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经脉尽碎
“砰!”
“你说什么?!”
袁佳文面色阴郁地看着下面的人,朱红色的指甲死死捏着桌角。
“什么叫,你们打不过?”
“你带了那么多人去,竟然连两个小孩都打不过吗?!”
她的双目凌厉,扫过何武时,何武的头更低了。
他跪在地上回道:“三小姐恕罪,那名老者的等级在我们之上,带去的兄弟们尽数折在了里面。”
说到自家兄弟时,他悲痛地闭了闭眼睛,似是不愿回想起那惨痛的一幕。
女人却惊讶地皱起眉,“你的意思是,他们背后,当真有一个实力高于你们的老者?”
“是的,那人最少也是知律阶段,我们对羽延少爷动手的瞬间便全被制住了。”
“对了,老爷那边也派了人来阻拦,我们……”
“不用管他,之前让着他是为了小晨,现在都不在意我们母子了,那我就是袁家的三小姐。”
“他要有本事,就不会连你们都拦不住了。”
袁佳文一想到自家老公说的话就翻了几个白眼,眼底尽是不屑。
“他啊,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说完后她翻看了下自己的指甲,“你刚才说,老头是在你们对羽延那个杂种动手时才出来的是吧?”
何武点点头,“是的。”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那祁青皖呢?你们见到他了吗?”
何武闻言一愣,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番,“没有。屋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羽延一个是他的仆人。”
“这样么?”女人松开手,定定地看着下面的人,“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见到祁青皖?”
“那我知道了,保护羽延的人定然是大长老派来的。”
她的指甲轻轻点着桌面,思绪不断。
羽延那小子运气好,得到了个仙音榜的乐器,凭大长老的性子,绝对会在暗中关注。
也难怪何武他们今天会失手了。
但祁青皖不一样,他就是个无人关注的废物。
如若她今天一开始找准的对象就是祁青皖的话,想必老者是不会阻拦的。
羽延她动不了,区区一个祁青皖还不行吗?
袁佳文的嘴角上扬,看向何武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意味。
她对着男人招招手,带着笑说道:“这几天你们好好休息,宴会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何武闻言眉头紧皱,苦口婆心道:“小姐,我们的实力恐怕……”
男人的话再度被打断:“不,这一次我只要你们杀一个人,那名老者绝对不会管。”
袁佳文边说边看向屋外凋零的花,语气冰冷。
“宴会之日,祁青皖必死。”
“遵命!”何武虽仍有疑虑,但作为手下,他们只需要听命令就好。
所以他应下后从屋里退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门口已然站了不少人,他们身上带着伤,脸上却满是期盼。
当看到何武时,人群瞬间热闹起来。
“老大,怎么样?三小姐没有责罚你吧?”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三小姐有给什么赏赐吗?”
“老大,这回不会还是白干活吧?我这家里都快吃不消了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没有得到任何赏赐的何武只能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他看着面前这群受伤了的手下,抿了抿唇,“先回去养伤,小姐还有任务。”
“啊?怎么还有……”他的话引起一众不满,但他们又不得不听,只能带着失望回到屋中。
而羽晨上门找麻烦不成反被打这件事,也在羽家小范围地传播开来。
不少人都当作一个挂在嘴边取笑的乐子,说说就过了。
也有被羽晨欺负过的人拍手叫好,认为祁青皖他们做的对!
当然了,还有极少数的人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对祁青皖的变化对了分关注。
但说到底,祁青皖手里就是根坏了的笛子,掀不起什么大波浪。
羽延才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时间,羽家内部暗流涌动。
而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和晏安修“亲密接触”的祁青皖。
此刻的他,正吸收着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
当它们入体时,青年本能地屏住呼吸,身体也绷得紧紧的,为的就是能够不让自己痛得叫出声来。
可这些本源之力本就霸道,又是原先的两倍,陡然进入他的身体,那些纤细脆弱的经脉们根本承受不住。
纵使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调理身体,拓宽经脉,对于这些精纯的本源之力来说,仍旧没有太大的作用。
它们像一群流氓,霸道地挤占了每一处地地方,只要碰到经脉,便会不留余力地冲过去,挤压,碾碎!
