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科幻小说 > 诸天万界之大拯救 > 4498.第4421章下诏狱
  京城。
  离开近三月,再次看见那高耸巍峨的城墙,高拱又有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仿佛看见了一座正在腐朽的城市。
  繁华?
  它当然繁华,毕竟是大明的心脏,这里住着无数高官巨贾,普通人即使不种田也能找到生计。
  但。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此次南行,除了临安腹地,他还专门跟着南朝的商船去了一趟泉州港。
  那种千帆遮天的场面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小地震撼。
  何其繁华,何其壮观。
  各种南洋奇货,也令他大开眼界,他甚至见到了几位正儿八经的波斯舞女。
  倭寇?
  哪还有什么倭寇!
  借用当地海商的话,大帅早就把巨舰铁炮开到了倭寇本土,几轮齐射下去,真倭寇早就投降了。
  要么规规矩矩做生意,要么老老实实去喂鱼。
  当然。
  海盗也是有的。
  毕竟,往返的商船运输的不是‘货物’,而是银子,无本买卖多赚钱,劫掠一次,足够让人少奋斗几十年。
  但。
  海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凡是出海的商船,谁不是组成了联合商队,不单单有专门的护卫舰。
  便是商船本体也安装了火炮。
  大明从南边走私来的火炮都是从的这条路子,虽说南朝对火炮的管控很严。
  每次进出港都有海籍司核查火炮的状态。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茫茫大海,船只失联、损毁都是不可控的,如此一来,商人就有了‘走私’的空间。
  可南朝水师装载的火炮要比商船的更加先进。
  所以,大明千辛万苦走私的武器,根本不具备战略意义,人家列装的武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怎么打?
  “阁老,太后已经在等着了。”
  高拱刚刚入城,一个小黄门就上前汇报。
  “好,老夫先沐浴更衣。”
  一路行来,不免有几分风尘之色,高拱虽然性子急,但几十年的礼学还是浸润进了骨子。
  再急,礼不可废。
  另一边,先一步回宫的陈洪已经面见了太后。
  “奴此次随行,于军国大事不敢置喙,但有一件事,思来想去,不敢不禀。”
  陈洪跪在地上,满脸堆笑地取出一本册子,高举过头。
  “在南朝期间,奴暗中记录了对方港口进出船只数目、火器营操练时辰、书院授课科目等一应情报,已整理成册,请太后御览。”
  李太后瞟了一眼黄锦,对方心领神会,上前取了陈洪的札子。
  接过折子,她翻了几页。
  倒也算详尽,不过,这些‘情报’算不得绝密,锦衣卫那边也有相关的折子。
  她早就看过了。
  “太后。”
  等到李太后翻阅完情报手册,陈洪继续道。
  “奴还有两件事汇报。”
  “说吧。”
  “是。”
  陈洪依旧跪在地上。
  “沈贼与使团会面那日,奴被排除在了名单之外,只有高阁老和谭副使去了现场。”
  “当天具体议了什么,奴不得而知。”
  “嗯,还有吗?”
  “有。”
  陈洪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
  “归途时,胡宗宪专程在驿馆等候,宴后,他与高阁老屏退左右,密谈至深夜,说了什么,奴亦不得而知。”
  “高阁老乃是首辅,胡宗宪握着江北二十万大军,这两人深夜密谈,奴只觉得……不太合规矩。”
  此话一出,李太后脸色微变。
  不同于先帝和皇爷,她对胡宗宪不是很熟悉,防备心也更重,之所以迟迟没有换掉他,原因很简单。
  胡宗宪已经是尾大不掉。
  冒然调动,说不定就把对方推到了南边,届时,他手下的二十万大军一倒戈,大明的局面只会更加糜烂。
  “嗯,还有否?”
  “回太后,奴没有其他的意思。”
  一听太后语气都变了,陈洪连忙解释,态度愈发卑微。
  “或许只是奴多心了,高阁老乃是三朝元老、先帝托孤重臣,奴断不敢有任何不敬,只是,先帝曾经对奴说过。”
  “这大明朝,忠臣太少。”
  “奴不敢忘,也不敢不禀。”
  “你的忠心,哀家知道,退下吧。”
  李太后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
  “奴,告退。”
  陈洪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殿内,他感觉太后也越来越难懂了。
  他刚刚的汇报,有问题吗?
