年,问的问题直接,语气平淡,好似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似的。
祁青皖没有犹豫,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缓缓说出。
“统帅,晋级需要意志支撑,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所以让你亲我,只是为了能够让我保持清醒……”
他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最后干脆不说了,坐回到水中保持沉默。
反正该交代的他已经交代了,凭他对统帅的了解,统帅大概率会信。
实际上他猜的没错,这样的解释晏安修还真信。
不是因为他自恋,而是因为青年之前干过的荒唐事。
那张亲密过分的ai合照如今还在网上流传,祁青皖能如此不顾自己形象地发p的照片,如今会想要亲吻似乎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但……
仅仅是这样吗?
他的眸色暗沉,内里的情绪复杂多变。
要是祁青皖不亲分身的话,他或许不会有什么疑惑,但面前这人既亲了分身又亲了他。
显然不是单纯的“爱慕”。
还是说,他本就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人?
想到那双清透温柔的眸子,他打心底不愿意相信祁青皖是那样的人。
所以,对方一定还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会是什么呢?
男人抿着唇收回视线,现在问肯定问不出来,不如放长线钓大鱼,看看他会不会和分身坦白。
晏安修将心底的一抹怪异感觉忽略,冷声道:“洗完就离开。”
“好的。”祁青皖闻言耸了耸肩膀,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穿着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浴袍从窗户一跃而下。
虽然伪装能力又有了,但这是底牌,不宜让外人知晓。
还是从窗户走最为稳妥。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一跃而下的时候,晏安修的呼吸骤停了一瞬。
几乎是瞬间,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想要冲过去将人拉住。
但理智下,他只是起身走到了窗边,没有急着出手。
祁青皖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晋了级,什么都还没做,是不会随意赴死的。
想人家会跳楼,既贬低了祁青皖,也侮辱了他。
而且,刚才祁青皖跳得那么果断,一看就是有经验的,他瞎操什么心?
男人皱着眉回到屋里,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网上八卦他们俩的帖子。
里面的内容近乎一边倒地辱骂着祁青皖不要脸,诅咒他去死的。
还有人联名让羽族将祁青皖踢出羽族的。
辱骂、诅咒还有声讨数不胜数,他的手指摩挲着腕上的终端按钮,神色晦暗不明。
被这么对待了,还能有那样一双眼睛么?
他对他的兴趣愈发强烈了。
另外一边,祁青皖借助毛巾回到了屋里。
他将床上的服务员唤醒,并将人客客气气地送到了门口。
临了还要来上一句:“你放心,睡觉的事情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这话看似是保证,实则是威胁,他在威胁服务员。
一旦服务员将此事说出去,那上班时间睡觉的服务员肯定会被惩罚和扣钱。
之后想要再留在这里工作便难了。
服务员听懂了威胁,自知理亏地点点头:“您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自从进来后就困得不行。
不过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服务员从房中离开,只剩下一个祁青皖。
他在人走后,回到床上盘腿而坐,运转灵韵走遍了全身的经脉。
进入知律阶段后,他的经脉拓宽了许多,对灵韵的感知力也变得更敏锐了。
不仅如此,原先只能存储一点灵韵的身体现在已然能够多容纳一倍还多的灵韵了。
擡手间便有额外的灵韵溢出,甚至带着丝淡淡清香,这便是知律境界特有的东西。
如果说,闻弦阶段能使用微弱灵韵的话,那知律阶段便是音修真正入门的阶段。
这一阶段,不仅能使用灵越,还能通过乐器演奏来增强灵韵波动。
知律、知律,知晓音律者方可演奏出乐曲。
这个时代中,华夏的传承没落,也就导致了华夏的人们并不知晓华夏文明中的音律知识。
人们进入知律阶段的路便会难上许多。
想到这,他垂眸唤出哀笛,手指尖的灵韵涌入哀笛当中那抹幼苗之中,轻声道:
“等登上舞台,我们便将真正的华夏音乐宣扬出去。”
“嘀嘀!!”哀笛欢喜地响了两声。
它非常赞同这个想法!
