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老者
许是五颜六色的头发对祁青皖的冲击太大,他一时之间竟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半步没动。
萧景星见到如此情景,心头一怒,“喂,老子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吗?!”
他面色凶狠地踹开了面前的石子,炫彩的头发在灯光下飘逸又惹眼。
祁青皖的目光跟着那头发上上下下,惊奇之中还有感概。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拘无束啊。
在他那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们哪敢弄这么多颜色在头发上?
这人能够不顾世俗眼光就弄这么一头彩发,该是有多自由?
思绪间,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手上,那双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指甲圆润饱满。
还有周身不断波动、亲近的灵韵一看就是天赋不差,绑定的乐器资质也不差,才会有如此效果。
他眨眨眼,看着那些活跃不已的灵韵上前几步,目光闪烁地问道:“你的乐器是什么?”
“你他妈……?”
萧景星的话才开头就被祁青皖的话打断了。
他的神色出现了瞬间的迷茫和疑惑,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但疑惑一瞬后,他警惕地扫视了祁青皖一眼,眉宇间尽显戒备。
“你有病吧?”
“滚滚滚,别挡着你爹的道!”
不等对方反应,他便插着兜,踩着豆豆鞋迅速往里走去。
服务员见到来人,立刻弯腰大喊:“欢迎少主回家!”
里面的人也齐声喊道:“欢迎少主回家!”
众人高呼下,萧景星满意地擡起头,昂首挺胸地朝里走去,没再管身后的人。
脸上尽是春风得意和自信。
祁青皖的目光更炽热了,别雪客栈的少主?有意思。
这样身份的人,竟只是在嘴上骂了两句吗?
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不过,这恰巧说明,看此人不能只看外表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得看他的内心如何,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微微出神,眼底闪过探究。
想不到他才刚来就能遇到如此惊喜,别雪客栈真是个好地方啊。
这般想着,祁青皖同服务员点点头说道:“有预定,羽家羽延。”
服务员一听,面上的笑容立刻变大了不少,弯着腰伸出手,“原来是羽家的少爷,烦请您将终端信息亮出来,我们做一个登记。”
“嗯,没问题。”
青年点点头,伸出了手腕。同时,他的哀笛轻轻晃动着发出了响声。
伪装这一能力起了效果,亮出的终端页面和擡起的脸都是羽延的模样,半点差别都看不出来。
服务员看到信息后又带着他做了虹膜扫描,进行最终的确认。
确认期间,祁青皖的面色不显,但手心在微微冒汗,心跳也跟着加速了许多。
他是相信自己的伪装能力,可这虹膜……
他的心里也没底。
所以,当他真的对上那仪器时,全身肌肉绷紧,耳边只剩下心脏极速跳动的声音。
脑海中是对路线的规划,只要有问题,他立刻离开。
这时,服务员的确认工作已经做完,他脸上的笑容扩大,语气亲和温柔,“羽延少爷,身份已经确认无误了,您的房间在这边,请跟我来。”
他边说,边往里走去,似乎半点完完全全把人当成了羽延。
祁青皖强压下心跳如雷的躁动,平静地点点头,冷漠道:“嗯。”
现在的他是羽延,得有羽延的样子才不能被怀疑。
而前方的工作人员悄悄在面板上对他的态度打了个勾。
【羽延:性格冷漠,话少(符合)】
与此同时,远在中心的羽家,羽延的屋中,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他们头戴面罩,眼神凶狠,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身上的黑衣在月光下隐隐泛着点红光,就好像这衣服是在血中浸泡过一般,粘稠、刺鼻。
羽延不出门都能闻到那股近乎腥臭的血味。
他眉心微蹙地拿起了桌上泡好的茶,抿了抿,冷声道:
“诸位,弄这么大动静,不会只是路过吧?”
