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总要做些什
沈泽谦落荒而逃。
连素来亲力亲为的醒酒汤,都交由了桃糕和桂酥去服侍。
“殿下,您先喝口温茶,平复平复。”盛忠不明所以地立在他书房内,觑着他涨红的面色,试探着道,“可是……”
“叫人去把她的史学课业拿来。”沈泽谦抿了两口茶,终于勉强平复下心绪,吩咐道。
盛忠应声,当即吩咐人去办了,又听他默了默,道:“日后若恒安王妃与她相见,务必命人知会孤。”
盛忠观察着他难能如临大敌的神情,不解但应下:“恒安王妃是如何得罪您了么?”
沈泽谦轻轻闭了下眼。
那一句又甜又软的“阿濯的心上人”仍萦绕在耳际,久久不散。
江鹤雪过分诡计多端了。
她要把他的珍珍教坏了。
沈泽谦没回答,盛忠也识趣地未再多问,待下人送了祝沅的史学课业来,便后退着出了他的书房。
抄完她的课业,将最后余下的奏折看完,已过了三更。
早该安歇的时辰,今夜却清醒得很。
清醒地感知到自己仍旧难以平息的欲念。
她是他的心上人。
她又何时才能自己意识到。
沈泽谦在床榻上静静躺了半晌,终是直身,立起了锦枕。
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枕下那件藕粉色的小衣,拎着碎银系带提起。
被浣洗过多次,面料已不复素日的柔软。
凑近鼻尖嗅闻,也只余下了他所用皂角的味道,她身上独特的荔枝蜜的甜香,已几乎闻不见了。
然长夜寂寂。
总要做些什么,来纾解心腔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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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回京已近一月,奈何明濯庶务缠身,未能亲自上门拜访。”翌日上午,恒安王府内,沈泽谦与沈卿尘对坐着,温声,“也不知皇叔的伤势,恢复得可完好了?”
“一切无恙。”沈卿尘淡声应,“你初入东宫,自然以国事为先,不必同本王拘礼。”
“若有政事相商,传本王去便是,何必劳你亲自出宫。”他道,“你是来寻本王,还是来寻王妃?”
“皇叔敏锐,明濯确乎有几句话想与皇婶相谈。”沈泽谦并未同他打哑谜,直白道,“不知皇婶……”
“她大抵要过半个时辰才醒。”沈卿尘同样直白地回答,“贪睡,若是扰了清梦,要发好几日的脾气。为难你久等了。”
沈泽谦瞄了一眼漏刻。现下是午时初。
不过他离宫时,祝沅也未曾醒来。
若身份对调,他也不会将睡梦中的祝沅摇起来待客。自然能理解。
正好,他也与沈卿尘有公务谈。
“将至年关,人人劳碌。前几日听闻皇叔已在预推来年星历,明濯记着往年,这都是丑月里的公务,怎的今岁皇叔亥月里便开始了?”沈泽谦缓声问,“常听闻皇叔夜半还要去天灵山观星象。”
沈卿尘默了片刻,如实道:“本王打算卸任了。”
“卸任后,本王打算与王妃一同去其他州府游赏一二。”他不疾不徐道,“约莫……三五年?”
