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请柬
  羽族内院,羽曦文坐在主位,手指点着桌上过分精致华贵的请柬。
  “诸位,这宴会,去,还是不去?”
  下面的羽玲玲和羽远程对视了一眼,都没出声。
  只因为这请柬是此次风头最盛的羽禾发出的,邀请他们于今晚在院中一叙。
  明面上是为了祝贺恭喜,实际上在座的都门清,羽禾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向他们炫耀。
  羽曦文见他们不说话,将桌上的请柬拿在手中转了转,语气平常道:“这么说,是都不打算去了?”
  “不过是一个旁支所出的废物,哪来的脸请我们?”
  羽远程最先出声,他是何等的身份,那些人又是何等身份?羽禾配得上吗?
  “跟他那个哥哥一样,废物不说,还丢人现眼。”
  “要我说,如果不是某人废物,错失良机,我们现在还需要理会他吗?”
  “砰!”
  羽玲玲怒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怒目而视。
  “羽远程你什么意思?!要不是你们突然出现引来血雾,我又怎么会被截胡?”
  说到这里她就气愤,明明站在顶端的人该是她。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羽曦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找你们来不是为了吵架的,要吵架回去吵。”
  他的乐器排名是他们之中最高的,羽玲玲他们就是再有不服气,现在也只能听从。
  她死死咬着面纱下的嘴唇,攥紧的掌心就是出血了也并未松开。
  沉默了三秒后她说:“我去。”
  羽曦文点点头,将视线落在羽远程身上,青年撇撇嘴,闷闷地说了句:“我去就是了。”
  “嗯,既然如此,那各位回去好好准备贺礼吧,不送。”
  男人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两人没了再留下来的心情,纷纷起身离开了这里。
  直到没了踪影,一直藏在暗处的钱少元才走了出来。
  他走过两人的空座,啧啧嘴,“喝都不喝一口就走了,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茶。”
  而后,他笑眯眯地看向座位上的男人,语气轻佻道:“怎么样,大少爷,你今晚打算送什么礼物?”
  羽曦文神色如常地抿了口茶,“六合琴穗。”
  钱少元闻言一愣,“竟送这么珍贵的东西吗?你们家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要知道,只要标了六合标志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是有价无市,羽曦文居然这么舍得。
  看来结交这新起之秀的事情,他势在必得了。
  青年收起惊讶,擡脚走上台阶,而后环住了羽曦文的脖颈,自然地坐在对方的腿上,眼中水光潋滟。
  他的手指在羽曦文的胸口轻轻滑动,语气娇俏:“羽大少爷,送他那么好的,那我呢?”
  男人没有任何闪躲,反而伸手抱住了他,带着人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下人们见怪不怪地关上了门,提前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
  半点好奇的目光都没有。
  房屋之内,又是一阵旖旎风光,乐曲绕梁三刻不散。
  而羽禾这边,在寄出请柬后便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宴席。
  他要让羽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个家族最尊贵的存在。
  除此之外,他也给祁青皖和羽延寄了请柬,为的就是让羽延知晓,同他站在一边,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要让祁青皖众叛亲离。
  带着恶意的请柬一前一后地来到了祁青皖和羽延的手中。
  祁青皖用手指夹着请柬晃了晃,“这场鸿门宴,你去吗?”
  “不去。”
  “这么坚定?你可要想清楚,羽禾之后很有可能成为羽族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哦。”
  “那与我何干?”
  羽延拒绝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些一般。
  祁青皖的眼底闪过暗光,一种孺子可教的心情油然而生。
  若只是因眼前的部分利益便抛弃自我的人是走不长远的。
  当然,要是命都快没了,还是命重要一些。
  他的眼中是对小辈不卑不亢的欣赏与感动。
  可羽延哪里是这样想的,他来羽家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祁青皖。
  羽家的一切于他而言就是一堆废铜烂铁,他哪里会看得上。
  再者……
  青年如此,如此,直白地向他表达着自己的心意,虽然他没有回应,但选边站的话,他选祁青皖。
  想到这,羽延别扭地偏过头去,清嗓子似的咳了几声来缓解尴尬。
  两人都决定不去后便把请柬随意地丢在了一旁,一人去端药,一人将敷在沐恩额头上的毛巾换下。
  温热的毛巾再度敷上来时,浑浑噩噩的沐恩一把抓住了祁青皖撤走的手。
  他又一次问道:“请,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开灯?”