青年温柔地抚摸着笛身,神色柔和却坚定,“这个世界,当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他要让华夏音乐,重回巅峰。
祁青皖边想边吸收着周围的灵韵。
这一次出府便是为了安稳晋级,如今已经晋级成功,该回去了。
不知道羽延和沐恩如何了,是否安好?
出来这么几天,还怪想他们俩的,祁青皖修炼巩固的速度不自觉间快了许多。
无数灵韵争先恐后地进入他的身体,将经脉空缺的地方尽数补齐直至充盈。
当灵韵充盈后,便会在全身游走,形成一个正循环。
循环之下,灵韵将那些掩藏在经脉中的杂质们全都挤了出来。
三天后,变成泥人的祁青皖在恶臭中睁开了眼睛。
臭味熏天不说,还熏眼睛,他连忙起身去到水池中冲洗。
待全身的泥垢都冲走后,他才换上衣服,使用伪装技能走出了房间。
那一晚他是趁着黑将服务员叫醒的,对方看不清他的脸,他便没有使用伪装技能。
现在要退房离开,不能再浑水摸鱼了。
于是,变成羽延模样的青年冷着脸下楼退房,途中没有再遇到统帅,他长长舒了口气。
一切手续办理完成后祁青皖直接通过酒店的传送阵来到羽家附近。
要回羽家,就得从门外走回去才不会被怀疑,毕竟现在的他在别人眼中还是个废物。
但当他跨进羽家的时,同为知律阶的几人都有所感知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知律阶?
是谁来了?
长老们出来查看,但都晚了一步,门口的气息早已散去,任他们如何寻找都无法感知到。
而最先察觉到青年回来的羽延早就拉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当中。
祁青皖刚进门,就被这重新修缮过的院子给惊呆了。
原先杂物一堆,野草横生的小院如今已然变成了一个低调但奢华无比的院子。
他们脚下走的路是音石铺的,两旁的水池是上好的冷泉,院门口的树更是禁地中最为珍贵的葬棺木。
据说这种树可以增加修炼之人的灵感和悟性,和古圣物菩提树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青年微微咋舌,看向羽延的目光透着惊讶,“你这是带着沐恩去打劫了?”
“……”羽延脚步一顿,神色有些无语。
一直等在门口的沐恩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祁少爷,这些都是大长老送来的。”
“大长老?他怎么突然给你们送这些?”要知道,这里的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羽延冷着脸别扭道:“我晋级了。”
“嗯?你也晋级了?”祁青皖面露惊讶,他竟没感知到羽延晋级。
“是带了什么饰品吗?”他直接问出口。
羽延点点头,唤出了自己的环佩古萧,古萧的身上有一颗浅金色的棱形晶石,正是它在帮他隐蔽气息。
“大长老还真是大手笔。”祁青皖伸手摸了摸那颗晶石,和他在终端商城中看到的隐蔽石一模一样。
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价格太贵了,他买不起。
不过问题不大,作为器灵,天生就有隐蔽的能力。
只是这羽家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搞的他一进门的时候体内灵韵翻涌了一瞬。
要不是羽延即使赶到,险些暴露了。
与此同时,羽禾刚好到羽延的院门口,他的身后跟着一众仆人。
那些仆人的手里,皆是一个个精致华丽的盒子,盒子中都是些珍贵的东西,尤其是第一个盒子,六合居的萧穗。
来往的羽族弟子无不驻足惊叹,“我滴个乖乖,这些东西都够在市区买三套房的了,羽禾少爷真有钱啊!”
“可不是嘛,他现在可是大长老唯二疼爱的弟子,族里所有的资源自然是紧着他。”
“那另外一个呢?”
两人谈论之际,视线落在了羽延的院子上,其中一人神色隐晦道:“另外一个便是这率先进入知律阶段的羽延少爷了。”
“听说这件事连本部都知晓了。”他们的视线在羽禾和院子上来回转动,神秘一笑。
“这下,可有好戏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