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怦然心动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被一个大男人给占便宜了。
  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想象中那般反感。
  平稳的心跳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像是初入云端,整个人能完全伸展开时的愉悦;又像是从云端跌落,被失重感掌控时陡然出现的慌乱。
  两者相互交替,久久难以平息。
  羽延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些羞意。
  一抹来源于身体反应的羞耻正侵占着他的理智。
  热意缓缓涌上心头,他的呼吸也愈发粗重了起来。
  祁青皖的手就放在他的胸口上,纤细修长的手指甚至压在了那一处,令人尴尬又羞耻的地方。
  偏偏他还动弹不了,只要挪动一分,对方细腻的指尖便会擦碰到他心脏跳动的地方。
  来自于指尖的温度源源不断,羽延只觉得身体也在跟着不断变化。
  那双银灰色眸子中不再是刺人的冷意,而是染上了些雪中腊梅般的□□。
  他微微斜眼,看了眼侧躺在自己身侧的祁青皖,对方的双眼已经闭上,呼吸和刚才的小心翼翼比起来要更加的平稳、缓和。
  看样子好像真的睡着了。
  那刚才的那些动作又是……?
  祁青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是说一切都是为了见到身为晏安修的我吗?
  如今和我睡在一起,还做这等出格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羽延的眉心微蹙,心中久久难以平复,疑惑也越来越多。
  他看向祁青皖的眼中有不解、困惑、探究,亦有连他都未曾察觉到的那抹轻微的怒意和情欲。
  为了不让□□继续影响理智,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强制将那些杂乱的念想憋了回去。
  至于祁青皖,他最后还是没有将人叫醒。
  商祺说过,这人活一天少一天,想来睡觉也是整日被病痛折磨。
  既然祁青皖费尽心思都要和他接触,那他就暂时忽视吧。
  毕竟他是整个蓝星的统帅,有义务帮助蓝星上的每一位人民。
  如此义正言辞的理由下,羽延竟也抵挡不住鼻间萦绕的淡淡清醒,缓缓睡了过去。
  而他怀中的祁青皖只觉得身体舒畅,滋润,整个人好似畅游在一片绿海当中。
  是那般自由和潇洒。
  可他睡的并不安稳,甚至还有些酸痛。
  身下的床又硬又热,硌人的同时还灼人,睡着一点都不自在。
  殊不知此刻的他已经像个八爪鱼似的紧紧地抱住了羽延。
  刚睡着的男孩没过五秒就又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淡漠,眼底却透出些许幽怨。
  又来了……
  这已经是祁青皖今晚第四次抱着他了。
  前三次他都有把人从他身上扒拉下来,可是这一次他累了,不想管了。
  于是男孩把头偏往一边,不再理会。
  可睡着的祁青皖哪有往日了那般沉稳,不但动手动脚,还时不时对着人轻轻啃上一口。
  那力度一点都不重,相反,很轻也很扰人,羽延被弄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第二天早上,待祁青皖清醒之际,这比羽毛挠脚还要残酷的“刑法”才终于停了下来。
  察觉到动静的羽延立刻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而祁青皖也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坐了起来。
  经过一夜的滋润,虽然只汲取到了极极极极少数的本源之力,但聊胜于无,他的身体状态也好了一些。
  最起码,能使用那根从葬棺之地带出来的哀笛了。
  他垂眸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羽延,眼神中满是感激和盘算。
  如果往后能每天都来和羽延睡上一觉,这幅残缺破损的身体说不定能够被修好。
  到时候他就不用再消耗本源之力来压制病症了。
  就是不知道羽延还愿不愿意。
  不愿意也无所谓,他悄悄来,羽延睡这么死,肯定不会发现。
  青年心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羽延虽没有听见,却也觉得后背一凉。
  他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事情。
  就在此刻,外面突然响起了一抹轻微的摩擦声。
  祁青皖的视线瞬间变得锐利,羽延也悄悄绷紧了身子,随时准备起身。
  外面有人,实力还不低。
  他在葬棺之地消耗的本源之力已经恢复了一点点,足够他展开神识去探查方圆一里的事物。
  而发出声响的人就在门外,他自家的院子中。
  青年往窗外看去,这会儿的天还是黑的,但时间显示为清晨五点半,正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
  如果是以前的祁青皖,是断不可能察觉到外面有人的。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在这个点来到他这个无人在意的“废物”院子当中?
