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天的监控是窒息的。
姜梨已经连续一周没了自由,这种感觉无疑是回到了前世沈穆然关着她的那段日子。
她的心情低到了谷底,以至于拉出的琴声都带着一股郁闷压迫的感觉。
可这恰好符合这次参赛的曲目。
朱震天点名表扬:“哎哟不错,进步超大,上场要保持!”
崔宁羡慕极了,拉着她一个劲儿地问是怎么领悟的,因为她一直找不到感觉。
可越问姜梨心情就越是复杂,皮笑肉不笑地应承着,“呃,就是看了几本世情文小说,女主给虐得不行,把我给憋屈坏了,把这种情感带入进去就行……”
“这样啊!可我喜欢看小甜文,看虐恋文我怕会得乳腺结节耶~”
姜梨欲哭无泪。
她也想说出真实原因啊,可这让她咋说?
怨这怨那几分钟后,她把一切症状都归类到了沈穆然身上。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翻案成功啊,等得她花儿都谢了。
好过分!
这么多天没联系,他怎么都不现身来瞧瞧她?
不过转念一想,哥哥派来的保镖都是退役军人级别的,沈穆然能近她身才怪。
她又被严防死守没自由。
忽然,姜梨想起过两天是哥哥生日。
“生日就要吃生日蛋糕,那现在提前订的话……”
她凑到崔宁旁边,“上次你说的零糖零脂肪的蛋糕作坊,你有联系方式吗?”
“有呀,不过那家店最近一个月都不接单了,老板好像有什么急事。”崔宁好奇问了一嘴,“你要订蛋糕吗?”
“对,不过能借你电话用一用不?”姜梨伸出双手,狡黠一笑。
然而刚拿到手机就被闪现的保镖收走了。
“姜总吩咐,小姐要联系什么人,只能用我们的手机。”
姜梨有些气恼:“我定个生日蛋糕你也要监听?”
保镖面无表情,“是。”
姜梨再次狠狠瞪了保镖一眼,把手机还给崔宁。
“我不订了行吧。”
老姜太过分了!
今年不想给他过生日了。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添了一笔仇的姜临天,受合作伙伴的邀约来到飞机基础场地。
“姜总,听说你也是小型飞机的爱好者,今天我们不谈公事,好好享受一回怎么样?”
姜临天笑声爽朗,“郑总都开口了,不玩尽兴怎么行?”
“那就期待你露一手了。”
姜临天是国内飞行俱乐部的会员,他自己买了一架小飞机,托管给了通航俱乐部,只要提前一天申请空域飞行就行。
头部精英圈层会配套专属空域和vip候机。
今天万里无云,风速并不算大。
塔台:高度1100米,航线畅通,保持当前航向飞行。
姜临天戴上降噪耳机,熟练地操控操纵杆:“收到,保持航向。”
郑总也是小型飞机狂热爱好者,可惜他身体有基础疾病不适宜飞,姜临天打算今天给他露一手大的,郑总一高兴,或许恒天新款球拍的推广价能再打低一些。
螺旋桨轰鸣震耳,飞机已平稳升空。
可才上空十分钟,突然,机舱内响起短促的异响,油压故障灯不停闪烁,起飞前才加满的燃油数值迅速下跌,后端的引擎震动剧烈,机身难以保持平衡。
起初姜临天以为只是油表计出了问题。
但拉动油门杆试图稳定动力时,螺旋桨的速度不升反降。
高度表数值忽上忽下,根本无法得知真实高度。
“塔台塔台,飞机油路故障,请求立即降落,是否有临时将落地?”
滋滋——
“塔台,收到请回复。”
耳机内仍旧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饶是遇事冷静的姜临天也有些局促不安了。
五秒不到,操纵杆震动得几乎握不住,机头向下坠落,此时的油表已经完全清空。
下面就是大海,按照这个角度垂直降落,不死也要残废了!
姜临天迅速放下起落架,提前解锁了机舱门,收紧安全带后准备迎接撞击。
此时他感觉失重感席卷全身,飞机坠落时太过迅速,里外压强差把挡风玻璃都给挤碎了,碎片擦过脸颊,仪表盘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姜临天脑海里闪现了许多画面,有姜梨、有姜樊、也有他早已亡故的妻子。
他不想死!
可愿望还没许出去,飞机主引擎彻底熄火,机翼狠狠撞击着水面,金属机身在海面擦着滑行一百多米后,机头逐渐往下沉。
塔台持续呼叫五分钟无响应,直至检测到飞机坠海的信号……
晚上九点。
姜梨坐在餐桌旁削苹果,突然握刀的劲儿一紧,割伤了手指。
她赶忙把食指放进嘴里止血。
划痕并不深,可不知为何,姜梨总感觉莫名的不安,心脏还突突狂跳。
姜樊看完电视准备回房睡觉,“你咋了?这么大个人还吃手指。”
姜梨没来由地心慌,脸色都开始泛白了。
昨晚哥哥说,今天的行程不忙,会早点回来陪她和姜樊吃饭的,可晚饭时间他并没回来。
“小樊,去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里,让他忙完工作了赶紧回家。”
姜樊有些摸不清头脑,“昨天你不是才说不想再见到我爸?”
‘不想再见到你了’这几个字循环在姜梨的脑子里播放。
很熟悉,她记得自己说过,但不是昨天。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忽然想到了什么,姜梨立马抢了姜樊的儿童手表,可电话号码还没找出来,一个女保镖冲进来通知:“小姐,姜总的小型飞机坠海失踪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劈向姜梨。
她浑身一僵。
前所未有的心慌终于有了落点。
“在哪里!”姜梨无意识用力地抓住保镖的手臂,“搜救了没有!”
“已经进行海上搜救了,姜总是连人带机坠海的,应该会好找些。”
“应该?!”
姜梨努力克制着,声音里带着急迫,“去找人!无论花多少钱多少人力我们姜家都出得起,确保一定要找到人!”
前世的恐惧堆叠着重新袭来,姜梨觉得心里被凿了一个窟窿,里头伸出一只手不断地将她往下扯。
姜樊听到这个消息也愣住了,此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都带着颤,“姑姑,爸爸他是死了吗?”
“别乱说!”姜梨把姜樊搂进怀里,一遍遍轻声安抚,“哥哥会没事的。”
她死死地咬着唇抑制着哭声,满心祈祷着哥哥能平安脱险。
可是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根本不受控!
明明重来一遍,事情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为什么……
难道又是因为她说的那句‘不想再见到’应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