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格也发现了萧烈,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萧烈看到了他的动作,直接驾马前冲,手中长矛遥指图格鼻尖。
“图格!要么是,要么降!”
图格喉结滚动,一眼扫过整片战场。
前有陷阵营,后有苍狼骑,七万大军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最关键的是,陷阵营和苍狼骑的重甲钢刀,远远不是人数能弥补的!
北蛮勇士的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只是挠痒痒,弯刀砍上去就崩口子!
图格的脸色一阵变幻,咬着牙收刀回鞘。
“宁王殿下,都是误会!”
“本汗本想演的像一点,可没想到那萧瑜居然连城都不敢守。”
“撤兵。”
图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七万北蛮骑兵如潮水般退出战场,头也不回地往北跑去。
陷阵营和苍狼骑皆身披重甲,根本没法追。
萧烈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去的北蛮大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萧雄。”
“末将在。”
“带人去收拢溃兵,清点损失。”
“领命!”
图格跑了,但边州城的烂摊子还得收拾。
萧烈带着人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城里的禁军并没有全跑光。
还有大约五万多人糊里糊涂就留在了城里。
这些禁军,大多是良家子,不是世家门阀的关系户。
他们蹲在墙角、坐在路边、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萧烈走到一个年轻的禁军面前,蹲下来。
“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抬起头,看到萧烈身上的宁王旗帜,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王……王爷……小的叫赵虎……小的不是逃兵……小的没跑……是长官跑了……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烈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从今天起,你跟着孤。”
“孤给你发军饷,给你分地,你愿意吗?”
赵虎闻言一愣随即擦掉眼泪,使劲点头。
“愿意!小的愿意!”
萧烈站起来,看着那些缩在墙角的禁军,高声吼道。
“你们听着!孤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兵,也不管你们以前打过什么仗。”
“从今天起,只要你们愿意留在北疆,孤就给你们发军饷、分土地。”
“有家眷的,可以把家眷接来,孤按人头分地。”
禁军们面面相觑,脑子都蒙了。
这年头谁愿意当兵?
还不是家中田产被夺,只能从军卖命混口饭吃。
土地兼并,是每个王朝都逃不开的宿命。
此时听到不仅有军饷领,还能有田产,还是按人头算,这群人哪里肯离开?
“王爷,小的不走!”
“王爷,小的跟着您!”
萧烈笑了。
不到半天,萧瑜带来的禁军大半都归了北疆。
边州城稳住了,但萧烈还有一笔账没算。
“萧瑜呢?身为主帅,竟敢弃城而逃!”
“跑了。”
萧雄撇了撇嘴。
“带着几百个亲卫往南跑了。要不要追?”
萧烈点了点头。
“苍狼骑卸下重甲,随孤追上去!”
萧烈带着苍狼骑,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追去。
追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在一处山坳里堵住了萧瑜和那群世家公子哥。
萧瑜看到萧烈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恐惧、愤怒、不甘,各种颜色轮番上演。
“萧烈!你……你怎么……”
萧瑜结结巴巴地说。
萧烈翻身下马,提着剑走到萧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皇兄……哼!”
“身为主帅,却弃城而逃?”
“真是好胆色啊!”
萧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本王……本王是诱敌深入!”
“诱敌深入?”
萧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带着几百个亲卫,光着脚,连铠甲都没穿,你管这叫诱敌深入?”
他一挥手。
“绑了。”
苍狼骑一拥而上,把萧瑜从马上拽下来,五花大绑。
萧瑜拼命挣扎,嘶吼着。
“萧烈!你敢!本殿下是陛下亲封的大帅!你无权抓我!”
萧烈沉默着看着萧瑜丑态百出,缓缓拔出钢刀插在他面前。
“自刎,本王算你是条汉子!”
萧瑜的嘶吼戛然而止,看着面前的钢刀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来。
“哼!若你不姓萧,孤现在就活剐了你!”
萧烈收起钢刀,转头看向那群世家公子哥。
那些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哭天喊地求饶。
萧烈走到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王……”
“王什么?”
“王……王世聪……”
萧烈点了点头。
“户部侍郎的儿子?”
王世聪拼命点头。
“好。”
萧烈转身对萧雄说。
“把这些人全部关起来,饿不死就行。”
萧雄一愣。
“王爷,这群废物留着作甚?”
“那个萧瑜是皇子确实不好杀,但这些废物,留着不是浪费粮食吗?”
