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雾温 > 第60章鹤唳“你确定没
  第60章鹤唳“你确定没
  岑政抱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去。
  她不喷香水,只有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清香,每次闻一闻,就能奇迹般地平复他所有的情绪。
  林俏老老实实的让他抱着,她觉得他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问,喝醉了,那些情绪就悄无声息地跑出来。
  她不能再去想,否则一个月来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她就这样抱着他,渐渐的手臂都发麻。
  岑政感受到她难受,松了手,林俏也松开搭在他背上的手,两人目光重新对上,林俏垫脚吻了吻他的脸:“好好休息吧,喝了这么多酒不好受。”
  岑政垂眸感受脸侧转瞬即逝的温度,再擡眸,林俏已经转动门把,他眸色深了深,又把她拉住。
  林俏忽然不敢再转脸,她有一种预感,如果他再问她那个问题,她再次落泪的话,她会疯。
  “林俏。”岑政喉咙发涩,疼得厉害,他忽然痛恨此刻她的懦弱和冷硬,“有些话我就说一次,你觉得我是无理取闹也好,觉得我是胡言乱语也无所谓。”
  他顿了顿,盯着她的背影,林俏屏住呼吸,和面前的门对视。
  无动于衷。
  岑政闭了一下眼,再睁眼,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平静:“从青城回来,或者是更早,你就变得不对劲,我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然,这些只是我的感觉,你也可以说我感觉错了。我现在就想问你,也就只问这么一次,你到底有没有事瞒着我。”
  “没有。”林俏平静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岑政自动过滤她这句话,只问:“你确定没有骗我?”
  林俏手回到门把手,指尖带颤,说出的话却很平稳真挚:“没有骗你,真的。”
  门被拉开,客厅的光透进来,岑政眼皮被刺得发涩,林俏走出去叮嘱:“你好好休息。”
  岑政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门被重新关上,他看着林俏的背影一点点被遮去。
  他说过的,他只问这一次。
  林俏去浴室里洗澡,温热的水打湿长发,她缓缓蹲下身子。她知道,岑政骨子里骄傲,一向说到做到,他说问一遍就只问一遍。
  他以后都不会再问,这是个好事,也是个坏事。她又想起今天在卫生间里听见的话,方家出了那么大事,她总害怕再出什么纰漏。
  她回房的时候,岑政已经洗完澡倚在床头了。她对护肤不太上心,但李敬山和秦悦在某次通过高清摄像机,发现她眼角长了一块微小的斑之后,对她耳提面命。
  此刻她坐在一堆瓶瓶罐罐跟前,还挺感谢李敬山和秦悦的督促,让她可以在岑政面前消磨掉难熬的时光。
  岑政看完一份简易版的项目书之后,发现林俏还在往脸上扑东西,他放下手机,直接关了林俏那边的小灯。
  林俏动作一僵,手上的白色乳液还没来得及上脸,她一个转身,微微睁大眼,疑惑地看着岑政,乳液顺着手掌流下来。
  岑政眸子暗了暗:“扑那么多不怕烂脸?”
  林俏悻悻把手放下,转过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的语气,没有什么异样,和很多时候一样,问过就问过了,丝毫没有纠结。
  她放下一颗心。
  岑政看她还是没动作,出声:“上来睡觉。”
  林俏回到床上睡觉,她总是有点别扭,于是就睡在靠近床边的位置。岑政看着她缩起来的身影,皱着眉,一把把人捞进怀里。
  林俏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每天醒过来都是在他怀里的原因了。她不亏待自己,反正都在怀里了,又往里挪了挪位置。
  岑政深吸了一口气,把她揽好,起了邪火,冷冷道:“你别乱蹭。”
  “我没有啊。”她不服气,极力证明自己,下意识又动了两下身体。
  这个人也真的是,他自己每天要把自己薅进怀里,她如他的愿了,他又挑三拣四。
  岑政不指望她的脑袋能想到什么,他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直接闭上眼睛。
  林俏正在极力给自己催眠,时间一点点流逝,她闭着眼睛也没有睡着,反而感官愈发清晰。
  比如身后越来越清晰的感觉,林俏本就稀薄的睡意彻底灰飞烟灭。
  她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她是从哪本资料书上看来着?不是说喝了酒之后会不行吗。
  怎么完全不一样?
