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草原,萧烈也没闲着,转头就开始对付崔家。
雪鹰部的战争遗孤里,有好几个人指认崔家的商队。
他们亲眼看见崔家的管事,把一箱箱的铠甲和战刀交到阿古拉手上。
萧烈让周巡把这些证人的口供一一记录在案,画押签字,装订成册。
“王爷,现在就动手?”
周巡问。
萧烈摇了摇头。
“不急,先让大皇子那边动。”
“辛苦你再跑一趟,孤手下能干这活的,也只有你了。”
周巡傲娇的扬了扬嘴角。
“王爷麾下猛将如云,可这种靠脑子的活,舍我其谁。”
萧烈有些诧异地瞟了周巡一眼。
嚯!职场pua话术对周巡这种傲娇怪这么好用吗?
当天夜里,打了鸡血的周巡便出发了。
仅仅用了八天,就从北疆感到了京都,将信件送到了大皇子手上。
大皇子萧瑜收到信时,正在东宫里喝闷酒。
他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崔家……来人,备轿!”
“本殿下要去崔府。”
萧瑜进了崔家的门,二话没说,直接把萧烈手机的罪证甩在了崔家家主——崔琦的脸上。
崔琦一页页地翻过,看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不出意外,就这些证据,足够他崔家满门抄斩!
“殿下,这些……东西,您是如何得来?”
萧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崔家办事也太不小心了,这种杀头的买卖居然还能留这么多证据!”
“还好本王在萧烈身边安插了人,快马加鞭给本王提了醒。”
“粗略算算,萧烈的奏折恐怕还有两天也该到了。”
崔琦抹了把汗,心中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有余地。”
“不知王爷有何见教?”
“若是能救我崔家于水火之中,我崔家上下必以王爷马首是瞻!”
萧瑜放下茶杯,脖子往后一仰。
“说来也简单。”
“随便扔个替死鬼出来,私下里再让出些产业堵住萧烈的嘴就行。”
“萧烈如今靠一己之力撑着北疆五州,穷得都快当裤子了,只要价钱合适,他也不会死咬着不放。”
“等过了这阵,本王运作一番,你崔家换个名头,继续参与互市就行。”
“只是,这件事,除了你崔家要出个人之外,还得找个够分量的人来背锅。”
崔琦的脸色一阵变幻,作为政坛老油条,他瞬间就想到一个人。
“殿下,不知二皇子萧璋够不够分量?”
崔琦的想法很简单,如今二皇子萧璋风头无两,要是把黑锅扣在他头上,不仅能说得过去,还能帮萧瑜扳倒一个夺嫡劲敌,可谓一箭双雕。
但意外的是,萧瑜听了这话,脸上不仅没有任何笑意,反而越来越严肃起来。
“崔家主还真是玲珑心思啊!”
“不过,此等拙劣伎俩,你确定不会弄巧成拙?”
崔琦双眼微眯,瞬间就想到了什么,然后看向萧瑜的眼神就变了。
原本萧瑜在崔琦眼中只是个挟恩图报的小人,即使有皇子的身份也入不得他眼。
如今五国并立,数百年来,他们这些世家不知扶持过多少皇子。
可但萧瑜说出反对他栽赃二皇子萧璋时,崔琦才真正地正视起萧瑜。
与此同时,崔琦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另一个可能。
“依王爷所见,这个够分量的人,可是……”
萧瑜点了点头。
“正是本王!”
第二天一早,朝堂上炸了锅。
崔琦在大殿上当众自首认罪。
崔家旁支庶出——兵部给事中崔佑尹。
通敌叛国!
并且还一口咬定是被大皇子萧瑜胁迫的。
萧瑜站在大殿中央,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楚帝萧牧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萧瑜,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瑜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有罪!”
“儿臣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儿臣愿意承担一切罪责,自废爵位,去北疆宁王麾下当一小卒,以赎其罪。”
大殿上一片哗然。
自废爵位?去北疆当小卒?大皇子这是疯了吗?
楚帝盯着萧瑜看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准。”
消息传遍京城,百姓们的态度微妙地变了。
“大皇子虽然犯了错,但这认错的态度,还是挺诚恳的。”
“是啊,堂堂皇子,自废爵位去北疆当小卒,这份担当,不容易。”
萧瑜的名声,竟然因祸得福,扭转了不少。
散朝后,萧瑜以“最后拜别父皇”为由,再次求见楚帝。
御书房里,只有父子二人。
萧瑜跪在地上,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颓废和慌乱,只有坚毅的光。
“父皇,儿臣此去北疆,不为赎罪,但求为父皇分忧。”
楚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
“萧烈的炼钢厂、水泥厂、互市,都在北疆。”
“只要这些东西在,萧烈的实力便会日益壮大!”
“儿臣此去,明面上是赎罪,实际上是为父皇收集情报,萧烈怎么炼钢的,怎么烧水泥的,儿臣会一一查清,送回京城。”
楚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你就不怕萧烈发现?”
萧瑜笑了。
“父皇放心,儿臣既然敢去,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而且,若是儿臣真的不幸命丧北疆,他萧烈无论如何也洗不清残杀宗室的罪名!”
楚帝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中久违的闪过一丝柔软。
“好!”
“瑜儿纯孝!”
“此去可得小心些,那萧烈不知如何开了窍,心机手段可不简单!”
萧瑜叩首。
“儿臣明白。”
萧瑜前脚离开京城,崔琦后脚就带着一群小世家家主,大张旗鼓地拜到了二皇子萧璋门下。
“二殿下修史之功,泽被千秋!”
“二殿下才是大楚未来的希望!”
“大皇子萧瑜,不过是个罪人罢了!”
吹捧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萧璋坐在文学馆的高楼上,听着这些奉承话,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崔家倒是识趣。”
他不知道的是,崔家拜入他门下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楚帝萧牧的耳朵里。
楚帝听完密报,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崔家……好一个崔家。”
“萧璋?羽翼竟已丰满至此?”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一座名为猜疑的活火山随时都会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