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个月过去,有了大世家的入场,北疆的粮草和漕运问题都迎刃而解。
萧烈只管装聋作哑的收税,钱万里每天查账有鱼尾纹都笑得多了几根。
但另一头,草原上的图格却直闹心。
军备不断增强的雪鹰部落,终究还是发起了叛乱。
图格不愿向萧烈低头求援。
他咬着牙,带着自己的骑兵和雪鹰部血战了三天三夜。
草原上的厮杀,比边州的攻城战更加惨烈。
没有城墙可守,没有地形可借,只有刀对刀、骑兵对骑兵的血肉相搏。
但雪鹰部落的士兵,穿着大楚的铠甲,握着的都是大楚的制式腰刀。
虽然这些旧装备远不如萧烈炼钢厂出产的新式钢刀钢甲,可对于冶炼技术底下的草原部落来说,已经具有了压倒性的优势。
图格的骑兵砍在雪鹰部士兵身上,刀卷了刃,对方的铠甲只是看看破防,擦破点皮。
雪鹰部的士兵一刀砍回来,图格的骑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
第三天傍晚,图格的汗帐被围了。
他站在帐门口,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弯刀,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雪鹰部骑兵,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萧烈……你是真该死啊!”
要是萧烈现在站在图格面前,估计图格宁愿天打雷劈都要砍死这个结拜兄弟。
但事已至此,可汗的骄傲并不能击退叛军。
图格没了办法,只能派人求援。
“来人!派人去北疆!向萧烈那个天杀的求援!”
萧烈等的就是这句话。
苍狼骑早已在边境整装待发。
此时的苍狼骑早已不是原来那支轻骑兵了。
萧烈用炼钢厂出产的新式钢片甲胄,把苍狼骑从头到脚武装到了牙齿。
骑兵、战马皆披着钢片甲,手中握着钢制马刀,顺便连马镫都打造好了,再加上北疆的战马越来越多,原本只有三千人的苍狼骑,如今都扩充到了八千人。
八千苍狼骑列阵在草原上,那就是一片泛着寒光的钢铁丛林。
萧雄骑在马上,他摸了摸身上的甲胄,咧嘴笑了。
“王爷,末将打了半辈子仗,从没穿过这么好的甲。”
“就现在这身行头,咱们直接转头杀进大楚皇宫都行!”
萧烈拍了拍他的马脖子。
“别废话,要是光靠马刀就能得天下,孤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去把图格救出来,记住,本王要的不是打赢,是打服。”
“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苍狼骑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骑军!”
“末将领命!”
苍狼骑抵达战场时,图格的汗帐已经被攻破。
图格带着最后的亲卫,退到了汗帐后面的小土坡上,做最后的抵抗。
萧雄没有犹豫,直接带着八千苍狼骑从雪鹰部的侧翼杀了进去。
雪鹰部的士兵举刀迎战,一刀砍在苍狼骑的身上……
刀崩了,人没伤。
又砍一刀,刀断了,苍狼骑反手一刀,雪鹰部的士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
三个来回!
只用了三个来回的冲锋,雪鹰部的军队就彻底崩溃了。
雪鹰部不是被杀光了,而是彻底丧失了勇气。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骑兵,刀砍不动,箭射不穿,连马匹都披着铁甲,冲起来像一座移动的铁山。
阿古拉骑在马上,看着那片钢铁洪流,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妖怪……”
他调转马头想跑,被萧雄一箭射穿了马腿,从马上滚落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苍狼骑一拥而上,把他绑了。
图格站在土坡上,浑身是血,看着萧雄骑着马走过来,嘴里不停嘟囔着。
“天杀的萧烈啊!”
“苍狼骑本就勇猛无双,如今再加上这身装备,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从今以后,谁还敢打北疆五州的心思?”
萧雄翻身下马,拱了拱手。
“可汗受惊了。”
“王爷说了,都是自家兄弟,肯定来帮帮场子!”
图格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身为可汗的骄傲让他把羡慕的目光移向别处。
可刚转过头,图格心中的郁闷就再也憋不住了!
“萧烈!你他娘的还敢来!”
只见萧烈满面春风,带着陷阵营和几百辆大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雪鹰部的营地。
“图格,你我可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萧烈刚朝着图格拱了拱手,转头就朝着罗大牛吼道。
“愣着干啥?搬!全搬走!”
“本王的兄弟可是草原可汗!”
“它能看得上这些破烂玩意吗?”
士兵们冲进营帐,把粮食、布匹、金银、铁器,能搬的全搬上大车。
阿古拉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被萧烈一扫而空。
连女人、老人、孩子都没放过!
全部打包带走。
图格气得牙痒痒。
“萧烈!你连结义兄弟都打劫?”
“长生天可看着呢!”
辛辛苦苦砍了三天,图格的部落损失惨重,眼瞅着能回波血了,萧烈这个土匪来了!
要不是刚刚苍狼骑展现的破坏力太过骇人,图个此时都想和萧烈火拼了!
萧烈没有丝毫的愧疚,笑嘻嘻的走到图格身旁。
“兄长安心,本王可是个厚道人,保准让你把可按只为坐踏实了!”
图格一脸狐疑地看着萧烈,萧烈扭头就冲着罗大牛喊道。
“客气点!看人家孤儿寡母的不知道轻点?”
“那可都是活宝贝!”
图格看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妇孺,皱了皱眉。
“萧烈,你到底想干嘛?”
“按草原上的规矩,反叛的部落,高过车轮的都活不了!”
“再说了,雪鹰部的男人都是的差不多了,你要这些老弱妇孺作甚?”
萧烈摆了摆手。
“杀什么杀?不懂别逼逼!”