  没有!
  那些都是事实!
  “唉。”
  他走后,殿内响起一声叹息,李太后拾起一份锦衣卫的密报,看了又看。
  陈洪算得上忠臣吗?
  应该是算的,至少比高拱,比谭纶更忠诚,因为他的权力完全来自于皇权。
  而李太后目前是代行皇权。
  反观高拱和谭纶,他们就未必跟大明一条心。
  一旁,黄锦默不作声。
  这是他的风格,干爹临走前给他的指点,他不敢忘。
  思危、思退、思变。
  他比较笨,学得不多,只从里面领悟到了一点,不会说话就少说,多说多错。
  “黄锦,去看看阁老们来了没有。”
  “是。”
  黄锦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殿内。
  很快。
  高拱、张居正、李春芳、谭纶四人也来到了宫城,只是,陈洪并没有出现。
  没那个必要。
  内外有别。
  一番常规的见礼后,李太后直言道。
  “高师傅,此次南行可有收获?”
  “臣此行,自渡江一路南行,所见所闻,不敢以一言蔽之,需逐条禀奏。”
  高拱上前一步,躬身道。
  “其一,驰道。”
  “江南官道以水泥铺就,不扬尘,不积水,同样的路程,我方运粮需十日,损耗四成,南朝三日可达,损耗不足三成。”
  “其二,火器。”
  “臣在军器院亲见其演练,三十人分三排轮射,弹如雨下,从装填至击发,一轮不过数十息,臣问过军器院的人,此枪年产几何?对方回答不下万支。”
  “其三,水师。”
  “江面商船往来如织,皆配火炮,商船尚且如此,战船更不必说。”
  “以上三条,臣不敢以己见妄加褒贬,仅如实禀奏。”
  “高阁老所见极详。”
  太后尚未开口,张居正先一步问道。
  “以阁老观之,南朝这三条,哪一条可以追赶?”
  “张阁老问得好。”
  高拱转头看了张居正一眼,这个问题,他早就反复想过无数遍。    “驰道所需之水泥,我朝仿制数年,形似而神不似,强度不及南朝之半,火器亦然,老夫觉得,追赶非一朝一夕之功。”
  “老夫以为,如若追赶,最重要的是书院!”
  “书院?”
  帘子后面的太后略带不解道。
  “是。”
  高拱如实道。
  “南朝之书院,不专授四书五经,算学、格物、农事、海贸,千人千面,据臣所知,工匠在南朝的地位不下于生员。”
  此话一出,殿内倏地一阵沉默。
  这件事,大明很难效仿。
  哪怕有刀,也不行。
  它不像清田,能看见实打实的收益,别看清田闹出那么大动静,反对声浪那么大。
  然而。
  站在朝廷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都是认可的。
  再不想办法搞钱,大明都要亡了。
  学术之争,则不然。
  王安石当年就妄图推广自己的新学,他掌权时,新学推行的很‘顺利’,可他一下台,那些书本就被扫进了垃圾堆。
  还有理学、心学之争,双方是斗得不可开交。
  但!
  但是!
  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论怎么辩,大家争夺的只是释经权,是内部斗争。
  南朝呢?
  那是彻底‘矮化’了儒学,把一些杂学放到了儒学同样的地位,甚至某些地方的待遇还要更好。
  要是在大明这么干,想都不用想,士林肯定会原地爆炸。
  “高师傅老成持国。”
  良久,李太后重启话题。
  “依你之见,我大明该当如何?”
  “臣以为,以守为先,不可轻启战端,至于其他……老臣不敢多言。”
  “嗯?”
  “禀太后,沈一石曾亲口对臣说,若交战,大明半分胜算也无,臣不敢隐瞒。”
  高拱故作沉吟,道出早就想好的话术。
  “是故,臣建议守。”
  “谭卿可有什么补充的?”李太后微微点头,目光一转。
  “回太后,沈一石面见我二人时,还说过一句话。”
  谭纶深吸一口气。
  “留给大明的只有一条路——降,臣以为,战不可恃,守不可久,为今之计,唯有这一字。”
  “大胆!”
