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异样
老者身着白衣,衣角勾着只抱着翅膀的白鹤。
白鹤的头顶有一点红,犀利的眼神好似要活过来似的,只看一眼便后背发凉。
偏偏老者的面容和蔼可亲,走在路上就像个邻家的老爷爷,任谁看了都要笑上一笑。
可是他的面容愈发和蔼,面前的众人心里越没底。各个都将自己的乐器紧紧握在手中,心中警惕戒备,生怕自己下一秒在不知不觉中没了脑袋。
羽仆见众人如此,只是淡淡笑了声,“你们不用太慌张,只要是现在离开的,我一概不追究。”
说完后他话锋一转,“如果不离开,那就想想刚才那人的后果吧。”
都是一个家族的,羽仆本就不愿赶尽杀绝,但保护羽延是大长老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办好。
老头的话音未落,便有几人收起乐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羽仆没有阻拦,而是淡淡地说了句:“请便。”
众人见他真的没有把离开的几人杀了,心里也开始摇摆不定。
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又接着看了看吴成,心底是对这次任务的盘算。
如果不能完成袁三小姐的任务,顶多就是受一顿罚,至少命还在。
若是不听老头的话,他们很可能下一秒就死了。
哪边生,哪边死,孰轻孰重,他们还是知道的。
所以不出半刻,吴成身后的人便都走光了,只留下吴成和他的两个心腹在。
老者见状眯起了眼睛,语气平缓,“怎么?你们几个打算留下来等死吗?”
两个心腹没说话,吴成则是连忙摇摇头。
笑话,人都走光了,留他个闻弦四阶的在这儿做什么?找死吗?
他们这一群在场的一个都没看清老头什么时候出手的,要是再留下来,怕是全尸都没有。
“撤!”他同心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几人一同离开小院。
临走前他还对老者鞠了一躬,恭敬道:“之前多有得罪,望前辈能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
羽仆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行了,我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有了保证,几人迅速运转灵韵,飞快地离开了此地。
而羽仆,也在众人离开后,捋着胡子朝屋里走去,边走边说道:
“你小子,这是得罪了多少人?”
“今夜来的可不止一家啊。”
羽延闻言顿了顿,起身对他行了个礼,“今天谢谢管家爷爷帮我解围了。”
他低垂着头,神色没有半点轻蔑和忽视,旁边的沐恩也跟着一同弯腰道谢。
羽仆听到后眼底闪过一抹光,“你居然能认出我?”
要知道,在这羽家,能认出他的少之又少,这小子又是怎么?
羽延没有遮掩直接垂眸道:“前辈先前在门口扫过地,我从您身上感受到了很强的威压。”
在借用羽延身份进入羽家时,他曾见过羽仆。
再者,身为统帅,他也见过对方,如今自然认得出。
最关键的是,现在这么说,可以增加对方的印象和好感,对他们之后有好处。
果不其然,羽仆的眼底露出些满意,神态缓和,“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日后定然不可限量!”
他将双指并起,在空中微微点了点,一块玉佩出现在手中。
“这玉我也用不上,就当做老头子我送你的见面礼吧。”
说罢,他便将玉佩交到了羽延的手上。
羽延知道,这是羽仆在示好,想要与他结下一段善缘。
所以他没有多加推辞,而是摆出一副小辈感激的模样,感谢道:“多谢前辈!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嗯,既然收下了,你就勤加练习,争取早日将两者融合吧。”
“行了,天色不早了,老头子我要回去睡觉了,再见。”
他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人影早都消失了。
羽延看着灵韵飘散的方向,手指蜷起,握住了那枚完好无缺的羊脂玉玉佩,微微出神。
老者不是时刻都守着他,却能第一时间抵达这里,想来早就知道了今日会发生此事。
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杀鸡儆猴,让那些真的想对他动手的人都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不过这个办法确实好,既不会闹得太大,也能借此敲打他们,不错。
羽延的眼底划过满意,思绪却不可察地飘向了祁青皖那边。
也不知道祁青皖现在怎么样了?
有顺利抵达目的地吗?
思索间,少年的心间突然不可抑地快速跳动了几下。
他眉心微蹙地捂住胸口,其中跳动的声响一下大过一下,怎么也平息不了。
这感觉,就像是遇到了某个人一般。
可祁青皖分明不在这,他又怎么会……
等等,难道祁青皖此次的目的地是别雪客栈?