“不过往后每年年关,本王会争取回京,今岁年后诸事会在卸任前一应交代妥当,你且宽心,”沈卿尘看着沈泽谦一瞬间压平的唇角,放温声,“钦天监的监正忠心本分,卜卦之术本王已悉数传授给他,想来能担重任。你需要时,本王必定会回来。”
沈泽谦知道沈卿尘是能信得过之人,但照旧无言相对。
他真是羡慕极了这般闲散逍遥的亲王。
他也想带他的珍珍这般自在地出去游赏。
也不知何时能轮到再去陕关府微服私访。
“皇叔与皇婶恩爱有加,明濯谨祝二位一路顺风。”片刻后,沈泽谦如实回应。
“本王还没告诉她。”沈卿尘微笑着谢了,又道,“也未曾知会皇兄。先切莫声张。”
“眼下明濯你已身居储位,怕是想逃娶亲,也不比从前容易,”他亲自添了茶,又道,“只是本王记着,祝侍郎府的姑娘,名义上还是你的义妹……”
“孤定会替她解决,”沈泽谦低声,“很明显,对么。”
沈卿尘思索了片刻:“与你相熟之人,自然能瞧出来你的心意。王妃是识人广,心思细。”
沈泽谦轻叹了口气。
“本王原以为,你们已经……”沈卿尘观察着他面色。
“未曾,”沈泽谦喟叹,“她看不出……兴许还早。”
“太子殿下精于朝政权谋,却不懂如何拿捏女郎的心思。”两厢沉默之间,沙甜的女声响起,江鹤雪款步走进书房,在沈卿尘身旁站定。
“你醒得比往常早些。”沈卿尘要示意下人给她拿圈椅来,却被她摁住了手。
江鹤雪挤到他身旁坐下来,小腿熟稔地搭在他膝弯:“被窝太冷,睡不着了。”
“汤婆子哪里比得上夫君分毫。”她看出沈卿尘要说什么,抢在他话头前软声,旋即又瞥向沈泽谦,“太子殿下百忙之中抽空而来,倒像是要兴师问罪呢。”
沈泽谦几乎不曾与她打过交道,闻言眉梢轻挑了下,温声:“皇婶说笑了。”
“明濯愚钝,但求皇婶指点。”
“我并非君子。”江鹤雪直言不讳。
“皇婶只管开口。”沈泽谦回答得也爽快。
“殿下是储君,亦是长兄,朝瑜的婚事,自能有所表态。”江鹤雪道,“舍弟倾慕朝瑜已久,无奈人在边关为国效力,还望殿下能将公主的婚事,暂缓一二。”
沈泽谦颔首应下。
“阿沅是将殿下太当作哥哥了,”江鹤雪支颐,“并非是毫无好感,而是压根没往情人的方向去想过。”
“所以殿下,你要对她施展的,并非是作为哥哥的魅力,而是作为男子的魅力。”
“说直白些——”她笑了声,徐缓道。
“见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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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一觉睡到晌午。
“恒安王妃实在是太厉害啦。”将踏入书房,便瞧见了一摞整整齐齐抄完的史学课业,禁不住美滋滋道。
撒娇也要讲求正确的方法。
不然只怕她昨日眼皮都眨巴得掀不起来了,还得不到沈泽谦一句松口呢。
“今日休沐,哥哥在做什么呢?”祝沅自己用过午膳,写完了余下的课业,始终未见沈泽谦,才问,“他今日公务也这般繁忙么?”
“殿下一早便出宫去了。”桃糕在一旁回答,“听秉礼说,是去了恒安王府。”
“哥哥去恒安王府,居然不叫我!”祝沅瞪大眼睛,“他分明知晓我很喜欢恒安王妃!”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她兀自念叨了两句,“我还要给王妃带一些礼物,去捏几个广洋府的糕饼吧……”
“小姐,”还没想好捏什么糕饼,桂酥急匆匆地进来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听烽姑姑来了。”
祝沅怔愣起身,快步出去迎接。
“祝姑娘安。”听烽微微屈膝,“皇后娘娘请您,带着您的三位贴身侍女,到坤宁宫小坐片刻。”
祝沅面色微僵。三位。
桃糕,桂酥,还有唯一会武功的柠糍。
哥哥不在宫中。听烽就在她眼前。
没人能去告诉哥哥。
“姑姑稍待,请容臣女去梳洗一二。”须臾,她轻声道。
“您是殿下的义妹,便是皇后娘娘的义女,母女之间,何必多讲究繁复仪容钗饰呢?”听烽面上挂着笑意,却字字逼人,“您可莫要叫皇后娘娘等急了啊。”
“祝姑娘,请吧。”
坤宁宫距颐珍阁很近,青布轿辇行了不足半刻钟,便在丹墀外缓缓落了轿。
朱红的宫墙将辽远的天穹框得只余下四四方方的一整块,金黄的琉璃瓦映着半下午的日光,与院中朱砂红的菊花相映,折射出刺目的光辉。
祝沅缓步踏上台阶。
她心中紧张,却并无过多的惧怕。她印象中的谢京纾素来和善,与哥哥一般锋芒暗敛,并不如梁伊嚣张跋扈、望之生畏。
想来不会过多为难。
且自己早晚是要与谢京纾单独相见的,躲得过今朝,也躲不过十五。
