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馈赠
y市,洛城。
一个狭小的出租屋内,娃娃脸正对着键盘敲敲打打。
为了省电,整个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光,但也不难看出屏幕上面那个带有特效的名字。
可爱的小辣椒。
他就是和祁青皖组队报名了的人,可爱小辣椒。
本名为聂鸣,一个高中毕业后就辍学了的家里蹲,也是啃老族中的一员,吃喝都靠父母。
不过最近他找到了一笔极为赚钱的差事,那就是和那个黑料无数,骂名不断的祁青皖。
对方不要他做任何事情,只需要他跟着报名,然后在比赛的时候反水就好了。
聂鸣了解后目光灼灼,只是报个名就能拿到这么多钱,这多好办啊!
于是,他直接应了下来,祁青皖那边也没有任何怀疑,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除了那个最后一秒加进队伍的灰白色头像。
男孩抱着双膝坐在电脑桌前,手指不停地敲打着键盘,回复着这次的雇主,阿河。
他说:“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他被淘汰,这方面可是专业的!”
阿河显然是注意到了祁青皖的队伍中还有一个第三人,所以他又问了句:“第三人是谁?”
杀手已经失败,要是这边再出什么问题的话,只怕是会让羽禾少爷更加焦虑。
他不能让这些事情成为羽禾少爷路上的绊脚石。
聂鸣顿了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键盘,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最后敲下了一行字,“有我在您就放心吧!那个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最好是。”
“您看看,那笔钱是不是该……”聂鸣并不关心队伍里多出的一人,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钱。
拿了钱以后他就销号跑路,任对方再怎么生气也拿他没办法
而且,这些可都是他保命的东西,
男孩的目光落在他们的对话上,这些聊天记录可要好好保管,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些能救命。
“嗡———”
破旧电脑发出不小的轰鸣声下,屏幕下闪烁中熄灭了下去。
屋内彻底没了亮光。
聂鸣连忙翻箱倒柜地寻找备用电源,脸上满是焦急。
这可是赚钱的大好机会,绝对不能有闪失!
而另外一边,祁青皖清醒时羽延已经不在屋内了,朴素的木桌上只留下一碗温热的白粥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他看着身下的床榻和一侧的被子微微发愣,我不是在椅子边晕倒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床上?
难不成是羽延将他抱到床上的?
想到这,他的思绪微微跳动,又被羽延看到了吗?
他穿越过来后,总共也就狼狈过那么几次,偏偏大半都被羽延撞见了。
唉!
总是让小辈帮忙,他这个做长辈的脸上真是有些挂不住。
怪,怪难为情的……
青年微微收紧指尖,汲取着被褥传来的温度,亦缓解着那没由来的尴尬。
仿佛男孩那浅金色的发丝滑落在鼻尖微微滑动带来的酥痒感就在眼前。
鼻尖好似也萦绕着那一股源于羽延身上的淡淡幽香。
能够让人不自觉地放松和安心。
就像是羽延并未离开,仍旧用炙热的身躯将他揽入怀中,毫不吝啬地给予的温暖。
这么一想,被羽延抱着还挺舒服的。
祁青皖回味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水,心境微变。
他轻轻摇晃了下杯子,杯中的倒影因晃动而消散,就和他微微变化的心境一般,飘渺不定。
羽延事后对他做了什么?先前透支的能量似乎被补回了不少,不仅如此,他体内的灵韵运转似乎也变得流畅了许多。
青年的手指摩挲着杯身,垂下眸运转了一遍体内的灵韵。
淡青色的灵韵缓缓飘出,围绕在他的身边。
他惊讶地发现,原先只有丝线大小的灵韵此刻竟然变粗了些,颜色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淡得近乎透明。
反而多了一分富有光泽的青色。
祁青皖的神色一凝,难道说,他突破到知律二阶了?
可他现在并没有检测仪器,检测等级还需要再缓一缓。
不过,要说还有什么变化足以让他侧目的话,那便是精神海中的天音镇墟了。
他能感觉到,阁楼当中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包括那根哀笛。
祁青皖放下杯子,想要立刻回到自己的小院中查看一番,却在放下杯子时看到了压在下面的纸条。
“有事,出去一趟,离开前把粥喝了。”
男孩的字和他的外貌相仿,张扬豪放但又好看得紧,让人一眼便牢牢记下了。
青年的手指照着字迹滑动了片刻后,鬼使神差地将那页纸放在了口袋里,并擡起了白粥喝了下去。
口感不太细滑的白粥带着些许焦糊的味道进入唇腔,祁青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粥……
怎么糊了?