  还这么谨慎。
  莫不是谁派来的杀手?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人不是那个藏在围墙上监视他的“隐形人”,而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陌生人。
  因为这个人的周遭围着极其浓郁的怨气和杀意。
  这样的气息只有长年累月都在杀人的人才能拥有。
  也就是说,这人是一名实力不低的杀手,行走间似有灵韵波动传回,这人还是个用乐器杀人的杀手。
  难怪哀笛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安分。
  想到这儿祁青皖嘲讽地笑了笑,他的行情也是好起来了,都有人派杀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微微震动的白玉笛,心念微动。
  若是用哀笛来对付对方,或许可以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正好可以试试新乐器的能力。
  打定主意的祁青皖微微弯腰朝着床上的人凑近了些。
  他的手指在羽延的胸口处轻轻滑动,然后在正中心,跳动的那里停下。
  薄唇轻启,落下了一句轻得几乎能揉进风里的话。
  “这一次,就让我为你演奏一曲吧,我的至宝。”
  以往都是他以灵韵弹奏本体,如今也算是有机会让本体也听听他的音乐了。
  虽然只是部分碎片,但碎片之间相互感知,自然也能听到他的曲子。
  他要为本体好好奏上一曲。
  可这话落在羽延耳中就不太对味儿了。
  什么叫“我的至宝”?
  祁青皖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不,不对,这人怎么,怎么这般不知羞耻?!居然叫他至宝。
  羽延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羞耻难耐,恨不得立刻睁眼拒绝这样的昵称。
  可是外面的人显然是来者不善,先不说祁青皖有没有办法处理,光是他自己想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处理对方都不太可能。
  除非是下黑暗中一击毙命。
  这一点,他倒是有把握,就是需要先把祁青皖给弄晕。
  在他思索对策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悠扬婉转的声音。
  羽延瞬间便听出来了,这是祁青皖在吹奏笛子。
  他要做什么?
  男孩微微偏头,侧目看向背对着他,孤身站在一旁的青年。
  此刻月光还未散去,照在祁青皖的身上仿若裹上了一层带着流光的轻纱。
  皎皎明月下,那根白玉古笛散发着不输月光的柔和光彩。
  而那双握着笛子的手更是纤细白皙,修长分明,让人看一眼便挪不开目光。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串急转直下的调子,悠扬的笛声突然变调,一股肃杀之气骤然升起。
  嫩绿色的叶片凭空出现,它们围绕着祁青皖飞舞了两圈后全都从半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祁青皖的屋顶落脚的杀手刚取出自己的乐器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锋意。
  他微微一顿,带着乐器侧身跳开了几步,最先攻击的竹叶扑空,全都扎在了那些个破瓦砾上。
  看清攻击他的东西后,杀手皱眉低声了句:“竹叶?”
  “这年头还有人用金属竹叶当暗器?还当现在是上古时期吗?”
  他的语气中满是轻蔑与嘲讽,半点都没把这些竹叶放在眼中。
  可随着竹叶的攻击愈发频繁,杀手的额头上渗出了薄薄的细汗。
  眼中不再是轻蔑,反而多了些慎重。
  这些竹叶没有实体,每次攻击完便会消散,消散时还带着灵韵波动。
  它们哪是暗器?分明是已经化形的音符!
  该死!这次怎么这么倒霉?!
  杀手暗自咒骂一声,但也没有退缩。
  当代的音修者共分为四个等级,闻弦、知律、共鸣、入圣。
  每一个等级又有四个小阶段,只有当小阶段大圆满时才能进入下一个等级。
  而音符化形便是知律才能掌握的能力,闻弦那群只能使用部分微弱音律的废物根本不可能让音符化形,更不可能有如此磅礴浩瀚的灵韵。
  这也就说明了,攻击他的人境界最少是知律二阶,不,三阶!
  杀手的眼里闪过震惊,这么偏僻的角落里怎么会有一个知律三阶的高手?
  莫不是运气不好,碰到哪位长老出来巡视了?
  可开馆仪式还没结束,那些长老们根本不能离开羽族禁地,不可能是他们。
  那么……
  会是谁呢?