  老实人黄锦看见太后的神色,越俎代庖道。
  “谭大人,太后当前,你岂敢言降?”
  “降,怎么降?是称臣纳贡,如宋之于辽金?还是去国号、献舆图,如吴越纳土归宋?”
  “前者,沈一石会答应吗?后者,满朝文武,大明列祖列宗能答应吗?”
  “黄秉笔所问,正是下官反复思量之事。”
  谭纶不紧不慢道。
  “沈一石要的不是岁币,不是称臣,他要的是这天下,所以称臣纳贡,他不会接受。”
  “而献土归降,以沈一石一贯行事来看,宗庙可存,太后与陛下可得保全,百官亦可得安置……”
  “住口!”
  李春芳终于忍不住了。
  “谭副使,你深受先帝知遇之恩,岂敢如此?岂敢如此?”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谭纶不卑不亢,问心无愧道。
  “太后,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望太后三思。”
  “来人!”
  此时,李太后也被气得浑身发抖。
  “给哀家拿下这乱臣贼子!”
  降?
  怎么降?
  如何敢降?
  即便要降了南朝,也不能这时候降,想让她投降,只有一种可能!
  哪一天,‘沈一石’率军围困了京师。
  彼时。
  她在降,也不会丢人。
  当然。
  真那么做,她和儿子多半没法体面,因此,得先找个人私下跟‘沈一石’联络。
  是私下!
  不能摆在明面上!
  转眼间,谭纶就被捉拿了起来,看见这一幕,在场的三位阁老都没有出声制止。
  连墙头草李春芳都没绷住,高拱和张居正哪会给谭纶说情。
  这人的胆量,他们佩服,但绝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再怎么样,也得打几场。
  “散了吧,哀家乏了。”
  看着谭纶被押解走,李太后也没了继续听取汇报的兴致。
  ……
  翌日。
  朝会上没了谭纶的身影,他被投入了诏狱,这个消息也没能瞒过那些消息灵通的人。
  凡是知道内情的,没人给他求情。
  连续讨论三天,文武百官达成了一个共识。
  守!
  是的。
  只有这一条,什么战、和、降都被摒弃,不过,这次出使也不是全然没好处。
  至少……至少表面上赢得了团结。
  原先推进不下去的事,都有了新进展,弹劾张居正的折子也少了很多。
  危急存亡之秋,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抱团取暖。
  无他。
  南朝太过可恨。
  这不是利益之争、学术之争,是道统之争!
  尤其是高拱带回来的那些书籍扩散之后,儒林之间,群情激奋。
  异端!
  邪说!
  不堪入目!
  商贾就是商贾,没有眼界,宛如蛮夷!
  什么难听的话都冒了出来。
  而谭纶下狱的消息也从京城一路传到了江北。
  收到这份情报,胡宗宪只有一声叹息。
  他懂谭纶的心思,换做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越是靠近,越能懂得南朝的恐怖之处。
  接着。
  情报也送到了李杰的案头,不过,相比于胡宗宪,他不怎么看重这份‘军情’。
  包括大明士林狂喷之类的情报,也就那样。
  如果他们的膝盖够硬,日后大清入关,也不会滑跪的那么快。
  当然。
  滑跪这件事也不怪他们膝盖软,毕竟,人家是真有刀,要他们人人反清复明,那现实吗?
  那是反人性的。
  越有钱,越惜命。
  甭管大明的儒生们怎么蹦跶,都影响不了大局,李杰眼下更关注蒸汽机的改进。
  除此之外,织田信长的称臣也比北方的局势更重要。
  此时,日本的战国时代即将终结,名义上的领袖是室町幕府,但真正掌权的是织田信长。
  雄心勃勃的织田信长正准备‘天下布武’,结果呢?
  被几炮给轰醒了。
  那种震撼,丝毫不下于两百多年后的黑船事件,虽然李杰麾下的战船不是包覆铁甲,搭载大口径火炮的蒸汽舰队。
  但。
  双方的火力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产物。
  毫无疑问,织田信长服了,光速滑跪,并且拍了使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