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亲密接触
  “呜———!!!”
  寒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
  晏安修只是躺着,就像滚刀肉一般,被这寒风“亲切”地问候。
  他在风暴中抱紧了自己,紧闭的双目上满是痛苦挣扎的痕迹。
  煞白的脸色和不停颤抖的身体都在诉说着他的痛苦。
  好疼……
  烈风落在身上好似刀割,硬生生将他身上的肉一片又一片地割下,半点也没留情。
  但要说除了痛还有什么感觉,那便是无尽的冷。
  蚀骨的寒意自脚底而起,瞬间涌遍全身。
  当血管被冻住时他的呼吸也变得不畅起来。
  “嗬……嗬……”
  男人无神地呻吟了两声,是痛,也是冷。
  此刻的他,就像是掉进了漫无边际的冰冷深渊,怎么走也走不出,怎么呼喊也没人能听见。
  唯一有的,就只有还在苟延残喘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之中传来了响动。那声音强劲有力,又规律齐整,晏安修听了后莫名觉得心安。
  所以他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靠近。
  “怦怦!”
  “怦怦!”
  距离越近,这声音就越响,周围的光也就越亮。
  直至到了跟前,晏安修才陡然发现,发出声响的是一块散着柔光的青玉。
  玉石细腻透亮,只是一眼,他就有了想要靠近,收藏的心思。
  男人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上去,触感比想象中还要细腻,温度也比想象中的还要温暖。
  恍惚间,他竟觉得身上的痛消散了许多,连带着冷意也被驱散了不少。
  晏安修愈发贪恋这样的温暖,动作比刚才要过分许多。
  他直接环手抱了上去,将自己的脸贴在玉石上缓解痛苦。
  可现实却是,祁青皖整个人被晏安修紧紧抱着,两人赤裸着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间最炽热,最活跃的心脏跳动。
  一下、两下……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而进入精神海的祁青皖也在风暴中找到了濒临失控的晏安修。
  男人正蜷缩地躺在地上,血痕遍布全身。
  硬朗的眉骨和冰冷的面庞在此时只剩下了痛苦和麻木。
  不用看都能从这风暴中感受到令人绝望的气息。
  他没有贸然前行,而是召唤出哀笛吹响曲子。
  当初他用高山流水强行将这里压下,引发了更加严重的反扑,这一次,不能再用高山流水了。
  得用一首更为舒缓、放松的音乐,用哪首呢?
  祁青皖的脑海中闪现出几首相关的曲子,但都不满意。
  他想要一首既能在林中悠闲漫步,又能感受微风拂面,还能触碰到叶子间隙落下粒粒阳光的曲子。
  思索间,天音塔的第二楼亮起了光芒,一首名为《森林》的曲子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祁青皖没有犹豫,将笛子横在嘴边,吹响了第一个音节。
  紧接着,一段轻快、短促的前奏响起,森林中的参天大树们从地里长出。
  将那些风暴们赶到了一起。
  然后,曲调进入主旋律,平滑、宁静的调子为森林增添了一丝静谧和悠然自得。
  灵韵幻化出来的森林愈发壮大,风暴们在森林的挤压下渐渐消散,最后成了一缕缕凉爽的清风。
  这些清风全都落到了晏安修身上。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觉得冰冷,疼痛,反而有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他睁眼看去,身上的伤口居然在愈合,蚀骨的寒冷也被落下的阳光打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人微微擡头,入眼的不是骇人的风暴,而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
  而这森林的中央,站着一位精灵般的人,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微微飘动的衣角在无形中吹乱了晏安修的心。
  好美……
  他愣愣地看向那人,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虚无地抓了抓。
  这一切在他眼里是那么的不真实,又吸引人。
  于他而言,祁青皖好似一个温暖的太阳,散发出的光芒源源不断又温暖无比,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再靠近。
  终于,晏安修动了,他朝着祁青皖走了几步,想要将那抹温暖握在掌心。
  也就是这时,祁青皖收起了笛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统帅,你该醒来了。”
  而后,曲音停滞,森林一点点消失,头顶的阳光也不再出现。
  精神世界又变回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海面风平浪静,半点风波都没有。
  这也说明,他当前的精神状态恢复了稳定,不需要再耗费更多精力来压制。
  男人面色复杂地看了眼手掌心紧握的嫩绿叶片,生机勃勃的气息在不停地滋补着他缺失的精神力。