  他警惕地取出演奏乐器的东西——两根由红木做成的实心鼓棒。
  随后便高高擡起双手,朝着自己面前的鼓面重重锤了下去。
  “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鼓声响起,一抹红棕色的灵韵自鼓中飘出。
  它们围绕着杀手变成一个个棕色的小旗子,上面都有着一个大大的“战”字。
  它们一出现便流露出滔天的战意和血腥味儿,闻到味道的祁青皖微微皱眉。
  又是血腥味,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于是他擡高音调,释放出更多的叶片,想要速战速决。
  对方也不是好对付的,敲打之间那些个战旗们犹如渴血的战士们,扑倒竹叶上便是一顿撕扯。
  势要将其扯碎,拆吃入腹。
  不少竹叶都被啃咬个干净,半点也不剩下,两者的灵韵相撞,杀手的战旗们赢得了小半边的优势。
  男人见状面露喜色,敲打得更卖力了,每每敲打便会连带着旁边的空气也跟着敲打。
  能绑定鼓这种大气的乐器他很满意,但就是乐器不完整让他有些不满。
  别人的架子鼓少说都有数样装备,哪里像他这种,只给了一面半死不活的战鼓。
  万幸这么鼓能够被敲响,他也一直按照着架子鼓的办法去修炼。
  好不容易进入这个阶段,他可要多杀些人来喂鼓,多接些任务来赚钱后面剩下的配件。
  而今用来对付这些竹叶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杀手的心中轻视,先前他只是被竹叶纷飞的景象惊到了,如今交锋过后才发现,对方的灵韵浅薄虚浮,似乎并没有知律三阶的能力。
  最多二阶顶天了。
  那他还怕什么?架子鼓可是出了名的战斗乐器,他只管继续敲。
  “咚咚咚!———”
  鼓声再度响起,相伴的停顿却毫无节奏,每每出现祁青皖的眉头便紧拧一分。
  这鼓声……
  怎么老是在不该停的地方停下?
  分明该继续用小鼓点激进的却突然停下,需要敲打鼓声来增加和声的地方,又只有一顿没有轻重缓急的鼓声。
  这人到底会不会敲鼓?
  他的双眼微垂,附在哀笛上的嘴唇微微用力,继续吹出了下一个音调。
  这首曲子出自古时一位名医之手,当时的名医见到了无数人的死亡,自己身为医者却无能为力。
  他心中悲痛欲绝,终是在吐血病倒后写下了这一首曲子。
  曲子的前半段悠扬浑厚,有着说不出的肃穆之感,为的就是哀悼这些枉死的亡魂们。
  而后又迅速转调,以轻扬高调出场,诉说着对生的希望和对亡魂们的安抚。
  最终,调音落定,以低音结尾,既讲述了对死的悲痛和尊重,又讲述了对生的期待与向往。
  这首曲子既能当杀曲,又能安抚躁动不安的精神力。
  竹叶们虽然落败于交锋,可祁青皖的乐曲从未止步于音符化形。
  作为器灵,他的能力远超于此,哪怕是目前的实力尚未恢复,他仍旧能发挥出别人远不能及的能力。
  眼看着战旗们直冲祁青皖的面门,羽延立刻坐起身来想要动用能力。
  未曾想那些进入屋子的战旗们寸步难行,像是被无形之物困在了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
  羽延的视线来回转的,想要弄清楚战旗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可是接下来的场景让他一生难忘。
  只见祁青皖披在肩上的外衣滑落,露出了他原本的衣服,一件淡青色长衫。
  长衫无风自动,带出了青年极好的身形。
  修长、匀称又不至于太瘦,尤其是臀部,竟出乎意料的挺翘圆润,让人忍不住想要拍上一拍。
  同时,笛声连绵不断,一片片摇晃的竹叶眨眼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绿色的竹林形成了一波波前仆后继的“绿浪”,不停地朝前翻腾奔涌。
  将那些进来的战旗们全都束缚在竹林中,一点点将其搅碎。
  竹林显形,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羽延有片刻的出神。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又回到了秘境之中的葬棺之地。
  回到了那个吻的时候。
  嘴上柔软的触感似乎就在刚才,让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月光下的祁青皖侧身而站,垂眸吹笛,清冷感无声自出。
  衣袂纷飞间洁净的月色与其朝晖相应,那一刻的青年,好似落入凡尘的仙子。
  眉眼之间尽是睥睨众生的冷淡和神明特有的神性。
  此时此刻,竹林间的青年就像是真正的神明。
  “咕咚。”
  羽延的喉结微微一滚,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得屈了起来,眼中晦暗不明。
  这样的祁青皖很美,美到连他的心神也晃动了一瞬。
  紧接着,部分飞舞的竹叶竟化成一缕青烟朝他飞来。
  环佩古萧感知到这股能量时瞬间出现在羽延的手中,与那些青色灵韵形成连接,进入到羽延的身体当中。
  能量入体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是一股极为舒适、通畅的感觉。
  羽延能感受到自己阻塞的经脉在那一刻又被疏通了一小段。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感受着这游走于心脉的灵韵,心中的惊讶不比外面的杀手少。
  他在外那么多年,倒是见过无数音符化形的,但要是说这片环境都变成竹林的,他还只在外域见过。
  整个华夏境内无一人能做到,难道说祁青皖的实力早在入圣之上了么?