坤宁宫内的布景与祝沅想象中并不相同。脚下是绛红的琉璃金砖,浓烈华贵;扑鼻而来的是醇厚的沉香,却与沈泽谦身上沉水香带给她的温雅不同,反而令人更觉疏离。
鎏金宫灯连片错落悬挂,光影错落明灭。
谢京纾身上不再是她常见的素雅颜色的宫装,一袭华贵的赤金红华服,珠翠琳琅,端坐于正中的檀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臣女祝沅,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祝沅来不及多思考这远在她意料之外的寝殿布局,福身行礼。
谢京纾手中握着一枚墨玉的瑞虎摆件,戴着赤金嵌墨玉护甲的手指轻抚摸着虎纹,并不出声。
祝沅将擡起一寸的膝弯不得不重新落回。
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膝盖抵着冰凉坚硬的地砖,仲秋的寒意丝丝缕缕渗入,不过片刻,祝沅身影已有些不稳。
说根究底,这是她头一回私下面见后妃。
她见沈泽谦、见其他的亲王,从来不用行跪礼,头一次跪拜这般久过。
漏刻滴答。
“起来吧。”谢京纾终于启唇。
将一炷香,腰腿微微发麻,膝盖也隐隐酸疼,又恰能维持住仪态,祝沅稳了稳心神,回话道:“谢皇后娘娘。”
“听烽,赐座。”谢京纾吩咐,又对持焰道,“殿内不需多人侍候,你且带着她这三名贴身侍婢,一并退出殿外等候。”
持焰“喏”了声,引着三名不安的婢女向殿外去了。
祝沅则在听烽搬来的梨花木矮凳上落座,见谢京纾微勾起唇,开了口:“自打明濯认了你作义妹,本宫便一直想见见你,奈何宫中庶务繁多,你也是个上进的姑娘,便如何都没寻着机会。”
“上回见你,都是恩荣宴了。来,擡头,叫本宫瞧瞧。”
下首的少女乖顺地擡起头。
及笄过后,祝沅未再留先前齐整的额发,偏分到两侧,额头光洁,圆润的小脸因着方才的罚跪而微微发白,荔枝眼乌黑清澈,仿若将被温水濯洗过的两方墨玉。
毫无算计,澄澈洁净到一眼便能瞧出她所有的心思。
谢京纾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瑞虎摆件的手指微微停住,片刻后,轻笑了声。
若仅仅是一名义妹,她应会很喜欢她的。性子和顺,家世干净,才学好,还有别致的技艺。
很可惜,长子对她的情意越界了。
她不满意这个太子妃。
深宫寂寞又波涛汹涌,会将人吞噬得面目全非。
“及笄后,你出落得倒越发动人了,”谢京纾面色不变,依旧红唇微弯着,“祝侍郎可有给你定下亲事?”
“回皇后娘娘,未曾。”祝沅缓过劲儿来了,乖巧地回答,“臣女暂且无意成亲。”
“哦?”谢京纾为这直白的话微微挑眉,“何时成亲倒无谓,只不过女儿家的亲事应尽早定下,免得拖久了年岁渐长,年龄相仿的好儿郎都叫旁人挑去了。”
“若你有心上人,本宫大可为你下旨赐婚。”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美意,但臣女暂且没有。”她问一句,祝沅便凭着心意回答一句,“且臣女并不觉着年岁必定要紧,更要紧的是两个人是否心意相通,彼此专情,相处起来是否自在舒服。”
谢京纾狭长的凤眸里波澜微惊,须臾,嗓音稍轻:“是啊。”
她少时正是抱着同祝沅一样的妄想,才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恒顺帝。
而今……
“本宫倒是听闻,除了陆指挥使曾与你相看过一回,其余递过帖子的,你都以课业繁忙为由回绝了,”她停了停,又道,“沅娘对陆指挥使印象如何啊?”
“不好不坏,并无他念。”祝沅认真回答,“皇后娘娘,臣女当真以为,姻缘大事不急在这一时。”
谢京纾心下无言。祝沅当然不急,可她急。
等到沈泽谦羽翼再丰,她就拦不住了。
“本宫倒是早早叫明濯为你留心过,只可惜他庶务繁忙,拖拖拉拉至今,本宫不得不亲自过问了。”谢京纾没再给她辩驳的机会,“一回相看自然难生情愫,等得闲,你再去与陆指挥使相看一回吧。”
她发了话,祝沅只好应下:“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记挂。”
“是了,你及笄礼上,本宫特命人送了棠棣花簪,你不喜欢么?”谢京纾抿了口茶,重新发问。
“皇后娘娘多心了,臣女不敢。”祝沅心头一跳,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回答,“臣女幸得皇后娘娘垂爱,只命格确乎与棠棣相生相伴之意犯冲,无福佩戴。”
“是么。”谢京纾冷笑了声,“你自己的命格同何物犯冲,自己记不得,反倒要太子代你回话?”