  岑政要是知道她脑袋里在想这些,估计会被气死。
  林俏轻轻叫了声:“岑政。”
  “怎么了?”他嗓音明显哑了下来,语调一贯的漫不经心。
  什么叫怎么了?林俏想,他未免太欺人太甚。
  “你……要不自己去解决一下。”林俏说一半,脸开始发热,“硬憋着也不好。”
  林俏摸索着起身,终于脱离热源,她下定决心要走:“那个,我回房间睡。”
  岑政睁开眼,看见罪魁祸首要走,直接把人拉到跟前:“你走什么?”
  “还得我在这?”林俏真的懵了,“我怕你不好意思。”
  岑政再也受不了,摁住她后脑勺,直接捧住她的下巴吻进去,用力地和她纠缠,林俏舌根都渐渐发麻。她强撑着理智要推开他,在换气的间隙出声:“我今天不行。”
  她在心里给尚熙州外婆鞠了三个躬。
  岑政满脑子都是她刚才乳液顺着手掌流的画面,从刚才闭上眼睛就是。
  他觉得自己要被林俏逼疯了,再度吻上她,低低道:“我不碰你,你帮我。”
  林俏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莫名无语,这种事要她怎么帮?
  后来林俏一张脸通红,嘴唇也红肿,上半身的睡裙都发皱。
  又对着镜子挤了三泵洗手液才罢休。
  洗手液被搓出白色绵密的泡沫,林俏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岑政仰着头,分明立体的喉结上下滚动,正平复着,他向卫生间那里望了一眼,只能看见林俏正弯腰搓手的背影。
  林俏洗完手,刚才的话和声音又回荡在脑海,她强迫自己把那些全部忘记,可最后时刻的样子她却怎么都忘不掉。
  “睁眼。”他当时命令她。
  “我才不要,就不。”林俏皱着一张脸,她可不想看一点。
  岑政当时已经是天人交战,一边带着压抑的急切吻她,一边狠叩住。
  她发出了点细碎的声音,被迫睁开了眼,抵着他的肩膀,细碎的叫他的名字:“岑……政”
  温软的,带着一点颤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盯着她。
  然后……
  林俏拍了拍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又把手拿走。
  岑政是神清气爽了,林俏说什么也不要再和他一起睡了。她把枕头抱走,临走前捡起刚才的纸,泄愤似的扔到他身上:“臭流氓!”
  他偏头躲过去,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从此以后的一个星期,林俏看见乳液都有了ptsd。
  四月初,她去了趟青越,帮岑政送落在家的文件。到金融街仰头看见青越那栋楼时,她终于更清晰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对和自己没关系的东西不感兴趣,把东西放到公司前台就要走,前台小姐礼貌甜美,问她是要转交给谁。
  林俏说:“给岑政。”
  小姐的笑容僵了僵,连带着旁边的前台都向林俏投来视线。
  她们面上没有显露,可都在无声地打量着林俏。
  “这位小姐,您有预约吗?”前台依旧微笑着问。
  “我没有。”林俏试探着问,“我有聊天记录算吗?”
  全体前台又静了静。
  还有私人微信?岑政在公司出了名的不近人情,高层里都没几个有他私下联系方式的。
  “这位小姐,我没有岑总的私人微信,无法辨别真伪呢。”
  林俏怪不好意思的,耽误了人家这么久的时间,于是不再麻烦,拿着文件坐回旁边的椅子上等待。
  前台照常工作,林俏估摸着时间,岑政那边可能还在开会,不好打电话发消息过去,于是就打开小程序玩了几句消磨时间的游戏。
  一个两个目光时不时落到林俏身上,几乎是认定她刚才撒了谎,嘴角难免带了几分讥嘲的弧度。
  大概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林俏主动问前台:“你们快要午休了吗?”