  刚才的曲子已经将那些四溢的精神力收回,连带着他最为堵塞的几处经脉也给疏通了,一点都不真实。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无的梦一般。
  但梦总有清醒的时候,晏安修听到青年说话的那一刻便彻底清醒了。
  他在泉水中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的便是一张美得令人失语的面庞。
  形状姣好的眉弓微微蹙着,似是有说不尽的心事。那双薄情淡漠的桃花眼偏偏又温润如水,一眼就能勾人心魄。
  再加上那张小巧粉嫩的嘴唇和两鬓滑落的透明汗珠,晏安修不由得吞咽了抹口水。
  更要命的是,他们俩,此时此刻,正赤裸着抱在一起。
  冷泉的水冰冷刺骨,他却觉得,每一滴都滚烫极了。
  烫得他身上燥热,思绪杂乱,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人儿。
  那个一开始就对他“别有用心”的祁青皖。
  理智告诉他该松手,身体却不听使唤。
  冷泉“滚烫”,雾气缭绕,“滴答”的水声暧昧又妩媚,一点一点撩拨着男人的心。
  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坐直身体用双手环住青年纤细的腰肢。
  突然的动作让祁青皖微微后仰,他慌乱地搂住对方的脖子,双腿也顺势绕到了身后,夹紧了男人的腰。
  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合,眼中的情绪却大不相同。
  一个如狼般,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一个如羊般,搞不清楚现状。
  想要的情绪在晏安修脑海中疯狂地叫嚣,他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青年裸露的肌肤。
  粗糙的指腹划过腰间引起的颤栗感让祁青皖弓起背,在男人怀中轻哼了声。
  “唔……”
  他的声音极细,极轻,还有些沙哑,就像只刚睡醒的小猫,睡眼惺忪地窝在主人怀里撒娇。
  晏安修听得呼吸一滞,眼底的欲,被激得彻底。
  他将头埋在青年的颈窝蹭了蹭,对方身上特有的清甜香味让他的血液激涌,身体发烫,喉咙发干。
  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似乎也没那么清醒了。
  他看着那修长纤细的脖颈微微张开嘴,咬了上去。
  刺痛传来,祁青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将人推开。
  他皱着眉收紧了些手臂,眼底闪过不悦,这人是属狗的吗?怎么咬人?
  不过……
  看在本源之力的份上,暂且忍一忍吧。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一缕金色的丝线正顺着胸口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身体。
  不知是不是晏安修本身强大的缘故,他拿回的本源之力也比羽延身上的多。
  但两者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本体碎片都附着在他们的心脏之中。
  他无法直接取回,只能另寻他法。
  好在今天的统帅清醒后没有直接将他赶走,他才能够借此机会多吸收点本源之力。
  话说回来,统帅怎么对着他的脖子咬完以后又改成舔了呢?
  人类都是这么交流的吗?
  好奇怪……
  作为器灵的祁青皖,有那么一瞬间,对人类这个生物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或许也有可能是人类特有的某种癖好?
  不懂,但尊重。
  祁青皖秉持着尊重物种多样性的原则,一味地承受着晏安修越界的动作。
  当碎发滑过脸庞带起阵阵酥痒感时,他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羽延。
  青年抱着晏安修微微出神,也不知道羽延现在在做什么。
  殊不知被惦记的羽延已经在屋内捏碎了数盏茶杯,手指尖尽是瓷器裂开后划开的血痕。
  他的视线落在院中,思绪却和晏安修在一处,一同感受着身上人儿的轻盈、细腻,以及那时刻触动心弦的触感。
  作为分身,他和主身同感。在主身的精神力濒临崩溃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因为是分身,所以他受到的影响要小一些,也一直保持着理智。
  自然就看到了祁青皖对主身做的一切,包括现在的感受。
  身上的异样让他呼吸急促,满脑子都是青年妖娆妩媚的表情和身姿,可心中的情绪又让他愤怒。
  他神色阴沉地看着破碎茶盏流出的水,清澈的水流在地上,融于万物,任谁都能触碰。
  水不再是茶盏的专属物,他也不是祁青皖的唯一。
  一想到青年此刻委身于本体之下承欢作乐,他便喘不过气,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对峙,问他为什么招惹了他还要去招惹别人。
  他皱着眉看向窗外,眼底闪过委屈,也有一丝不解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失落。
  最后,他轻启薄唇,呢喃低语了句揉在风里的话。
  “祁青皖,你就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