谢京纾发难得突然,祝沅身体紧绷,立时道:“皇后娘娘明鉴。”
“臣女……绝无半分欺瞒之意,只是及笄礼上喜不自胜,一时疏漏,”她斟酌着措辞,小声道,“幸而哥哥审慎,事事记挂于心。”
“他从来怠慢本宫的恩赏。”谢京纾冷声,“本宫赏他的糕点,一直应付了事。”
祝沅惊愕地擡眼。
“请皇后娘娘饶恕臣女多言,”她实在是听不得谢京纾这般责备沈泽谦,“臣女素来喜爱钻研些吃食,膳食调养也略通一二。哥哥自由脾胃虚寒,最忌重油重甜的糕点。”
“您恩赏来的糕点过分甜腻,哥哥每每食用一口便要犯旧疾,疼痛难忍,”她回忆起沈泽谦每回胃疾发作时苍白的面色,语气也禁不住变快了,未能顾及好措辞,“皇后娘娘实在是冤枉哥哥了,他多年胃疾,每每隐忍,您又何故回回疏漏……”
“本宫疏漏?”谢京纾面色毫无动怒之态,反是扯唇笑了笑,“你既说本宫赏的糕点他不受,那今日起,本宫就将赏他的赏你吃,好不好?”
“听烽,去取。”
不多时,屋内漫开辛辣刺鼻的气味。
祝沅禁不住耸了耸鼻尖,强忍着打喷嚏的念头,垂眼望去。
是满满一桌辛辣的小食。椒麻薄酥、红油莲心脆拌笋尖,与辣浸银鱼干。
薄饼上抹着大量的花椒粉,另两碟则都被辣油腌得红到透亮,油润的汤汁里,还拌着大坨大坨的鲜椒酱。
一闻一看,祝沅知道自己绝对一口都受不住。她从前丁点辛辣都不碰,年岁稍长了,才会偶尔用一点点辣菜。
可不能不吃。倘若她不吃,这三碟子小食便会被谢京纾赏给沈泽谦。
她不擅长食辛辣,但到底没有敏疾,也没有胃疾,倘若沈泽谦吃了,必定会整夜整夜的疼痛难挨。
祝沅毫不犹豫地执箸,夹了一块椒麻薄酥,正欲送入口中时,听谢京纾开了口:“且慢。”
“听烽,你认不清朱嫔与本宫的糕点了?”她斜睨过去,“粗疏。”
“奴婢失职,还望皇后娘娘恕罪!”听烽不懂她为何忽而转变了态度,连声道。
“还不快把东西还回朱嫔宫里。”谢京纾淡声,“如此辛辣刺鼻,本宫闻着便难受。”
祝沅手里还拿着木箸,呆呆地眨了眨眼。
不用吃了?
“沅娘,过来。”她看着听烽堪称是手忙脚乱地将那小食收走了,又听谢京纾开了口,立刻起身,小步向她挪过去。
“坐这里。”谢京纾示意她主座近前绒毯上的蒲团,“别怕。”
祝沅规规矩矩地盘膝坐下,掀睫,看到谢京纾微微泛红的眼角:“皇后娘娘,那小食辛辣熏人,但听烽姑姑并非有意,您莫要置气。”
“你是广洋府生人,广洋府极少食辛辣,你方才怎的就要直接动筷,一句辩驳都不出?”半晌,谢京纾徐声。
“娘娘的恩惠,臣女自然要收。”祝沅比听烽更不懂她为何态度骤变,只好实话实说,“且若臣女不用,若换哥哥用了,臣女定要心疼的。”
谢京纾沉默地望着她。
曾几何时,她对恒顺帝也是这般。
明知自己不可为,偏要为了爱人去逞强。
执拗得像个傻子。
日后若被爱人辜负,更会伤透了心。
她最“厌恶”这种傻姑娘了。
“本宫知明濯患胃疾,不会赏他这个。”须臾,谢京纾压下喉间那点窒涩,道。
“那皇后娘娘只知晓哥哥不能食辛辣刺激之物,而今臣女同娘娘说过了,娘娘是不是也知道他不能食甜腻啦?”祝沅想了想,这般问她。
“娘娘威仪,哥哥一直敬您。”
谢京纾轻轻“嗯”了声。
“臣女略通食补养生之理,若娘娘信得过,日后哥哥的膳食,都由臣女来把关,好不好?”祝沅想不通她转变的缘由,只知她眼下心软,趁热打铁道。
谢京纾无言,望着蒲团上直冲她眨巴眼睛的祝沅。
“你忙得过来便是。”她别开了视线。
祝沅弯起唇,冲她甜笑:“臣女定会竭力为皇后娘娘分忧的。”
“别忘了得闲去同陆指挥使相看。”
“好呢,臣女都听皇后娘娘的……?”
