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宴会
  “曦文哥哥!你来啦!”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身着华丽服饰的羽禾激动地冲着门口招手。
  他小跑到门口,看着面前正装出席的羽曦文,两颊微微泛红,那双眼睛欲语还休地眨了眨。
  “嗯,恭喜,这是贺礼。”羽曦文没有表现出太热情的态度,但送出的礼物却让羽禾暗自心惊。
  他上前亲昵又自然地挽住对方的手腕,往里走去。
  “曦文哥哥,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呀。不过,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这宴会能不能办下去。”
  “你现在已经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了,没人会拒绝你的。”
  羽曦文不紧不慢地回着话。
  他的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手臂却任由对方挽着。
  而羽禾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停下了脚步,神色沮丧地叹了口气。
  “唉,要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跟在后面的羽晨闻言连忙凑上来问道:“小禾,你羽晨哥哥在这呢,谁惹你不开心了?!”
  羽曦文顺理成章地将手收回,羽禾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失落地耸耸肩膀。
  “你们知道的,哥哥对我很重要,可是我举办的宴会他一次都没来。”
  “或许以前,我还能说是因为哥哥看不上我的资质,可现在我明明已经成了大长老的弟子了,哥哥还是不愿意来……”
  “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万千灯火下,头发微卷的少年眉眼低垂,眼角噙泪,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看上去是那么的茫然无措。
  羽晨只是看上一眼便心疼地出声,“小禾,你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问题。”
  “祁青皖那个废物向来骄傲自大,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教训他一顿!”
  说完他便要领人去找祁青皖,却羽禾拦了下来。
  “哎,你们别欺负他!他再怎么说都是我的哥哥。”
  “嗤,虚伪。”
  座位下方的羽玲玲轻哼了一声,藏于面纱下的嘴唇都不屑于去评价羽禾。
  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只有对此人的厌恶与不喜。
  一旁的羽远程见了,面带微笑地摇着手中的酒杯走了过来,故作疑惑,“怎么?五小姐不去安慰一下?”
  “他?不过是装模装样罢了。”
  羽玲玲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面纱因过大的幅度而掀起一角,向下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悦。
  羽远程求饶似的擡擡手,又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而羽禾身边也围满了要安慰他的人,男孩面上感激,一一谢过他们,垂眼时内里却闪过些不耐。
  他并不想要这些人无用的关心,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羽曦文的态度。
  虽然现在他成了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但年轻一辈中的领头人还是羽曦文,所以只要对方站在自己这边,那么祁青皖便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可羽曦文又岂是傻子?
  他一眼便看出了羽禾的心中所想,眼底的不喜愈发浓烈。
  如此小家子气,真是丢羽家的脸。
  男人打断了众人的安慰,对羽禾道:“宴会是不是该开始了?”
  这番话语,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答应,他仍是一副冷漠的模样。
  之后,无人再提起祁青皖。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f级资质的废物,给他们擦鞋都不配,又怎么能够让他们浪费时间去议论呢。
  在这些人的眼中,弄死祁青皖,犹如踩死一只蚂蚁,没有成就感不说还毫无意义。
  羽禾见众人如此,也只能将诉苦暂时停下,拍拍手开始了宴席。
  宴席热闹、宣扬,却和羽延的小屋毫无干系。
  这里仍旧是一片宁静,祥和。
  微风拂过,屋里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而后便是一阵散发着恶臭的腥味。
  羽延连忙打开窗子通风,祁青皖则是将那,被乐曲吸引出来的小虫子,用筷子从地上的血液中夹了起来。
  虫子状若白蚕,表面光滑,身体肥硕软糯,在两根筷子间扭来扭去。
  祁青皖却半点没犹豫,直接将虫子浸入到了羽延准备好的温水当中。
  这种虫子他见过,是专门寄生在乐器里的器虫,以灵韵为食。
  只要喂养得当,进阶后便会吐出一层薄薄的白丝将乐器覆盖住。
  待白丝彻底成型,乐器便等于拥有了一层可以减免伤害的保护膜。
  只不过,这样的小家伙有利也有弊,只要喂不饱便随时有可能反噬宿主,直到掏空宿主为止。
  他们对沐恩用这个便是觉沐恩没有绑定乐器和灵韵,必然会被拿捏住。
  而每隔三个送的解药实际上就是暂时缓解器虫的灵韵罢了。
  祁青皖的面色微沉,眼底的怒火闪烁。
  真是好手段!
