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救室门口。
姜梨带着姜樊赶到时,姜临天已经在里头抢救了一个多小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一赶紧汇报情况,“姜总的小型飞机油箱出了故障,刚飞上去不久,引擎失效,动力杆也失灵了,幸亏姜总选择了b路线,底下是大海。”
“否则这种情况坠入树林里,飞机绝对就引爆了。”
姜梨堪堪稳住心神。
这么多个零件失控,绝对不是意外。
而是真的有人要害哥哥,害姜家。
当时私人侦探把哥哥身边的人查了个遍,潘磊的嫌疑是最大的。
姜梨让侦探把提前查到的资料,明里暗里都透露给了许一,让哥哥提前做好防范。
所以这次到底是潘磊的报复,还是有别的隐藏在暗处的人?
姜梨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报警了没有?”
许一:“收到您吩咐的第一时间,已经通知警察了,坠海的飞机也已经被捞了上来,准备接受检查。”
此时,刚给飞机场工作人员录完口供的警员朝她走来,“姜小姐,虽然您不在现场,我们也要按例给您录个口供。”
姜梨瞥见他后面的助理拿着一个箱子,里头放着几个密封的证物袋,应该是装着姜临天出事时的衣服。
她点了点头,走过去时目光扫过那些证物,看见了最低层那个透明袋子里的平安玉牌。
那是跨年时,沈穆然去无量大师那儿求的那块。
此刻洁白温润的玉牌上出现了一条被雷劈过的黑色裂纹,缝隙里还藏着一条危险的暗红细纹。
姜梨瞬间泪目。
幸好……
幸好哥哥收到后从不离身。
她不敢想,哥哥若是没有这块玉牌,这次坠机是不是就没命了,根本都轮不到进抢救室。
警员注意到她的视线,“这些物证上面可能残留关键性证据,需要带回警局查验,等案件结束后会归还。”
姜梨说了一声好,扭头看着急救室的门口。
啪的一声,红灯突然灭了。
护士推着病床匆匆出来,姜临天闭着眼躺在上面,他身上可见的皮肤上全是被玻璃碎片割伤的痕迹,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冰冷的滴滴声。
医生后一步从急救室出来。
姜樊蹭一下扑了上去,声音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全,“医生,我爸爸怎么样?我爸爸什么时候醒?”
医生:“命是保住了,但他在海里呆太久,且被飞机拽入深海,有感染深海弧菌的可能,而且他的左腿被飞机座位卡死,长时间压住了神经,后期需要再做治疗,但目前需要立刻转icu严密监控。”
姜樊腿一软,吓得彻底晕死过去,姜梨快速跑过去把人接住,“小樊!”
医生连忙查看瞳孔和脉搏:“只是惊吓过度晕厥了,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姜梨摸了摸姜樊的脸,紧抿着唇。
她不能倒下。
姜家只剩她一个了。
“许一,小樊交给你看着,我跟警员录完口供再来找你。”
“好的小姐。”
前世哥哥去世的消息一传出,公司立马就出了问题,铺天盖地的谣言袭来,把恒天踩进了泥里。
这一次,姜梨决不允许姜家出事。
得知姜临天坠海的消息时,姜梨已经让人把实情按下,以免被人做局影响公司。
警方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到五分钟就问完了话。
回到病房后,姜梨要求许一把生命手环相关联名项目都整理出来。
“有医用合作向恒天递过橄榄枝吗?”
许一挑眉看她,有些意外,“上一周确实有国家医疗团队联系,说是想把技术用于病症监护中,但姜总也挺看好这次合作,但觉得价格可以再谈高一些,所以这件事就搁置了。”
姜梨明白哥哥是想利益最大化,毕竟投入的研发资金也不少。
生命手环的科研数据分析精确,若是有国家医疗团队的背书,企业的可信度就会提高,销量更是不用愁。
现在公司负责人出事,若真有人做局,就算现在再怎么瞒着哥哥坠海的消息,明天的新闻照样爆出去。
可若有了重磅级项目托底呢?
姜梨要做的是在哥哥醒来之前守住恒天。
于是她当下做了判断,“同意他们的报价跟合作方式,合同我来签。”
“这……”
姜梨出言打断,“这个项目哥哥本来就同意的,只是在价格上没谈拢,必要时刻做一些让利,稳住局势再说。”
虽然姜梨年纪小,但她也是公司董事之一,签一个合同是被允许的。
许一只是一个打工人,只能听从安排。
只是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姜小姐坚信明天股价会跌。
icu的病房消毒水味极重。
姜梨隔着玻璃窗看着里头的姜临天,区区几小时,她的眼睛里就冒出了不少红血丝。
看着手里的那份病例单,指尖捏得泛白。
初步诊断那一栏写着——左侧下肢撞击伤伴周围神经损伤,下肢运动功能障碍(可疑后遗跛行风险)。
父母去世后,姜临天临危受命接管公司,被迫提前两年退役。
天赋厉害到至今网球界都还谈论着他的事迹。
这样一位以运动技能拉满的男人,醒来后要面对自己跛脚的未来,谁能受得了?
姜梨感同身受。
当年她的手因掉下来的灯被毁掉,得知自己成了残废,以后都不能拉大提琴的那种绝望突然从记忆中涌上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盯着如今完好的手臂,竟然感受到了幻痛。
姜梨急迫地逃出病房,蹲在走廊上抱着腿,把头埋在膝盖上。
她不敢闭眼,生怕闭眼了哥哥就再一次离她而去,闭眼了发现重生是假的,闭眼了恒天还是破产了……
“不用怕,我在。”
一个温暖宽厚的肩膀搂住了她,像寒冬中的一团火,烧掉了她所有的烦恼,驱散了困住她的黑雾。
姜梨愣住了,缓缓抬头。
沈穆然半跪在地上,双手把她虚虚地圈在怀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梨所有防线全面崩塌,只剩满腔的委屈。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