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萧烈骑在踏雪背上,优哉游哉地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肉干,时不时来上一口,像是在郊游。
身后的陷阵营和苍狼骑也乐得轻松,虽然依旧警惕但一路上也是有说有笑。
但那十二万新兵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们扛着刀枪,背着粮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草原上,脸上写满了不安。
“王爷,咱们这是往哪儿走啊?”
“不是说要去打仗吗?怎么走了三天连个鞑子都没见着?”
萧烈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急什么?打仗的事,不急。”
他策马走到一个小山坡上,掏出怀里的地图看了看。
“这地方不错,歇会儿。”
萧雄一愣。
“王爷,这才走了不到二十里……”
萧烈翻身下马。
“陈虎带着新兵就地扎营,苍狼骑从西面绕回边州城,孤率陷阵营原路折返。”
萧雄双眼一眯。
“殿下,您是怕图格不老实?”
萧烈点了点头。
“孤说过,那就是头狼崽子,养不熟的。”
“保不齐这孙子会假戏真做,直接夺了边州城。”
萧雄点了点头,张嘴想提醒一声,可看着萧烈脸上那股坚定地自信,也就不再多话。
“末将领命。”
…………
边州城。
萧瑜坐在临时帅帐里,手里拿着探子送来的密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萧烈每天行军不到二十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原地扎营操练,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像是在草原上晒太阳。
“这个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萧瑜把密报摔在桌上。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
“殿下,会不会是宁王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
萧瑜冷笑。
“发现了又如何?本王乃军中大帅,他要是敢抗命,本王便能名正言顺的宰了他!”
“图格的动向呢?”
“图格可汗传来消息,说是已经集结精锐埋伏好了。”
萧瑜的眼睛亮了。
“好!”
“本王就不信了,没了坚城地利,那废物能在草原上拼过北蛮鞑子!”
“到时候,本王就以救援不及的名义,看着他和北蛮打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那水泡子的位置重重一点。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一旦下令,要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副将领命而去。
三天后,边州城。
天还没亮,大地就开始颤抖了。
不是地震,是马蹄!
是成千上万的马蹄!
萧瑜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冲出帐篷。
城墙上,哨兵的号角声撕心裂肺,一声接一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北蛮!北蛮来了!”
萧瑜爬上城墙,只望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草原上,黑色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边州涌来。
最前面那面可汗大旗上,绣着一头金色巨狼。
“图格怎会在此?”
“他不和本王商议好了,要联手除掉萧烈么?”
萧瑜的脸一下子白了。
“守城!快上城头!”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禁军们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跑上城墙。
那些本打算跟着萧瑜来混军功的世家公子哥哪见过这种场面?
有人当场就哭了!
还有的跪在地上求菩萨保佑或者收拾东西拔腿就跑。
萧瑜看着这一幕,心里凉了半截。
这就是大楚禁军?
那些世家门阀往里塞人的时候个个吹得天花乱坠,吹得那些公子哥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如今见识到真正的战场,居然没有一个能站稳的!
“殿下,北蛮骑兵太快了!已经快到城下了!”
副将跑过来,脸上全是汗。
萧瑜咬着牙。
“挡住!一定要挡住!”
“城墙上不是有床弩吗?放箭!快放箭!”
床弩射出去了,几十支巨箭划破长空,落在北蛮骑兵的队伍里,溅起几朵血花。
但七万骑兵的洪流,不是几十支箭就能挡住的。
图格甚至没有减速,直接冲到了边州城下。
“攻城!”
云梯、撞车、飞钩,草原部落这次是有备而来。
萧瑜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蛮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身边的一个世家公子哥突然扔掉手中的刀,抱着头蹲了下来。
“我不打了!我不想死!”
萧瑜一脚踹过去。
“起来!你敢临阵脱逃,本王砍了你的脑袋!”
嘴上说得硬气,但萧瑜心里却再无半点勇气。
他看着城下那些黑压压的北蛮骑兵还有城墙上越来越多的云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撤退!撤退!”
副将愣住了。
“殿下,咱们撤到哪儿去?”
“撤……撤到南边去!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萧瑜顾不上穿甲,光着脚就往城下跑。
城墙上,禁军们看到主帅跑了,彻底崩溃了。
所有人都开始逃命!
萧瑜带着几百个亲卫,骑着马往南狂奔。
跑了大约二十里,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边州城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咬着牙,正要继续跑,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前面是一群骑着马、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正朝他这个方向跑来。
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便服,有的连鞋都没穿。
每人身后都跟着几个随从,行李马匹一大堆,像是一支逃难的商队。
萧瑜认出了其中几个人……
户部侍郎的儿子、礼部尚书的侄子、兵部主事的弟弟,都是跟着他来北疆镀金的世家公子哥。
“殿下!殿下救命啊!”
一个公子哥看到萧瑜,哭着跑过来。
“北蛮打过来了!我们的兵全跑了!”
萧瑜的脸色铁青。
“别废话了!往南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萧瑜一夹马腹,就要继续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所有人都停下了。
萧瑜猛地回头,瞳孔猛地一缩。
边州城的方向,一面大楚宁王的旗帜,在城头升了起来。
半个时辰前。
萧烈带着陷阵营正朝着边州城赶,一个斥候便策马而来。
“王爷!北蛮七万骑兵围攻边州!边州城快守不住了!”
萧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传令!全军急行军!目标边州!”
“罗大牛,派人通知陈虎,让他全军拔营!”
“不用他们跟上。”
萧烈翻身上马。
“陷阵营跟孤走,新兵在后面给老子把图格后路断了!”
陷阵营朝边州城狂奔而去。
当萧烈赶到边州城下时,图格的七万大军刚刚进城。
城门大敞,城墙上没有几个守军,城里的禁军早就跑光了。
萧烈拔出长剑。
“陷阵营!堵城门!”
三千陷阵齐齐抽刀,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像一道铁墙,堵住了边州的北门。
下一刻,从西面绕了一大圈的苍狼骑也到了。
“苍狼骑!凿阵!”
三千苍狼骑从图格屁股后面冲杀而来,一路上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图格闻声扭头看去。
之前以快打快的苍狼骑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样,
人马具甲,甲片皆为精钢,冲锋势头一起,简直就是一头头刀枪不入的上古猛兽!
萧烈提起得胜勾上的长矛,双眼死死锁定对面阵中的图格。
“狼崽子,还真特么喂不熟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