他将手中的粥反复看了几遍,最后还是忍着怪味全都吞入肚中。
下次要和羽延说说,别点这家的粥了,水平不够,是糊的。
殊不知这句念叨让离开的羽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消停。
他在座位上朝窗外看去,出神地想,“祁青皖醒了没有?有没有将我煮的粥给喝了?”
男孩单手杵着下巴,任由清风吹动发丝,眼前浮现的是对方的睡颜,胸口是怎么都散不去的温热触感。
自他将再度昏睡的祁青皖抱到床上后,对方的冰冷的手便再未松开过,
为了不弄醒对方,他只能跟着躺到床上维持刚才的抱姿。
后来青年睡得不舒服,一直皱着眉头喊着冷,眉宇间透着脆弱和可怜,单薄而蜷缩起来的身体是那么的瘦小虚弱。
他的心中伸生出些不忍,只好将人揽入怀中,为其温暖那仿若冰块的体温。
待祁青皖的体温渐渐回暖后,脸色才跟着恢复了些血色,手指也稍稍松了些力气。
羽延这才得以从床榻上下来,远离这个到处都充满着异香的屋子。
香味淡淡的不刺鼻,却总能勾起他内心最深处欲、望。
再如此下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反应又要反复了。
羽延在院子吹了许久冷风,直到身体的异常彻底消散才转身回屋。
也正是这个时候,院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先前跟在羽晨身边的下人。
只是对方没了以往的嚣张气焰,低眉弯腰间皆是恭敬和谨慎。
“二,二少爷,老爷请你过去前厅一叙。”
老爷?
羽延眉心刚皱,终端便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此下人说的老爷为羽晨以及您这个身份的生父,亦是羽家护卫队的管理者,在羽家的位置不高也不低,极其渴望权力和地位。”
也就是说,这次找他去,是想借他此次的成就来谋个更高的职位?
羽延瞬间便知晓了对方的来意,他懒得去和这些人周旋,但碍于身份缘故,只能应了下来。
不过在走前他回头看了眼屋中昏睡的青年,睡了那么久,又耗费了那么多心神,起来肯定会饿,还是给他准备点食物吧。
这般想着男孩停下脚步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个小时后到。”
“二少爷,这,这,这……”
下人结结巴巴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回去复命。
一路上他跑得飞快,生怕这位得势的二少爷会连带着他一起给清算了。
毕竟他当时可是替大少爷动过手的,谁能想到这位在外面的私生子绑定了乐器,而嫡长子大少爷却没能绑定呢。
他边跑边叹气,这大少爷一脉,恐怕是不成了,他还是趁早寻找出路吧!
说来也奇怪,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二少爷和现在天差地别,虽然两人都不爱说话,可他一见到现在这个心里就怵得慌。
难不成绑定乐器还能让人性情大变吗?
真是怪事……
下人的怀疑并不能影响到羽延,他现在正打算给祁青皖点一份早餐。
可是厨房那边在听说是送给祁青皖后便全都推脱自己有事儿。
一时间竟连一碗白粥都没有。
而羽家的进出又极为森严,点外卖的话更麻烦,还容易惹人怀疑。
这个家族还真是半点都没有让他意外,到处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羽延的神色发冷,最后凭借着慑人的气势拿到了点原材料,再按照终端教学熬出了这碗白粥。
带着一点糊味的白粥。
祁青皖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知道不能浪费粮食,所以将水和白粥都给吃完了才回到自己的院中。
而回到院中后他立刻将门和窗子关上,只留下一片片嫩绿色的竹叶粘在上面。
而后,竹叶随风晃动,竟飘出缕缕青烟将这座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小院包裹起来。
在外人看来,这里并无任何变化,但是祁青皖的精神海中,这里俨然成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每一片竹叶都能让他听它所听,看它所看,感他所感。
只要有人闯入这里,他便能立刻知晓,并从精神海中退出来。
这样也提高了他的安全。
做好一切准备后祁青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中并缓缓推开了天音镇墟的大门。
擡眼望去,这里还是一样的荒芜,却又不像一开始那般破旧。
仔细一看,地面上竟有几处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继续往里走去,祁青皖来到了律音阁中,这里摆放着他绑定的乐器,哀笛。
他在屋里走了一圈,并未发现其中变化,这让他有些失望。
难道先前是错觉?
