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贴贴2
  祁青皖知晓后将灵韵收了回来,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视线晦暗不明地落在窗外。
  这个时候去,会不会不太好?
  可不去的话,他也难活,还是去吧。
  祁青皖内心小小地纠结了下,还是决定现在就去。
  当然,要是能在里面混上一晚,就更好了。
  他按下了房间提供的按钮,按钮“铃铃”响着,刚离开的服务员脚步微顿,带着笑容转过身去,敲响了祁青皖的房门。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门缓缓开启,门口去没有人,服务员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进去,嘴中问着:“先生?先生?”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稀碎的风声和若隐若现的笛声响着。
  笛声舒缓,犹如悬崖边上的云,又白又软,放在手里立刻就化了。
  服务员只觉得自己酸痛的肩膀不酸了,手臂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整个人好似刚经历了按摩一般,全身通畅,舒服。
  一直紧绷的精气神也在此刻松懈下来,半点也提不起劲。
  “好困啊……”服务员的眼皮愈发沉重,腿脚发软地朝前倒去。
  祁青皖及时将人接住,没让人摔倒地上。
  他把服务员安置到了床上,这床是由数万个音石搭建而成,灵韵丰富不说,质感也是一等一的舒服。
  服务员劳累了那么久,在上面睡个一天一夜不成问题。
  再者,他也设置了监测服务。
  只要床上的人有任何异常或动静,他都能及时察觉并赶回来。
  完成这一切后,他再次使用了笛子的伪装能力,将自己变成刚才的服务员。
  容貌和服饰改换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老者的声音。
  【伪装次数已耗尽,请尽快提升等级。】
  祁青皖上手的动作未停,继续翻找着服务员身上的权限卡。
  当从口袋翻到时,他勾唇一笑,“一张权限卡换取一次伪装次数,值了。”
  伪装是笛子赠予他的最终能力,同阶之内无人能识破,就算是高他一阶的人也只有精神力极高的人才能看出破绽。
  这样的能力好用又方便,但也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制。
  闻弦阶段有且只有三次使用机会,一旦用完便只能等他晋升到知律阶段时才能再次使用。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到了知律阶段,伪装的次数便能通过音石来恢复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提升等级。
  祁青皖的视线执着且坚定,谁也不能阻止他晋级。
  他低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服务员,低声说道:“今夜,你就好好睡吧。”
  而后,屋内的灯光全灭,房门紧紧合上,把所有的杂音都给隔绝了。
  伪装好的祁青皖已然端着盘子进入传送阵,前往晏安修所在的第13层。
  来之前他就用灵韵探查过一遍,自然知晓晏安修的房间在哪。
  但当他真的抵达十三层时,眼前的景象都让他为之惊叹。
  与其他的楼层不一样,这一层的建筑竟然都是古式建筑。
  只是简单地看上一眼,亭、阁、榭、台等建筑类型的房屋竟都被囊括其中。
  其做工的精良程度不比他那时的差。
  还有……
  这一层的底部,似乎有一个特殊的法阵。
  青年闭眼感受法阵的存在,充盈的灵韵先将他的经脉冲刷了一遍。
  好精纯的灵韵!
  他惊讶地睁眼,这一层的法阵居然拥有聚灵和净灵的作用,真是令人意外。
  要是能把这阵法学了去,不就等于拥有了一个能够随身携带的灵韵补充库吗?
  这样,就是灵韵透支了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事半功倍!
  这时,一道极为霸道的精神力飞快地朝着祁青皖冲来。
  精神力之中掺杂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杀意,所到之处接被毁了个遍。
  “轰隆隆隆!”
  古式建筑接连倒塌损毁,激起了一地的尘埃。
  祁青皖心疼地看着这些建筑和被划成两半的音石,心底滴血。
  “这么多珍惜物,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于心不忍,只好动用哀笛吹响了曲子《复生》,借复生的磅礴之力来和那杀意盎然的精神力对抗。
  原本锋利的精神力在与曲子碰撞后,杀意竟划成一滴滴液体,融进了曲子幻化出来的清泉当中。
  收束完成后,祁青皖不再在此逗留,疾步朝着晏安修的房间赶去。
  精神力如此,想来对方的控制力已经到了极限,去晚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他匆忙赶路,很快便抵达了晏安修的门口,用翻找到的万能房卡刷开了男人的房间,走了进去。
  好冷!