但又因为本源之力中蕴含的巨大生机,那些被碾碎的经脉竟以一种奇异的速度迅速生长,变大然后又被碾碎。
这个过程持续不断,祁青皖的经脉也跟着拓宽,扩大。
相应的,被碾碎带来的疼痛感也在急剧上升。
这种感觉和先前的刺痛不一样。
刺痛来得又快又急,瞬间便会让他疼哼出声。
可现在的感觉是钝痛,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又重又钝的锤子,压在他的身上一点点下压,碾磨,直到他彻底碎成粉末才停下。
这是一个不断积攒,凝聚的过程,疼痛虽不是瞬间袭来,却更要让人难以承受。
痛苦不止折磨着他的身体,也折磨着他的精神。无数道声音在他的耳边浮现,让他放弃挣扎。
可他却置若罔闻般,只是一味地收紧手指,借手里的床单分散注意力。
青年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额间的碎发也同汗水黏在一起。
实在痛得厉害,紧咬的贝齿便会稍稍松开,将疼痛泄出来一些。
“唔!”
经脉又一次被碾碎,祁青皖疼得浑身发颤,从鼻腔里溢出的低哼轻得近乎听不见。
但也夹杂着他无尽的疼痛。
疼痛间,他放在晏安修心口的手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下。
细腻的指腹划过时引起的电流和酥麻感让装睡的晏安修瞬间上火。
不仅如此,这一触摸,让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统帅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体内的气血全都涌到了心口,搅得他难以思考,也无法恢复冷静。
他想要将人的双手箍住,高举过头顶,把那张脆弱又勾人的面庞露出来。
好好欣赏,狠狠蹂躏。
那样的感觉,一定好极了。
黑夜中,晏安修浑身紧绷,手臂和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心跳也快了许多。
若是往常的祁青皖,早该察觉到不对了,但他现在也处于一个极其痛苦难受的阶段,连动一下都难,更别说将精神力分出来注意对方的异样。
只能说这一次,祁青皖确实是大意了。
由于本体遗失,本源之力匮乏,让他从心底就想要尽快取回本源之力。
再加上晋级在即,他想让此次晋级万无一失,便无节制地吸收了许多本源之力。
这也就导致,他在身体还未成长到,能接受这么多本源之力时就贸然接纳了那么多的本源之力。
哪怕他有所准备,也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副孱弱病体的承受能力。
而承受能力终归有限,一旦超过界限,他便会走向崩溃消亡的结局。
又是一次经脉断裂,只是这一次,经脉没有再修复重塑。
他身上的钝痛也渐渐转变成了刺痛。
白皙光滑的皮肤一点点变得黯淡无光,粗糙皲裂。
而后,皲裂的地方越来越长,越来越深,深得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白骨。
他的背后不再是汗水,而是粘稠滚烫的血液,当皲裂的伤口一步步蔓延滋长的时候,祁青皖强忍着痛运转了灵韵。
他要阻止身体崩溃离散,也要防止自己因血液流完而死。
本体还没有找回,原身的仇还没报,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在这里死了?
他不允许!
想到这,青年的眼底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强烈的求生欲冲散了他身上的疼痛,让他能够将放在晏安修身上的手收回。
他不想让人知晓,也不想让人看见他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然而,就在手指挪动之际,男人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又大、又烫,陡然握上时,祁青皖愣在了那里。
粗糙的颗粒感分明,握得他手生疼,也握得他心跳加速。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心动,而是被吓得。
毕竟晏安修可是这个蓝星上等级最高的那批人之一。
眼下对方醒了,还抓着他不放,不正是抓捕的前兆吗?
况且他现在还只是一个身体濒临崩溃的“废物”,哪里是挺帅的对手?
身上的伤痕在加深,他又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面对统帅接下来的拷问?
怎么办?
晏安修会将他当作间谍直接杀了吗?
还是把他交给那些科学家们调查?
“怦怦!”
“怦怦!”
青年罕见地慌了,不规律的心跳声在耳边渐响,脑袋甚至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晏安修早在闻见血腥味的那一刻便睁开了双眼,自然也看到了蜷缩在自己身旁,脸色白得像纸,身下却血红一片的祁青皖。
鼻尖的血腥味刺鼻,眼前的血人刺眼,更刺得他心尖一痛。
他皱起眉,带着不曾有过的焦急开口,“祁青皖,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