  “这儿太黑了,我有点害怕……”
  沐恩越说越小声,颤抖的手怎么也止不住。
  祁青皖知道,对方这是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要是再像之前那般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反而起不到安抚的作用。
  所以,他抿了抿唇,轻声道:“沐恩医生,你的眼睛……受了一点伤,暂时看不了东西。”
  “啊……啊,是这样啊,我的眼睛受伤了吗?”
  沐恩的脸色再度煞白,他慌乱地擡手去摸眼睛,入手的只有一条绷带。
  这时,雨中的记忆犹如锋利的刀子一般,刺入了他的脑海中。
  刀刃、花丛,还有被刀尖划破的眼珠子,他全都想起来了。
  悲伤和怨恨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沐恩眼睛上的绷带被血珠染红。
  这是他流下的血泪。
  祁青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将灵韵注入,来稳定沐恩的情绪。
  而后他继续说:“你还记得是谁对你下手的吗?”
  说到这,沐恩瑟缩了一下,他当然记得
  那双冰冷的眼睛,他到死都忘不掉。
  还有那人如恶魔低语般的警告,不停地在脑海中浮现。
  “如果回想令你难过的话,就先不用想了,休息最重要。”
  祁青皖说完便想收回手,他的手却骤然用力,紧紧拉着不松手。
  沐恩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手越抓越近,神色也变得慌张和害怕起来。
  “祁,祁少爷,他们要害你。”
  “他们……要我害你,不不,他们要我给你用药救你,害你,杀了你。”
  他的语序混乱,好似在胡说,可是祁青皖在听到后面色严肃地看向沐恩。
  “也就是说,你今天的遭遇是因为我?”他语气凝重地询问。
  沐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是,不是不是,是因为我自己。”
  他知道这不是祁青皖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问题,但他的心中又止不住地心生怨恨。
  眼看沐恩脸上的绷带颜色越来越深,青年注入的灵韵也越多。
  “这不怪你,要是我再小心些,或许你都不会这样。”
  小医生的遭遇让他心存愧疚,同时也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愤怒。
  那些人想要对付的是他,却在一计不成之后试图让亲近他的人下手。
  不听话就是这般遭遇与警告,好歹毒的心思!
  羽延听到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都说大家族里最是杂乱,如今一看,确有其事。
  为了对付祁青皖,那些人不惜对普通人下手。
  这便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大家族吗?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那么多年过去了,好的没学到,封建时期的糟粕全被学来了。
  看来这些大家族们过得还是太悠闲了。
  他在外奋战,不是为了让这些人肆意杀人的。
  身为统帅,他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所以沐恩的遭遇也让他同样愤怒。
  只可惜,这样的事情都是家族秘辛,且不止这一件。
  他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也无法彻底禁止。
  不知怎的,羽延心中生出些失望,精神海中的古萧也跟着震动了几下。
  可祁青皖作为活了几年年的老怪物,早就见惯了人生百态。
  他愤怒此事,却也不会失了理智。
  那些人对沐恩下手,恰恰说明了,他们着急了。
  自己对他们的威胁越来越大了。
  暗处的人急切地走到亮处就为了杀他,这是好事,起码,他能知晓对方是谁。
  眼下,只要安抚住沐恩,便能进一步得到和那些人有关的情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对他下如此死手。
  但其实他的心底早就有人选了,那就是他的好弟弟,羽禾。
  那么久以来,只有羽禾一家对他的恶意毫不遮掩。
  只是他一直都不觉得,羽禾有那个胆子做这些事情。
  所以,与其说他在钓鱼,倒不如说他在等证据。
  等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对他下手的证据。
  这样,他也好算账。
  想到这,祁青皖同沐恩道:“这件事情不着急,我们也不逼你,等你想说了再说。”
  “这几天你就在羽延的屋子里住下,我们一直都在,放心吧。”
  “对了,你的绷带染血了,我们需要给你换一条,可能会有点疼,你难受的话就抓着我的手。”
  说完后,羽延便上前帮人换绷带。
  战场上他和战友们也是互相照顾,只是换个绷带而已,没什么难的。
  当绷带揭开的时候,沐恩的眼前一片刺痛,他难受地抓紧了青年的手。
  对方非但没躲,反而轻声安慰:“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他的话语温和暖心,沐恩不用看都能想到面前的人是一副什么模样。
  脸上的表情如何。
  小医生抿抿唇,忍着痛让羽延将绷带换下,而后小声道:“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行,你先休息。”
  对话结束,屋里陷入了沉默,在祁青皖和羽延看不到的角落里,沐恩悄悄将口袋中的药膏拿出,握在了掌心。
  耳边是阿河冰冷的话语。
  “不想死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凄惨一笑,祁青皖不该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