“本王不会害他们。”
“北疆缺人,让他们去北疆干活,有饭吃,有衣穿,不会冻着饿着。”
图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雪鹰部的战争遗孤被安置在北疆边境。
萧烈用搭堡垒的法子,给他们建了一片结实的砖房。
雪鹰部遗孤两千多人,足够撑起一个养殖厂了。
萧烈又派人在养殖场旁边建了一个屠宰场、一个毛皮加工坊、一个奶酪工坊。
牛羊从养殖场赶进去,出来的就是肉干、皮货、奶酪、羊毛。
萧烈又从互市上调了一批青盐、茶叶、布匹,按人头分给这些遗孤。
边关互市人来人往,没几天,这消息就传遍了草原,成了各大部落的饭后谈资。
“那些雪鹰部的女人孩子,住的房子比咱们的帐篷还结实!”
“你看见没有?他们吃的饭里有青盐!青盐!”
“还有那些孩子,王爷还派了先生来教他们认字!”
“认字有什么用?”
“认了字就能去互市上当伙计,一个月能领一两银子!”
萧烈见那些部落首领眼馋的模样,也不吝啬,直接在养殖场旁边搭了一个彩棚,摆上茶水和点心,请草原各部落的头领来“参观”。
来的头领不少。
都好奇地想看看萧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萧烈亲自带着他们,在养殖场里转了一圈。
“诸位请看,这些房子是用砖砌的,冬暖夏凉,比帐篷结实一百倍。”
“这些牛,都是从草原上上好的肉牛。”
“本王给它们盖了牛棚,冬天冻不死,狼也咬不着。”
“这些孩子,每天上午跟着先生认字,下午帮忙干活。”
“等他们长大了,可以在互市上当伙计,也可以进本王的工厂当工人,一辈子不愁吃穿。”
“从今以后,他们都不用在草原上过苦日子了,只要手脚勤快,都能养活自己!”
一个年纪大的头领忍不住问。
“王爷,这些……要花不少钱吧?”
萧烈笑了笑。
“花不了多少。”
“一头牛养大了,卖到南方能赚三倍的利。”
“一张羊皮加工好了,能卖五倍的价。”
“这些孩子学会了认字,以后就能替本王管账、管店、管工厂。”
“别说就雪鹰部这两千人,就算草原上的部落全来,本王都养得起!”
头领们交头接耳一番。
不一会儿,几个胆大的年轻首领就挤到萧烈跟前。
“王爷!您这养殖场还招人不?”
“我们部落的人出了名的勤快,还能吃苦!”
“实在不行,让咱们娃娃跟着您干活也成啊!”
萧烈笑了笑,轻轻摆手。
“诸位,图格可汗可是本王的结义大兄啊!”
“你们本是草原子民,又不是什么战争遗孤,本王若收下你们,不合适。”
头领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消息传回草原,各大部落炸了锅。
“雪鹰部的遗孤,日子过得比咱们还好!”
“听说宁王要帮咱们建养殖场,只要出地出人就行!”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些房子,比咱们的帐篷结实多了,就算挂白毛风都不怕!”
“可是……咱们要是跟了宁王,可汗那边……”
“可汗?可汗能让咱们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吗?”
“你听说了吗?雪鹰部那些孩子,宁王还给他们请了先生教认字!”
“认字有什么用?”
“认了字就能去互市上当伙计,领的月钱比你放半年羊都赚得多!”
草原上的规矩,在这一刻被动摇了。
以前,草原人的逻辑很简单。
谁强,就听谁的。
现在,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用打仗,不用拼命,不用在风雪中挨饿受冻,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养牛、养羊、剪羊毛,就能过得比打打杀杀好得多。
这,才是最让草原人心动的东西。
隔天,萧烈就拿着之前表示要投靠的部落名单找到了图格。
图格坐在汗帐里,听完萧烈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萧烈,你的意思是……”
“让草原各部落给你养牛、养羊、养马,你给他们钱?”
萧烈点了点头。
“不只是钱,还有粮食、布匹、茶叶、盐都行。”
“他们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
“而且他们出产的东西,本王照单全收。”
图格盯着萧烈,目光复杂。
“你这不是在帮草原人,你是在把他们变成你的……你的……”
“奴才?”
萧烈帮他把话说完了。
图格的脸色一变。
萧烈笑了。
“可汗,你想想,草原上为什么总是打仗?”
“因为活不下去!”
“雪灾来了,牛羊冻死了,就只能去抢!”
“抢完了,仇结下了,下一茬人长大了,接着抢!”
"抢来抢去,草原上还有个安生日子吗?”
“如今,你的子民们只需要付出勤劳,就不会挨饿受冻,就不会担心明天,还有人愿意打仗吗?”
图格沉默了。
“本王不是在害草原,本王是在救草原!”
萧烈站起来,走到图格面前。
“图格,我把这些名单交给你,不是想告诉你他们有二心。”
“而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草原人,不用这么辛苦地活着!”
“你的一个决定,或许就能让你成为北蛮历史上最伟大的可汗!”
图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本汗……需要时间想想。”
萧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急,本王有的是时间。”
萧烈回到幽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在草原上散布消息。
说是图格可汗已经和宁王萧烈谈好了,所有草原人都可以前往养殖厂做工,从此以后各大部落之间将永远和平。
这消息一出,各大部落几乎将图格奉为神明!
从此,图格就算是坐稳了北蛮可汗的宝座。
因为草原上再也找不出一个和萧烈是结义兄弟的可汗了。
原本还在纠结的图格见到这种情况,就算察觉到萧烈肚子里有歪心思也没办法了。
要是他还不答应,估计又要迎来新的叛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