  青年刚踏进这屋子,就被彻骨的寒意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皱起眉往里看去,屋里杂物一地,碎物一片,好不狼藉。
  而这些碎物之上,竟都覆盖了一层淡薄的寒霜,空气中的冷气凝结成霜。
  视线所到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晏先生,打扰了。”祁青皖边说边将房门关上,顺着灵韵的指引往冷泉走去。
  越是靠近,精神力的波动就越剧烈,破坏性就越大。
  祁青皖的神色也愈发凝重。
  其实精神力说白了就是催动灵韵的关窍,掌控着灵韵的进入和输出。
  一旦关窍失效,灵韵也会跟着不受控制地往外泄,直到泄完为止。
  可是到那时,人早就死了。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对方体内的灵韵就像随时会爆炸的核弹一般,非常不稳定,一点即燃。
  他今天来此,就是为了稳定住即将失效的关窍,让其恢复正常的运转。
  “嗡———!!!”灵韵的波动犹如炽热的岩浆,滚烫、窒息又压迫力十足的感觉扑面而来。
  祁青皖的发丝微微扶动,面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相反,一道青色的光芒自体内发出,为他抵挡住了这一赤浪攻击。
  紧接着,如利刃般锋利的冰刺对准了他,蓄势待发。
  青年的脚步未停,继续往里走。终于,一段路程后,一座假山在冰雾里若隐若现。
  随之而来的还有潺潺流水声。
  祁青皖的眼睛一亮,找到了!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来到泉水旁,晏安修此时正紧闭双眼,浑身赤裸地泡在水中。
  冷泉的寒气冷入骨髓,男人的肤色被衬得白了一个度,眉毛和睫毛也被冰霜毫不留情地侵占。
  视线中,男人冷硬□□的面庞时隐时现,灵韵的波动却像爆竹一般,不停地在空中炸开。
  青年听得皱起了眉头,嘀嘀咕咕道:“好难听的声音。”
  要想将其压制住,必须得找到爆发的源头。
  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通过和晏安修的亲密接触来让自己的精神体去到对方的体内搜寻源头。
  祁青皖看着面前的冰冷池水抿了抿唇,只希望这一次入水不要感冒……
  而后,他褪下身上的衣服,赤着脚踩在了音石铺成的石径小路上。
  石头硌脚,青年白皙的脚底没一会儿便被硌得泛红发痛。
  好在路不长,他只需要走一小段就能入水。
  可水温实在是低得可怕,祁青皖光是用脚尖碰了碰就冷得紧拧眉头。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晏安修,为了抑制精神力暴动,他居然甘愿泡在这么低温的水池里,还真是对自己毫不留情的狠人啊。
  祁青皖一边感慨,一边将自己的脚再次伸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而是忍着蚀骨的冷意,往水中走,纵使浑身僵硬,呼吸困难,他也没有回头。
  而此时的晏安修,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一个人紧抱双膝地蜷缩在风暴四起的精神海之中。
  他的神情麻木,恍惚,眼底半点光彩都没有,有的只是对当下世界的绝望。
  嘴里不停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这些话,重复不断地在精神海中响着,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即将腐朽衰落的陈腐气息。
  就好像,他已经把自己放弃了,不再挣扎。
  脸上,男人的眼底染上了一层青黑,肤色白里透青,渐渐干瘪下去的两颊更显立体硬朗的轮廓。
  祁青皖深知,当前这人的情况很不好,必须尽快干预。
  所以他连忙来到晏安修面前,伸出手往丹田处探去。
  可晏安修就是陷入了如此困境,肌肉的记忆仍在,那双遒劲有力的大手迅速握住了祁青皖的手腕,不让青年再往前一步。
  他皱着眉动了动手腕,手腕瞬间就红了,位置却纹丝不动。
  可见对方的力气之大。
  祁青皖的眼眸微垂,视线落在男人形状分明的肌肉和赤裸充血的肌肤上,神色微妙。
  要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他们俩都得死。
  反正都这样了,他不如直接坐下去,让他们之间的接触更亲密,接触面积越多,灵韵进入也就越方便。
  于是青年想也不想就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当肌肤触碰时,藏于皮肤底下的细胞们活跃了起来,产生了些许温度,缓解了祁青皖身上的寒冷。
  同时,他的灵韵包裹着精神体顺着丹田处进入到了晏安修的精神海中。
  入目的便是一片无休止的金色风暴。风暴很大,所到之处皆为废墟。
  而这些风暴还在不断扩张,似是要将这里彻底吞噬,淹没,使其沦为一个只有风暴的原始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