可他分明感受到这里的波动产生了变化才对。
青年蹙起眉头又走了一圈,突然,他的脚步在刻有小字的柱子前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多了一些字。
祁青皖侧目看去,只见介绍哀笛的字迹下方多出了一行字。
上面写着:当前哀笛的狂化度为99%,已获得哀笛的馈赠,是否抽取?
嗯?
馈赠?
祁青皖眉头微挑,眼中来了兴趣,“哀笛何时得到了净化?”
他在问这里的生命体,既然这里的信息能够及时更新,那么想来这里也有一个和终端一样的智能体或生命体存在。
果不其然,阁楼内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战鼓已逝,哀笛复生,清音镇阁,所念皆律。”:
老者的声音中透出庄严和肃穆,又带着一丝对战鼓逝去的惋惜。
祁青皖若有所悟地闭上眼睛,轻启薄唇,将那是十六字又念了一遍。
“战鼓已逝,哀笛复生,清音镇阁,所念皆律。”
战鼓的逝去意外让狂化的哀笛清明了一瞬,也正是这一瞬,他动用灵韵奏响的笛音犹如清心之音,将附着在哀笛上的狂化怨念驱散了一分。
而后便获得了哀笛的馈赠。
青年伸手将悬浮在半空的笛子取回,在手上端详了一会儿。
重量,质感都没有变化,唯一不同的只有笛子尾部的裂缝。
看上去似乎比先前要短上一些,难不成狂化值清零后这条裂缝便会消失不见吗?
他的眼里透出怀疑,圆润的指尖向下移动,最后在裂缝处停了下来。
说起来,两次演奏他都用本源之力将笛子的裂缝暂时堵起,来保证他演奏出来的音乐不会受音色的影响。
可这样也在一定程度上将他和笛子给隔开了。
破损亦是笛子的一部分,他不去接纳又如何接触到笛子的核心?
更别说去弄清楚这哀笛的哀从何而来,又是如何狂化的了。
想到这里,祁青皖的面色愉悦了许多,没想到这一次还能有意外收获。
那就让他看看,所谓的馈赠是什么吧
青年微微开口,落下句,“抽取。”
而后,一阵清扬悠远的笛声自天音镇墟中央的八角玲珑塔中响起。
“嘀————”
带有灵韵的波动如水中涟漪般在阁楼中荡开,哀笛身上的的青光化作嫩绿色竹叶飞向祁青皖。
竹叶飞舞成圆,将灵韵汇聚在中心,而后,中心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声音嘹亮”、“音色清透”、“睡眠”,“哀伤”……
一个个词语浮现在眼前,祁青皖微微一顿,难道这些就是哀笛的馈赠?
这些词语看上去更像是是对这支笛子的强化。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强化对他又有什么增益?
祁青皖面露疑虑,同时,体内的本源之力也在青光的牵引下来到了那些小字上面。
紧接着,词语像是抽奖一般开始闪烁,青光在这些词语间不停跳动,直至落到了“净化”一词上才彻底停止。
【获得馈赠:净化。】
【当使用净化时,可随机清除对方或者自己身上的一个负面效果,如疼痛、晕眩或者愤怒等影响理智的情绪……】
【时效:持续三分钟。】
【间隔:闻弦二阶段可十五天使用一次。】
【每升一阶段可减少间隔天数。】
一段段文字浮现在空中,老者将其缓缓念出,好让祁青皖知晓。
与此同时,那些青光所化的竹叶纷纷飞进了青年的体内与其彻底融合。
融合的瞬间,哀笛三分之一的能量都注入到了祁青皖的身体当中。
当汹涌澎湃的灵韵进入精神海时,他难受地躬起了背,额头上渗满了冷汗。
疼痛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吐出来的浊气带着缕缕血气。
这是灵韵过多而导致部分血管破裂造成的。
虽然只是三分之一的能量,但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极其勉强,
可若是完全吸收,他的等级将直接突破到闻弦三阶甚至四阶。
届时,他的自保能力便又提高了一些。
毕竟整个华南羽家,包括大长老在内,等级也不过是知律四阶。
要知道,音修的修炼方式与其他的不同,不是单靠修炼功法,运转灵力便能往上增长的。
而是需要通过演奏自己绑定的乐器来凝练精神力,拓宽灵韵。
待灵韵蓄满,方可准备好同阶曲谱来进行演奏,以冲刺下一个阶段。
同时,乐器也可以用各种天材地宝进行升级,以此来增加升阶的成功率,降低失败的惩罚。
只不过这个时代中,能够升级的乐器少之又少,若是论资质来说的话,只有b级及以上的乐器才能够升级。
他垂眸看了眼面前的哀笛,有瑕疵的乐器音色天生比不上那些完好的乐器。
所以哀笛在他们眼里是最低等劣质的f级,哪怕笛身成色再好也无济于补。