此话一出,外面的人皆是一顿,而后便是汹涌的杀意如利刃般朝里刺入。
少年眼睫未动地喝着茶,就连发丝都没有动,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站在一侧假扮仆人的沐恩虽然紧张,但也和羽延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在此之前,祁少爷曾说过,羽延少爷对大长老来说也很重要。
虽然现在表面不显,但是暗地里一定会派人保护羽延少爷。
只要祁少爷不在场,那伙人绝对会出手保护。
如此,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候。
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大,身影也越来越近,沐恩紧张地咽了抹口水。
黑暗环境带给他的恐惧很大,但他也在努力克服,只有这样才配跟在祁少爷身边。
小医生是怎样的情绪并没有引起羽延的关注,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外面,那群离这屋子越来越近的人身上。
如果今晚他们真要动手,他不介意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
有的时候,为了一个秘密,死一些人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和红光,环佩古萧震动的频率也比往常高,似是非常不安。
“呜———!!!”古萧自行发出声响,打断了羽延的这一思绪。
而后,他紧紧闭了下眼睛,紧皱的眉宇中透出烦躁。
祁青皖刚离开,他的精神力就如此躁动,要是离开久了,他不就又失控了吗?
这样的成瘾性……麻烦了。
羽延的神色暗了一瞬,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闪烁的灯光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外面也不太平,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便提着乐器直接冲了过来。
行走间带起的灵韵波动将院中的花草全都搅碎成渣子,院里的杂物们也碎了一地。
就连正屋的大门都应声倒地。
“咕咚。”沐恩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扫把,额间多了不少细汗。
脑海中全是那天雨夜的事情,心底愈发慌张。
再加上耳边若有若无的乐曲声,他总觉得自己的伤口又开始发作了。
刺痛、瘙痒一点点侵袭着他的理智。
“把耳朵捂住。”羽延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沐恩才从负面情绪中回过神来。
他的神色透出茫然,唇齿嚅嗫着问道:“我刚刚……”
“外面也有音修。”少年的话语简短,但足以让沐恩明白。
他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被音乐影响了。
这次来的人共分为两波。
一波在外用乐器辅佐,影响他们的心智,一波则是手握乐器,将其当作最好的杀人利器来执行任务。
他们的目标明确,祁青皖和羽延的人头。
所以行动利落又果断,见门开了便要往里冲。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之际,一位白须老者从天而降,落在了正屋的房门前。
“诸位,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老者声音苍苍,身形佝偻,看着还没有半大的孩子高。
那些个戴着面罩的黑衣人闻言甩了甩乐器上的血,冷声警告:“老头,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们来之前便知晓,祁青皖身后有一位老者支持,想来便是眼前这人。
老者却半点不慌,只是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颤颤巍巍道:“哎呦……人老了,站都站不稳了。你们还是离开吧,我是为你们好。”
“噗哈哈哈哈!你?为我们好?不知所谓!”老者的话被黑衣人不耐烦地打断。
为首的吴成不动声色地扫视了眼面前的老者。灵韵波动弱,身形短小,面容陌生,只怕是哪个地界的闲散音修罢了。
就这,也想在羽家作威作福?
真是异想天开!
想到这,他冷哼了一声,“老头,想活命的话就自己滚远点,要不然……”
“我们连你一起杀了!”
他的威胁中掺杂着无穷尽的杀意,沐恩的脸色白了一瞬。
可老者却没有半点反应,甚至仍旧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年轻人,凡事不要太着急……咳咳咳。”
“妈的,死老头,去死吧!”有人忍不住了,直接拿着手中的弓子刺去。
那人刚迈出一步,老者的身形便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一颗人头滚落在地,脖颈间的血喷涌而出。
没人知道,他的头是何时被斩断的,他们只知道,这人刚要行动,脖颈间便喷射出大量的血液。
脑袋更是像球一样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直至口鼻都被泥土堵上才停了下来。
“这,这……”
众人面色惊惧,握着乐器的手紧了不少,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杀了,他们还无法察觉的,少说也得知律二阶了。
难道面前这老头是知律二阶?!
吴成猛地扭头看向老者,嗓子发紧地问了句:“您,您究竟是谁?”
老者笑而不语,只是在那里捋着自己的胡子。
身后的羽延却露出了个复杂的神色。
面前这人,他们或许不知道,他却知道。
这是羽家的老管家。
他之前来羽家时,便是这位老者接待的。
想不到大长老竟然派老管家来保护他,可见乐器对羽家有多么重要了。
其实,做了那么久的统帅,他比谁都知道,不止羽家,整个蓝星当前的困境都是乐器。
确切来说,如果这一次的音乐大赛上再没有蓝星的选手,蓝星的排名仍旧垫底的话,蓝星便会彻底沦为没有没有主权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