“砰”的一声响,坤宁宫的宫门骤然敞开。
祝沅怔愣地与疾步而来的沈泽谦对上视线。
青年郎身上从来一丝不苟的直裰呈现出凌乱的褶皱,被发冠严整束起的乌发也有几绺飘散开来,从不见情绪明显波动的面庞上,头一回呈现出显而易见的焦急。
“儿臣给母后请安。”沈泽谦略一行礼,阔步向前,拉过祝沅的手,“我看看。”
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检查了一番,最终停在她泛着微红的眼角:“哭过?”
“没有。”祝沅两手都被他拢在掌心,谢京纾就坐在一旁,赧然道,“被辣椒熏到了一点点,无妨的。你松开。”
“吃辣了?”沈泽谦瞥向主座上的谢京纾。
“没吃,没吃。”祝沅连忙道,“听烽姑姑从御膳房拿错了糕点,所以我才被熏到了些。”
沈泽谦无言,松开她的手,指尖转而隔着衣料,轻轻摁在她的膝弯。
祝沅猝不及防,低低痛呼了声。
下一刻,沈泽谦撩起她裙摆,视线稳稳落在她跪得隐隐泛青的膝盖上。
“盛谨,传太医去候着。”他瞳眸一瞬间冷得令人心惊,吩咐过,便侧眸,盯着面色僵硬的谢京纾,“母后。”
“本宫只让她跪了不足一炷香。”谢京纾语调也不复方才的柔和,淡声,“宫中惩戒妃嫔,向来是半个时辰打底。”
“母后罚了多久无妨,是否有心刁难亦无妨,儿臣只知阿沅伤了,”沈泽谦屈臂,将祝沅打横抱起,不再看谢京纾一眼,“她身子娇贵,您一应冲儿臣来。”
寂静的寝殿内,他字字掷地有声。
“休要妄想,动儿臣的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神助攻琼琼:你要学会利用你优越的皮囊啊
哥:(虽然但是你怎么就觉得我没利用过)应该是我技术不够。
哥:昭华之前送我的书在哪里来着(翻翻找找.jpg)
想替皇后娘娘解释一点,其实她是心软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最开始哥哥跟珍珍说过的,“母后一定喜欢你”,皇后真的是一丁点也不反感珍珍的(真的很难有人不喜欢真诚可爱的珍珍啊)
一炷香是五分钟,对于后宫来说确实是非常轻的。
但皇后不想让珍珍步她的后尘。对于她来说,珍珍更适合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而不是做下一任皇后。因为她自己身在其位,已经足够痛苦了
谢京纾是一个好皇后,恒顺帝勉强算是一个好皇帝,但他们都不是好父母,也都不是彼此的好爱人。
哥的态度:搞我可以我能忍。敢搞珍珍我就跟你干到底
珍珍:我跪一下不要紧,皇后娘娘不能欺负哥哥
皇后:虽然本宫已经猜到了,但是这就摊牌了吗
后面皇后和珍珍不会再有矛盾了,婆媳关系还算得上良好(不会写特别邪恶的婆婆,至少婆婆不会怎么刁难女鹅们)皇后和哥哥母子关系良好不了一点但是。
才想起来上一本太后和昭华的关系也相当恶劣哈哈哈,但是直到后期垮台之前她都没有为难过琼琼
又走完了一堆大剧情,下章回收小剧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