  前台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她坐回座椅上,给岑政拨了通电话过去。一群前台看着林俏说了两三句话就挂了,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后来又过了五分钟,她们想把林俏请走,先随意往里面一瞟,然后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岑政已经出现在大厅里,正大步朝这边走过来。他工作时常穿西装,眼下应该是刚结束会议就下来了,外套还搭在臂弯。
  他故意停在离林俏五步远的地方,看着椅子上托腮的人,弯了唇角,等她什么时候能发现他。
  前台看呆了,怎么下来了。
  她们又把目光转向林俏,心里那叫一个九曲回肠。
  林俏感觉气氛变了,她擡头,发现前台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刚好看见不远处的岑政,他穿衣服有种自己的感觉,克制又矜贵。
  林俏觉得自己受了荼毒,竟然莫名想到,那天晚上他仰着头,隐忍沉沦的神情,人前人后差距怎么这么大。
  她痛批自己心思龌龊,再看岑政,发现他正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看着自己。
  她有点心虚,起身在众目睽睽下,把文件递过去给他。
  岑政接过,看着她:“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才到。”
  “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林俏说,“你也记得吃,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在家等你回去吃饭。”
  岑政莫名受用这句话,低头笑了笑,然后看着她点头。
  前台彻底傻了。
  刚才在会议上被批得狗血淋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的某个项目领导,在柱子后边目睹一切后,瞪大了眼睛。
  [原来老板也是会温柔的,只是我不配罢了]
  群里有人附和:[加一,今天在大厅看见世纪名画了,感觉老板被夺舍了。]
  林俏不知道,她的出现让青越一整个下午都陷入了诡异的狂欢。岑政在青越,说他冷若冰山都是夸他,一言不发搞走多少人了。
  茶水间的八卦有了可讲的内容,可不论怎么讲,也讲不到林俏在下午两点又见了他们老板的姐姐这件事。
  陈玢已经快要生了,挺着大肚子,坐在林俏对面,林俏心里都有点不踏实。
  “姐姐。”林俏带着该有的礼貌,望向她,“您约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没有什么大事。”陈玢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我听矜矜跟我说,你是她们公司的模特,在公司签了两年,现在还剩不到一年半。你现在和阿政在一起了,不如再签一份补充协议吧。”
  林俏貌似听懂了陈玢的意思。
  “林俏,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我知道一些你的事情,你比很多人都有魄力有能力,没有必要来我们这里趟浑水。所以,”陈玢亮明底牌,“我希望初澜的合约到期以后,你可以离开阿政,我也了解到你们的开始并不是如你所愿,我来当这个坏人,让他认为,一切都是假的吧。”
  林俏其实很想说,姐姐,其实用不了那么久了。她想,自己应该会毫不犹豫签下这份文件才对,可事实却是,她确实翻的很潇洒,条款什么都没看,直接到签字的一页,可掀开笔帽后,握紧的笔又停滞了下来。
  陈玢原本看见她毫不犹豫地拿过笔,心里先是为弟弟感到愤怒,然后是尘埃落定的欣慰,可在看见她眼底的茫然后,情绪又变了。
  文件边角锋利,林俏打量着,垂着眸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其实让他放我走不太容易,但如果他知道,我和人签过这么一个东西,他自己就会放开我了。”
  陈玢不置可否,但凡了解她弟弟这个人,都会这么认为,岑政是个骄傲的人,在感情里容不得沙子。
  林俏开始写自己的名字,签名的上方,还有日期起始时间。
  她很快把文件递回去,陈玢接过打量这份文件,竟不知道是心酸更多还是开心更多。
  “日期为什么是从去年十二月份开始?”陈玢皱眉。
  林俏笑了笑,轻轻道:“我们去年十二月份在一起的。”
  陈玢把文件收回包里,不禁暗叹,这样就代表,两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走的时候还要诛一遍他的心。
  “我弟弟确实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陈玢笑了笑:“你这个样子给我一种,你从来都没喜欢过他的感觉”
  “不是的姐姐”林俏声线平静:“岑政很好,是我想,人总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和尊严。”
  陈玢没有去深想,她这句话的意思。
  林俏目送陈玢离开,笑容消失殆尽,然后整个人像脱了力一般陷进咖啡馆的椅子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窗外人来人往,阳光明媚,林俏无端出了身冷汗。
  她问自己有过犹豫吗?有过的。
  可短暂的想法并不会改变事实。
  她最近和陈岁宜有联系,只是没办法见面,用一个特殊加密的邮箱联络。方淮之父子俩确实会一定程度影响她母亲的案子。
  但陈岁宜同时也告诉她,背后的人会有序推进。
  岑溪的人依旧会给她打电话发邮箱,这不,又是一个电话打进来。
  林俏心情不好,权当乐子看,于是滑了接听,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道男声。
  林俏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是岑溪,那个现在躺在病床上,脖子以下残废的败类。
  “怎么样?”岑溪戏谑地问她,“知道真相的感觉如何,林小姐?”