  这等实力也就是蓝星的巅峰了,祁青皖怎么还会屈居于此受这些罪?
  羽延愈发想不通,然而就在他眨眼之际,那片竹林便消失得无踪无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
  只有淡淡的清香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可祁青皖分明才绑定乐器,又是如何做到的?男孩的眼中闪过暗光,心中的怀疑和探究又多了些。
  而外面的杀手早已在竹林出现时就被吓得脸色大变。
  音乐化境,他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境界,如今就这么赤裸裸地出现在眼前,打不了……
  根本打不了……
  杀手未战先降,心中早都没了战意,只想立刻逃跑。
  他丢下鼓锤和鼓,慌乱地朝外跑去,可祁青皖岂会放过他?
  要知道,他的秘密不是随随便便暴露的。
  如今对方已经看到了他的部分秘密,那他断然没有就这么把人放走的道理。
  他是活了几千年的器灵,不是刚出世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子。
  秘密不能外传,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青年的手指尾擡,嘴唇用力,吹响了最后一个音节。
  刹那间,杀机尽显,绿色的竹叶瞬间染上了寡淡的白色,带着无尽的愁思与哀怨刺向正欲逃跑的杀手。
  “噗嗤!!!”
  竹叶穿心而过,杀手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颤抖着想要回头求饶,想要让祁青皖放过他,可直到倒地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杀他的人是谁。
  心中只有满是后悔和对雇主的怨恨。
  早知道是这样的对手,他根本不可能接下这个任务!
  可惜,男人挣扎了三秒后便彻底断气,与笛子最后的音调形成了一生一死的局面。
  他死,羽延生。
  而尸体也被那些个竹叶吞噬吸收,顷刻间尸骨无存。
  乐曲落幕,幻境消失,祁青皖站在那久久未动。
  他在为战鼓的逝去哀悼,眉眼间皆是悲哀。
  同为乐器,他无比悲哀,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现在还是个人。
  做了人,考虑的事情便多了太多、太多。
  承担的责任也更多,他没办法再独善其身,做一个随性恣意的器灵。
  祁青皖长叹一口气,半点也开心不起来,和刚才吹奏乐器的模样截然不同。
  自信褪去之后只有孤独与脆弱。
  不知为何,羽延能清楚地感受到,此刻的青年并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
  他想要起身安慰,却又停了下来,继续在床上装睡。
  毕竟此刻的祁青皖应该是不想让他人知道这些秘密的,他要是想和对方长久相处下去,便不能在这个时间节点将一切都捅破。
  或许某一天对方会对他袒露真心。
  而哀悼完的祁青皖也转身走到了羽延的身边。
  他的脸色比昨晚还要惨白,额头布满了薄薄的细汗,神色间尽显疲惫。
  本源核心的阵阵刺痛让他苦笑了下,本来刚恢复了一点点,这下好了,不仅恢复的没了,还又给出去大半。
  要一直这么搞,他也撑不了多久。
  “咳咳咳咳咳!”祁青皖捂着唇咳了几声,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生怕吵到羽延的美梦。
  当看到板凳上男孩呼吸平稳,熟睡的面容时,他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
  “还好……没把你吵醒。”
  祁青皖莞尔一笑,说出的悄悄话里带着真心。
  毕竟杀手本就是冲着他来的,要是再因此打扰到羽延的话,他又该欠上一笔人情。
  万幸……
  他拦下来了。
  青年垂眉轻笑,终是抵不住那汹涌袭来的疲惫和疼痛,趴在床边昏睡了过去。
  可这话也让羽延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因虚弱而晕倒的人,心中思绪全乱。
  到了最后,你最在意的还是我吗?