这便是杀手敢冒险来羽家杀他的原因,这也说明了,想要杀他的这个人是从心底认为他的资质不行。
而知晓他乐器的不过就是在禁地的那些,下人们也只敢私自议论。
能够恨他至此,还请动知律阶的杀手前来的怕是只有那几个长老们的孙子和他的好弟弟,羽禾。
不过……
他最怀疑的还是羽禾,毕竟他们俩之间不止是嫉妒与不满那么简单。
背后还藏着一些关于上一代的恩怨。
就算羽禾不杀他,羽禾的母亲也会为了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之位而将他杀了。
这样,便暂时有了怀疑的对象,只可惜杀手死了,不然还能借此来威胁一下对方,看看能不能敲诈点什么东西。
祁青皖遗憾地摇摇头,万千思绪将汹涌灵韵带来的疼痛转移了些,却也没有多轻松。
他用手撑着一侧的桌子,提气凝神,闭眼感悟,加快吸收灵韵的速度。
哀笛幻化出来的竹叶围绕在他的身边,在清透的笛音中旋转、起舞,而后纷纷朝着丹田的位置飞去。
那里是本源核心,它们本能地被本源核心散发出来的气息吸引,想要进去。
可还未等它们靠近便被本源给震散了许多,剩余的那些似是在畏惧本源之力散发出来的气息,只敢围在旁边不敢靠近。
与此同时,破旧的小屋里,祁青皖的身体跟着散发出莹莹青光。
它们好似一只只萤火虫,在漆黑的房屋里不停地闪烁、熄灭。
那些青光犹如亲吻般轻轻触碰着他的躯体,所到之处都带出了黑色的粘稠物。
很快,祁青皖便成了一个被黑泥淹没的泥人。
内里的他并未察觉,而是专心致志地吸收着这些来自哀笛的灵韵,以及那缓缓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曲子。
《祭祀大荒》
四个字,苍劲有力,如同烙印般被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也是他第一次从哀笛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股源于生命和大地的哀愁与悲凉。
“难道这就是哀笛的来源吗?”
他的眼底闪过暗光,手指微擡间那哀笛便主动飞了过来。
融合已经结束,他握着哀笛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哀笛复生后生出的情绪。
脑海中也跟着出现了一群跪倒在地上的人们正双手举着牛羊和孩童向天祭祀。
入目皆是荒凉,寸草不生,干涸分裂的土地和人们脸上的绝望。
处处悲苦又处处凄凉。
祁青皖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仍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哀。
他微微抿唇,退出了这片由哀笛演奏出来的幻境。
而后,他看着哀笛长叹了口气,“想不到,你的哀竟是如此……”
“不过你放心,我知道要如何净化你了。”
原先他是不懂的,但经此一役后,他已经有点头绪了。
净化哀笛的关键在于“哀”字,只有将这样的情绪彻底拔除,才能将哀笛的狂化解决。
而之前的复生之情亦让哀笛感受到了生的希望,这才降低了一丝狂化值。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尽可能地让哀笛感受到不同的正面情绪,这样就能消除狂化值。
这也与他当前参加比赛的计划重合。
在观众面前演奏,获得他们的喜爱,何尝不是一种正面情绪?
所以,参加比赛,仍是重中之重。
就是不知道这净化的能力能不能起到奇效。
抽取能力和融合已经结束,祁青皖从天音镇墟中退了出来。
还没起身便从自己身上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再一低头,满身的泥垢和污渍。
这让干净了几千年的祁青皖怎么接受?
他立刻起身出门,去到后院中舀了一瓢清水从上面泼下。
“哗!”
水声之下,他的衣衫湿的彻底,内里的粉嫩和线条一览无余,就连腰腹间的一点赘肉都暴露无遗。
好在黑泥不是什么顽固之物,一瓢清水下去便没了不少,于是他又接连泼了几瓢水,并将淋浴间的灯给打开了。
这身泥垢,他要好好冲一下。
另外一边,羽延冷着脸回到家后发现人走茶凉后半点都没有停留,直奔祁青皖的院落。
反正在外人眼中他和祁青皖已经彻底绑定,那不如就再亲近些,好让那群劝说他的人彻底死心!
这般想着,他推开了青年的房屋,发现没有人后又在院里找了一下。
最后,后院的水声响起,他的脚步微顿,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