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爬窗2
偌大的房屋内,镭射彩灯不停地切换着颜色,每一抹灯光都会扫过屋内的两人。
一抹落在沙发上的萧景星身上,一抹落在祁青皖身上。
同样的灯光照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萧景星靠在沙发上,似笑似哭;祁青皖站在那垂着头,勾着唇。
他现在还处在伪装阶段,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服务员”。
所以对那个问题最好的回答只能是微笑着道歉,尽早解决问题离开。
“少主,抱歉,请问您有什么事?”
服务员毫无波动的声音落在耳中,萧景星顿了顿,然后扭头看向前面的巨大屏幕,用手指着其中的一人道:“你看,这就是我哥哥。”
“一个被所有人都称为天才的人,他弹得多好听啊,所有人都喜欢他,都喜欢他……”
祁青皖侧目看去,屏幕上是一个和萧景星截然不同的人。
对方有着一头乌黑秀丽的及肩长发,五官不似男生那般硬朗,分明,反倒有着一丝女生的柔和与清秀。
他身着一身华丽的晚礼服,怀抱一把黑白颜色的琵琶,沉浸地同旁边的人一起演奏着这首曲子。
恰好,这音乐到了高、潮部分,那人竟抱着琵琶起身,用手指扫过琴弦,与他们合奏。
而镭射灯光也跟着愈发闪烁。
祁青皖的眉头却半点都没有松开。
不是他不认可这样的演奏方式,而是这样的演奏方法根本没有将琵琶独特的声音演奏出来。
整体听起来又怪又刺耳,根本谈不上好听。
他看向萧景星的视线愈发幽深,沉默。
这萧景星的品味……
有待提高。
“嗤,我也是糊涂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滚吧,这里不需要你了,记得把垃圾收走。”
青年的沉默换来了萧景星的厌烦,整个人目光涣散地窝在沙发里,神色厌厌。
祁青皖没有多说什么,鞠了个躬便拎起垃圾往外走,临走前瞥了一眼被少年随意扔在角落的乐器模型。
以圆形为主的琴身和修长笔直的琴杆,这分明是华夏的古乐器之一,阮弦。
当下这个“指鹿为马”的时代中,竟还有人知道阮弦么?
还是说,这别雪客栈的少主绑定的乐器就是阮弦?
一个看上去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竟然绑定了阮弦吗?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他又看了眼屏幕上的人,萧景辰和这少主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啊。
青年带着疑惑将房门合上并悄悄用灵韵做了记号。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说不准又能让他捡个弟子。
等晋级结束,一定要回来看看。
而后,他用最短的时间带着垃圾回到了自己的房屋当中,并查看了一下服务员的状态。
还在熟睡,没什么大问题。
可以去爬窗了。
这般想着,他伸手打开了垃圾袋。
垃圾袋的质地柔软,重量几乎没有,又鼓鼓一包,不是衣服就是毛巾之类的东西。
反正无论是什么,只要沾有萧景星气息的物品对他都有用。
因为他已经感知到,别雪客栈的悬崖深处有一抹强横的灵韵在守护这里。
如果外人贸然闯入,便会被这道灵韵劈成碎块。
所以,这别雪客栈自家人的气息于他而言就是一个保护罩,能够带他顺利爬窗。
但这一切终究只是猜测,要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还得试验一番。
他也不拖拉,直接打开袋子取出了东西。
正如他所料,里面装了一条毛绒毛巾和一件黑夹克外套。
夹克的颜色深沉,看上去不像是萧景星会穿的。
祁青皖摇了摇头,将试图入侵他脑子的五颜六色给甩了出去。
保守起见,毛巾和衣服他都拿到了窗边,一样裁剪一部分下来去包裹他的灵韵。
包裹好之后,他将两样东西同时往外丢,有了灵韵的支撑,这两块布料都向着上面缓缓飘去。
突然,一股汹涌澎湃的灵韵从崖底飞跃而出,直至天穹。
那道近乎透明的灵韵幻化成刀刃的模样,直直飞向空中的两块布料。
几乎是瞬间,包裹着灵韵的衣服布料便成了粉末,在空中飘散。
反倒是那粗糙的毛巾,仍在半空中漂浮着,半点也没有被影响到。
试验结束后,祁青皖掂了掂手中的外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意外的不是自己猜想成真,而是这两件物品,出自一人,却只有一样起效,还真是件怪事。
青年伸手将衣服铺平,仔细看了看,胸口处有一个铭牌,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有一个字母。
c
祁青皖的手一顿,眉心微蹙。
c吗?