  床上的沐恩感受到,自己吐出了一只硕大的虫子。黏腻、恶心的触感侵袭了整个口腔,他顿时反胃地趴在床边干呕。
  直到吐得酸水都出来了,伤口跟着崩开了好几处才逐渐缓和。
  祁青皖适时地递了杯水过去,“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对你下手了吗?”
  沐恩闻言微微擡头,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仍能想象到那一抹青色。
  面前的青年没有对事情一探究竟的执着,有的都是对他遭遇的同情和关心。
  他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纠结了很久之后,他才张开了破皮的嘴唇,“是,是羽禾少爷。”
  “还真是他。”
  祁青皖皱着眉说道,原先他还以为羽禾没这个胆子,现如今看,倒是他低估了自己的这个好弟弟。
  不过……
  羽禾母子对他抱有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却是始终没有弄懂这敌意是从何而来的。
  他能让对方在意到不惜一切都想要杀死,看起来这背后似乎藏着个大秘密。
  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好好活下去,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安慰沐恩:“好了,我已经知道了。这虫子也除了,伤也敷了药,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是……”小医生似乎还有话要说,但被递上来的温水堵住了嘴巴。
  他只能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杯冒着热气的温开水微微抿唇,将沉默在水中化开。
  与此同时,祁青皖的终端有了新动静,他收到了小辣椒的信息。
  “哈喽?名都报了,咱们要不要协商一下演奏什么曲子?”
  聂鸣本想等祁青皖开口说,自己再接话的。
  可是他等了那么久,同队的人没有一个来找他。
  虽说他本来就不打算参赛,但最起码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如此,他又在新建的群聊中挨个艾特了两人,询问之后的计划。
  羽延收到信息后擡头看了一眼祁青皖,无声地交流着。
  眼看沐恩这次是真的没有负担地睡了过去,两人一寻思,回到了房间内商量起后面的事情来。
  祁青皖没有急着回小辣椒,而是问羽延:“小辣椒这件事你怎么看?”
  羽延皱着眉拉开椅子,“既然羽禾能对沐恩下手,或许小辣椒也是他安排的。”
  青年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练习的曲子我会教你,但小辣椒不会知道,你就装一个透明人就行。”
  “好。”羽延毫不犹豫地应下,眼神中带着探究。
  他实在好奇,祁青皖要如何在短时间内教会他吹箫。
  今天学习的理论基础他也是头一回听到,和那些高等学府中教授的完全不一样。
  他有预感,要是祁青皖真的夺冠了,华夏的音乐将会发生一次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不过……
  这变化是好是坏,他也说不准了。
  而一旁的祁青皖,在终端上随便搜了一首比赛曲目发给了对方。
  “我们比赛就演奏这个曲子吧,正好我们俩都是笛子,来个强强联合。”
  “啧,这人还真是自信啊。”聂鸣在桌前杵着下巴,神色轻蔑。
  他的手指划过面前的屏幕,呢喃自语道:“凭什么连这样的人都能轻易拥有乐器?”
  “就因为他是大家族出生的吗?”
  “那我们呢?谁又来看看我们?”
  他们这些普通人要想拥有乐器,便只能深入险地去搜寻,很多时候去了便回不来了。
  他的父母为了让他拥有乐器,几次深入险地,落下了一身病根。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乐器也不过是最劣等的。
  可屏幕上这人,不仅轻轻松松就能拥有乐器,还能在开了那样的玩笑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地活下来。
  凭什么?
  男孩的指尖愈发用力,眼底的嫉妒与怨恨浓的快要溢出。
  就好像,这一切的苦痛源头都是祁青皖一人造成的。
  他的心中越是愤怒,精神海中的笛子越是震动频频。
  如果不是为了钱,他根本不可能和祁青皖组队,也不可能如此和颜悦色地同对方说话。
  不过也快了,只要拿到钱,他就立刻消失,让祁青皖无法参赛。
  他虽然杀不了对方,但好歹能恶心一下,这样就足够了。
  聂鸣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笑意,他用欢快地语气回复,“嗯嗯我知道啦!咱们第一次比赛就演奏《落竹》是吗?我会好好准备的!qwq”
  同时,他又将比赛曲目发给了阿河,“大人,这是我们要演奏的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