  林俏讨厌他的声音,像蛇一样恶心、阴冷、粘腻,摁了挂断。
  今天青越下午难得只有两个会,会议结束后岑政回到办公室,王绪立马把一份数据整理过去:“林小姐那个高中同学的比赛推迟了,四月中会来北京。今天岑溪又打电话给林小姐,林小姐接了,但通话没有太久。”
  岑政接过这份数据单,上下扫视,眸光渐冷,岑溪经常给林俏打电话,每次打,她也都接。
  他直接笑了。
  气的。
  刚才在楼下看见她的愉悦开心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板。”王绪又道,“今天林小姐送来的文件,我们需要修改重要数据吗?”
  岑政随手把数据单甩到桌面,擡眸反问:“为什么她送来的文件,我们要修改数据?”
  “不是的老板。”王绪连忙心下一凉:“我就是顺口一提。”
  “不用修改。”岑政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疲惫道,“她要是真弄了什么,我也认了。”
  王绪愣住了,为什么面对高层施压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却有着难言的难过。
  岑政手里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王绪自觉回避。岑政走到阳台处接电话,是他父亲打来的。
  一接通就是怒声质问:“你再不恢复青越和晟逸的项目,是要看着那几个项目被拖死死吗?”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直接挂,可他今天心情实在很差。岑政摸了根烟叼进嘴里,点燃,风与烟雾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清冷的眼睛,漠然的表情,王绪透过玻璃门望过去,都不敢大幅度呼吸。
  “别说项目死不死,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岑政吸了一口烟,道,“爸。”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就算你死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岑震大怒!
  岑政开了静音,语气冰冷,眼尾垂落的弧线凉薄:“我再说最后一遍,青越我不管也可以,不是什么香饽饽,你现在让你那个初恋的残废儿子来管也可以,他全身上下刚好剩个脑子还没坏。可现在是我管,就是我的了。您安心搞你的事业,老实沾我的光就够了,消停点,成吗?”
  他从来不想跟这个父亲多说一句话,不是因为他对婚姻不忠,不是因为他曾经的暴力。
  单纯的,岑政瞧不上这种人。
  岑政晚上回去得很早,他进屋的时候,林俏正坐在饭桌上等他。她听见声音,就跑出来迎他。
  他不把情绪带进屋,和平时一样,应了她一声。
  饭桌上,岑政主动问她:“下午后来去哪里玩了?”
  林俏正自然地帮他挑出汤里的一点渣子,闻言头都没擡:“上个月拍杂志认识的主编,约着见了一面,一个下午都耗在那,手机都来不及玩,签了个单子准备合作。”
  她把汤递过去,自己低头就吃了一点点米饭。
  “手机都来不及看。”岑政喃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来挺辛苦。”
  “还行还行。”林俏不以为然,顺口就回。
  有了上次的教训,林俏不可能晚上再跟岑政共处一室单纯睡觉,两个人在客厅呆了一会,岑政对着电脑处理工作,林俏在那学英语。
  没过一会,林俏就去洗澡,回自己的房间洗漱休息。她上床就把电脑搬出来,按照原来的方法,重新登录邮箱,查看陈岁宜给她发的东西。
  [俏俏,推进得很迅速,一切都差不多好了,明天你去见那个人一面吧]
  马上了,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是她看见这条消息最大的感想。
  [岁宜姐,真的感谢你这些天的帮忙,以后我一定也会这么帮你。至于去见那个人,我想考虑一下]
  [我没有强求的意思,你很有主见,见就见,不见也没什么对错]
  见还是不见?
  这个答案她在心里问了自己很久。
  迷迷糊糊又是一天过去了。
  她想,还是有必要见的。
  她在梦境和现实交织中,还能获得短暂的睡眠。
  可另一个屋内,阳台的风吹了又散,手里的烟燃了又灭。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70章一定会破的
  我不行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困
  岑政一直再试探一直再失望
  我高冷的读者们你们怎么不发一点评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