萧烈笑了。
“这些人,可都是肉票!而且一个比一个值钱!”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大皇子被押解回京,一路被示众,萧烈派的人还“不小心”把萧瑜临阵脱逃的丑事到处宣扬。
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有了新的谈资。
再加上宁王萧烈孤军救城,力挽狂澜作对比,萧瑜的名声瞬间就被定在了耻辱柱上。
就选楚帝硬要留他一命,此生也与皇位无缘了。
楚帝萧牧听完密报,手里的朱笔猛地折成了两截。
“萧烈!”
楚帝此刻只想将萧烈生吞活剥,但也只能想想,然后继续无能狂怒。
毕竟,萧瑜是他派去的大帅,临阵脱逃是事实,洗都没法洗。
更麻烦的是,那些世家公子哥还在萧烈手里,各大世家的家主已经轮番进宫求情了。
“陛下,您得想想办法啊!我家那小子从小没吃过苦,在北疆可怎么受得了!”
“陛下,宁王若是真把我儿杀了,老臣可怎么活啊!”
楚帝被吵得头疼,但他却找出不让萧烈放人的理由。
临阵脱逃,没当场斩首都算好的了!
这些世家门阀最重传承,而那些能有资格跟着萧瑜到北疆镀金的又都是各家的宝贝疙瘩,断然不能放弃。
没办法,世家门阀见找楚帝萧牧没用,只能将目光转向了北疆。
萧烈没有等太久。
第一个来赎人的,是京城赵氏。
赵氏在世家门阀中算不上高门贵族,是赵家先祖跟着大楚开国太祖立了功才发的家。
在世家圈子里,赵氏的地位处于中下,算不得什么大门阀。
而这次被萧烈下狱的赵家公子,偏偏又是四代单传,独苗一根。
赵家来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赵名谦,是赵家现任家主。
他一进州府,就对着萧烈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宁王殿下,鄙人教子无方,给殿下添麻烦了。”
“不知殿下可否网开一面,我京城赵氏必有厚报!”
萧烈没有为难他,让人把赵家的小孙子叫出来。
还当着赵谦的面,给他松了绑。
赵谦受宠若惊。
“王爷,这……这……”
萧烈笑了笑。
“赵家主,赵公子在北疆一切都好,有吃有喝,孤不会为难他。”
赵谦连忙跪下磕头。
“王爷大恩大德,赵家没齿难忘。”
萧烈把他扶起来。
“不急,孤还有一番富贵要送于赵家主。”
“北疆互市,草原上好皮货,孤可以给赵家一股。”
“每年分红利,不会少于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
赵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万两?”
萧烈笑了笑。
“是五十万两。”
赵谦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
“王爷,从今以后,赵家上下,唯王爷马首是瞻!”
萧烈又笑呵呵的客套几句,便让赵谦带着儿子离去。
赵谦走后,周巡从后堂走了出来。
“王爷,赵家又不是顶级世家,何须如此礼遇?”
萧烈笑了。
“赵家的确不是顶级世家,但孤要的也不是赵家的力量,而是赵家的崛起!”
“等赵家跟着孤尝到了甜头,其他世家能坐得住?”
“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往日可以随意讥讽的赵家爬到自己头上?”
周巡瞬间会意,脸上露出了和萧烈同款的奸诈笑容。
“王爷,若是继续拉拢这些小家族,那他们内部可就热闹了。”
赵家之后,其他世家果然坐不住了。
一开始,来的是那些中下层世家。
萧烈对他们来者不拒,态度亲切,该放人就放人,该谈合作就谈合作。
互市的股份、草原的皮货、北疆的钢铁,一样一样地往外送。
那些世家家主们喜出望外,原本以为能赎回人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赚钱。
消息传开后,顶级世家也坐不住了。
崔氏、卢氏、郑氏,一个个派人来赎人。
但萧烈对这些顶级世家,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崔氏来的是家族长老,趾高气扬,一进门就要萧烈放人。
“宁王,老夫今日便要带族中后辈离开,你且快快放人!”
“至于生意上的事,不急。”
萧烈没有生气,只是笑眯眯地说。
“生意?什么生意?”
“你崔家算哪根葱?还想和本王做生意?”
“赎人,可以!一个人,一百万两。”
崔家长老的脸都绿了。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萧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孤就是打劫,怎么了?”
“有种的你不赎啊!”
“等过几天,孤准备在北疆建一个烈士碑,为那些牺牲的北疆儿郎树碑立传!”
“至于你崔家的几个崽子,本王也不会亏待。”
“在烈士碑旁边,本王还准备竖一个佞臣柱,专门用来挂那些临阵脱逃之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