难道这是萧景辰的衣服?
这就更有意思了,受众人敬仰的人居然不被崖底的灵韵承认。
他的目光闪烁,看向崖底深渊的视线中带上了审视和好奇,看来这别雪客栈之中也有着不少秘辛。
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哀笛在他的精神海中晃动了几下,这表明他的伪装时间快到了。
得尽快去到晏安修身旁,借着最后的伪装时间尽可能多的获取本源之力。
就算只有一点,也能让他的晋级更加稳当。
于是他用划成丝线的灵韵将毛巾贴于自己的脚底,以此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
同时,他的双脚发力,利落地翻出窗子,用灵韵抓住上一层的窗沿,缓缓向上。
有了毛巾的掩盖,悬崖底部当真没有一点动静,他也能安心爬窗。
今夜的风声喧嚣,月明星稀,晏安修目送祁青皖离开后又在冷泉中泡了一会儿才起身。
精神力不再失控,让他比平时好受许多,但今晚所遭遇的事情又让他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满脑子都是青年坐在他腿上,夹着腰颤抖的模样。
那人脸泛潮红,眼角噙泪,发出的一声声轻哼都好似一根挑动他心弦的羽毛,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哪怕是这冷泉,也只能堪堪遏制住他心中的欲、火。
起身后他又进淋浴间随意地冲了冲,直至欲、火消散得差不多了才擦干身体上床休息。
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祁青皖并未离去,那道熟悉的视线依然在屋内。
要起来看看吗?
这般想着,他的手指微动,想要将被子掀开。
可这样的想法也让他眉心紧皱,又将手收了回去。
毕竟,人是他亲眼看着离开的,窗户外又是悬崖,祁青皖那么柔弱的一人,总不可能爬窗上来吧?
再者,一个人让他想这么多,看着就像是他念念不忘一样,这根本不可能。
晏安修压下心中异样,强制自己睡觉。
殊不知,祁青皖已然在窗外蹲守了好一会儿了。
眼瞅着男人的呼吸平稳,周身灵韵波动缓慢,俨然是睡着了的迹象,他便行动了起来,悄悄将窗户开大了些。
紧接着,他脚步轻盈地翻进了房间里,蹑手蹑脚地朝着床边走去。
这途中,祁青皖连呼吸都极为小心谨慎,就怕把人惊醒。
好在他到了床边,床上的人也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而他的灵韵,也在靠近时化作一缕丝绸,将晏安修的身体盖住。
这是哀笛的灵韵所化,拥有静气凝神,入眠的效果,他对晏安修用也是为了让对方睡得更安稳些。
自己也方便吸收本源之力。
青年想的极好,一切事情也是照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的,唯独男人紧皱的眉心,一刻也没舒缓。
祁青皖见了,不由得将手指放在了眉心处,动作轻缓地向两边揉开。
嘴里嘀嘀咕咕道:“别老皱眉,皱多了就长皱纹了,脸也不好看了。”
对于他们这些器灵来说,本体就是自己的外貌,往日里定是要精心呵护,好好保养的。
若是哪里磕了碰了或是皱了,便是破相,会遭到其他器灵耻笑的。
现在做人也是同理。
想到这里,青年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肩膀微微耷拉下来,面色中透出一抹怀念和伤感的光芒。
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些老朋友如何了,它们是否又作出了动听的曲子?
修为是否精进?
不知福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看见他们,唉。
祁青皖轻叹了口气,将着外露的情绪收了回去。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他的实力还不允许他在这里伤春悲秋。
他将视线落在晏安修的胸口处,抿了抿唇,先干正事。
他脱了鞋和外衣,侧身躺到了男人的身边,一点点地朝着对方挪动身躯,直至两人彻底贴在一起才停下
然后,他又将手放到了晏安修的胸口处,轻轻往心口的方向探去。
当温热细腻的指腹触碰到冰冷的肌肤时,晏安修的呼吸一滞,心间的跳动也漏了一拍。
他侧在身边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万千思绪也抵不过那双乱动的手和自己逐渐变烫的体温。
脑海中的一堆问题从,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是不是要暗算?是不是另有所图?
变成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对我和分身做同样的事情?
是迫不得已?还是说,他生性如此?
晏安修越想,心底就越乱,连带着远在羽家羽延也跟着不好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