  祁青皖,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情感?
  男孩困惑不解,但也不忍祁青皖睡在地上,于是他起身将人抱回到了床上去,为其盖好了被子。
  自己则是去到了院外,寻找刚才那人的踪迹,杀手应该是冲祁青皖来的,必须找到对方,才能知晓背后之人。
  可他绕了一圈后还是没能发现杀手的身影,只在一片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碎布。
  这是杀手留下来的唯一东西。
  羽延的眸色变深,杀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不成真让人逃了?
  不行,得让他们暗中查一下这是哪个组织的。
  羽延将布料收了起来,通过终端的快递服务,将布料寄到了商祺的住址。
  让其寻找根源。
  这一切弄好后天蒙蒙亮,羽延的脑海中满是青年侧躺在旁的画面,回去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而就在几个时辰之前,祁青皖刚进入羽族禁地,邢克便带着兜帽,踏入了羽家旁支三公里外的一处私宅。
  屋里没有下人,只有一扇半开的门,和一个早已跪伏在地、衣领微敞的女人。
  她后颈露出墨青色的三角印记,隐有流光。
  邢克越过她落座。
  “东西呢?”
  “大人明鉴……”
  邓雨燕声音发紧,“那物一直由大长老贴身保管,我暂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但我已经将晶石交给小禾,让他带入葬棺之地。届时秘境生变,大长老等人必定会因此分神。”
  “到时候我的人便会去探个虚实。”
  她的话未说完,室内的气压骤然变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邢克端起紫玉盏,茶盖划过杯沿。
  一下、两下。
  邓雨燕的脸色也随着那声响一寸寸白了下去。
  “下次,”邢克放下茶盏,“再耍小聪明的话,就不是跪着说话了。”
  他的视线落在侧方的投影屏幕上——那里正循环播放着禁地台阶上的画面。
  青年被众人围堵,身形单薄,眉眼间却不见半分瑟缩。
  邢克看了一瞬后起身,只落下句:“一周。”便消失在了原地。
  独留下邓雨燕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眉宇间尽是后怕。
  想不到大人如此敏锐,连她的那点想法都能知晓。
  看来以后必须再谨慎一些。
  这般想着,她缓缓起身,在座位上休息了良久才点开终端。
  屏幕上,一座七层八角玲珑塔在缓慢转动。
  檐角悬鹤,每一层都泛着幽冷的微光,这是羽家从上古传下的祖物,也是那位大人真正要的东西。
  而她——只要拿到它,小禾就能得到无尽的资源。
  邓雨燕盯着那座塔,眼底渐渐漫上笑意。
  她轻轻念出一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诅咒。
  “祁柔……”
  “你儿子,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女人神色癫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令人向往的未来世界。
  屋里发生的一切无人知晓,唯有那八角玲珑塔的影像一直在房屋内转动。
  若是祁青皖就在此处,只怕一眼便会愣在原地。
  毕竟那八角玲珑塔,和他在天音镇墟中看到的八角玲珑塔无比相似。
  只是一个精致华丽,一个破败不堪。
  另外一边,离开这里的邢克并没有立刻回到祁青皖的院中。
  而是隐蔽身形在羽家游走,寻找着可能藏匿那座玲珑塔的地方。
  老家伙催得紧,他可不想再被唠叨,可羽家终归是华夏第一大家族,哪怕是分支也大的出奇。
  就算是他,也得费上些功夫。
  这段时间内,不少下人们在小道中议论纷纷,所谈之人皆是祁青皖,邢克也知道这事急不得,便在屋檐上当起了偷听墙角的人。
  “听说了吗?这一次的仪式中就连那个废物都绑定了乐器。”
  “啧,凭什么啊?那个只会抱大腿的祁青皖凭什么也能绑定乐器?”
  “谁知道是不是和某位长老有权色交易呢,唉,还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命苦啊,给我一个机会我也能进去。”
  “别逗了,我可不愿意当鸭子……哎呦!他奶奶的!谁打我?!”