心跳异常也是本体那边传来的吗?
羽延的神色微妙地敲了敲桌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另外一边,祁青皖刚被服务员领进去便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晏安修。
他的脚步微顿,露出个意外的神情,统帅怎么会在这里?
服务员明显比他还要激动,丢下他一路小跑过去就为了要个签名。
甚至连镶金的相框都提前准备好了,只要人一签名就立刻裱起来。
可晏安修并没有答应这样的请求,他一句话也没说,冷着脸从旁边走过。
周身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冻得服务员遍体生寒。
戾气的影响下,胆小的服务员不敢多做停留,连忙回到了祁青皖身边当个缩头乌龟。
祁青皖却擡眼看了过去。
晏安修的状态不对。
他的眼中,男人的身边全是被染黑的灵韵,那些灵韵不停地撞击着对方周身的能量罩。
一旦能量罩破了,它们便会长驱直入,将内里的金色灵韵彻底染黑。
也就意味着晏安修即将陷入狂化状态。
届时,整个别雪客栈都将承受男人无法控制的滔天怒火和杀意。
3s级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和音修的入圣巅峰相媲美,这可不是现在的他能够面对的。
祁青皖抿了抿唇,必须提前将这件事给遏制住。
所以他直接擡脚朝着对方走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崇拜”。
“统帅你好,我是你的粉丝羽延,能和你和张影吗?”
身为半大的少年,对统帅有崇拜的情绪应该很正常吧?
他在心里默默打气,思索着如果被拒绝了该如何用下一个借口来拉近关系。
谁知晏安修说了一半的“滚”字被自己留在了嘴边,整个人有片刻的愣神。
因为眼前的人用的是他去羽家做卧底的脸。
而刚刚好,祁青皖出门时,借用的便是他分身的身份。
也就是说,面前的人很可能是祁青皖。
他怎么会来这?
男人的眉宇间少了些烦躁,多了些疑惑。
他张了张口想问,又紧紧闭起没有出声,眼睫下闪过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祁青皖做的那么多努力都是为了见到他。
如果他直接这么问了,会不会被误解成,他对他很关注?
这可不行,他还是用分身问更好一些。
只是……
祁青皖似乎对他的分身也……
怎么会有这么花心的人?
晏安修神游了片刻,面上仍是一副冰冷模样。
他直直越过两人朝房间走去,服务员遗憾地叹了口气,“唉,第1000次要签名失败了,统帅还是不记得我。”
他的嘀咕声被祁青皖听了去,青年暗自咋舌,一千次,这得问多久才行啊?
不得不说,人类总是在一些他想不到的事情上坚持很长的时间,哪怕这件事情没有回报,他们也仍然坚持。
这一点,他和人类比还是差了不少啊。
祁青皖微微摇头,感慨万千。
而后,他侧身让出了前方的路,自己悄悄将统帅的楼层记了下来。
他的房间在七层,统帅的在13层,需要传送卡才能进入其他的楼层。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去找统帅的话,还得先找办法去其他的楼层。
祁青皖的视线在一侧服务员的身上停留了会儿。
或许,服务员的身上会有去往其他楼层的钥匙。
找个办法将钥匙暂时借用一下,应该可行?
服务员见他也被拒绝,开口安慰,“这位客人,你是第一次吧?不用伤心,统帅对每个人都是一样冷漠。”
“多习惯习惯就好了,来,这是您的房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机器人小兜,我们二十四小时都为您服务。”
“嗯,谢谢。”祁青皖没有多说什么,自行走到房间中并将门关了起来。
突破在即,偶然遇见晏安修确实让他意外,或许这一次会是个取回本体的好机会。
青年将窗户打开,放出一抹灵韵。
青色的灵韵在漆黑的夜里顺着房屋一路向上,直到到了晏安修所在的十三层它才停了下来,顺着窗户钻了进去。
这一间屋子很大,但没有住着人,灵韵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间钻出,沿着房间寻找。
不知是不是客栈的缘故,灵韵无法感知到男人身上的本源之力的波动。
只有挨得极近,才能勉强感受到一些。
所以当灵韵找到晏安修所在的房间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此刻的男人正浑身赤裸的在水池中闭目养神,双目紧闭,气息动荡。
祁青皖知晓后将灵韵收了回来,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视线晦暗不明地落在窗外。
这个时候去,会不会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