  下人聊到一半便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痛,似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
  他们捂着骂了半天,也没能找到罪魁祸首,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纷纷散开。
  倒是屋檐上的邢克愉悦地掂了掂手中的碎石子。
  他可不允许这些人将祁青皖和那些老头放在一起说事,要放也应该是和他在一起。
  只有他才可以亲手折断那只在风中摇曳,随时面临着凋落的花。
  与此同时,回到屋中的羽禾面色焦灼地走来走去。
  他的神色不似往常那般平稳,反而透着些焦虑和着急。
  每每窗外有点动静他都要向外张望,查看来人是否是他想要的那人。
  可一夜光景过去,那人还是杳无音讯,羽禾的心一点点下沉,心中思绪万千。
  那人不是说最对半个时辰就能解决吗?
  怎么到现在了都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羽禾越想越慌,只觉得身下的座位尤为硌人,半刻都坐不住。
  思忖良久后,他招来自己贴身小厮神色紧张道:“阿河,我问你,祁,我哥哥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阿河慎重地抿抿唇,“少爷,刚才那边传来消息,说祁少爷一切如常。”
  “哐当!”
  “这怎么可能?!”羽禾立刻白着脸站起身来,慌乱地看向阿河。
  “阿河,那个人明明是高手,怎么,怎么会解决不掉祁青皖?”
  “是不是他没去?对,对,就是了,肯定是他没去!”
  阿河作为羽禾的心腹,本就承担着为主人出谋划策的职责。
  所以他将手放在羽禾肩膀上缓缓道:“少爷,别怕,这人是我让人从那个外面约的,没人会查到我们。”
  “这一次祁青皖没死是他幸运,我们还有许多机会,别担心。”
  “别忘了,现在你已经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了,而且,我们还有后招不是?”
  男人低沉的声音下,羽禾缓缓回神,是了,他现在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谁都不能动他。
  更何况他不止准备了杀手。
  羽禾的视线下移,终端屏幕上赫然是和可爱小辣椒的对话。
  “已经顺利组队了,您就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入v了[抱大腿]谢谢各位宝贝的喜欢[抱大腿]觉得还可以的话也请光顾一下专栏哦[接][接]
  祝你们新年快乐哦!记得参加抽奖活动[彩虹屁]
  带一下另外一个基友的文[咬手绢][咬手绢]
  《当魅魔被迫扮演路人甲》
  文案:
  迟诺死掉后进了快穿局,穿梭在各个小世界里完成任务。
  系统笑眯眯地布置任务:诺诺,你的任务很简单,扮演路人甲,撮合主角攻受!
  小魅魔乖乖点头,尾巴在身后缠成了个心形。
  系统狂喜,忍住把小魅魔一阵乱rua的冲动——
  诺诺又听话又可爱,一定能完美完成任务!年终奖我来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迟诺在课前悄悄把早餐放在主角攻的课桌上,然后紧张地溜回自己的座位。
  主角攻看见早餐,意外地问道:“这是谁落在我桌上的?”
  小魅魔往身后一指,自信满满:“是他!”
  他指向的,是主角受所在的方向。
  主角攻挑眉:“是吗?可是,这袋子上,怎么还有你的气味?”
  小魅魔慌张地闻了闻自己:“哪里有味道?”
  主角攻手里的早餐袋却猝不及防被另一只手抢去——
  主角受一身清雅白衬衫,对主角攻冷冷道:“他都说是我的了。”
  然后拿出豆浆就喝了一口。
  小魅魔身后的尾巴卷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
  .
  后来,世界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主角攻把迟诺堵在墙角,诱哄道:“诺诺,给我摸一下你的尾巴好不好,就一下?”
  迟诺慌不择路跑出去,却一头撞进了男配怀里。
  男配目光危险,用吃人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扫视半天后,突然道:“诺诺,你的犄角露出来了。”
  迟诺害怕极了,拼尽全力挣脱,跑出一路后,却还是被主角受拎住了敏感的尾巴。
  小魅魔怯弱地摇头,眼角都露出泪花。
  主角受在他的尾巴末端抚摸着,感受着他的震颤与战栗:
  “诺诺,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到了?”
  【快穿世界也许包括这些,但细节和顺序均以实际写作为准】
  在校园文里扮演路人甲书呆子
  在宫斗文中扮演路人甲冷宫妃嫔
  在末世文中扮演路人甲无异能者
  在仙侠文中扮演路人甲宗门长老的私奴
  在都市文中扮演总裁的提包助理
  .......
  【提示】
  无脑小甜文,不要较真!
  诺诺无上美貌,在所有人的眼里自带光圈。
  坚定1v1旗帜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