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看了他们一会,让他们各自报了姓名。因为刚刚已经冲慕容重言那边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所以他要问的也不多。
她道,“那天晚上的贼人长得什么样?”
众人皆摇头,其中一个叫顾三的说,“那天晚上下着雨,没有月亮,什么都看不清楚,而且那人还蒙着脸,我们根本什么都没看见。”
“但是顾南像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姜暖道出自己的疑问。
“是,不过那是在贼人说了一句话之后,顾南才说,‘是你’。”
“那人说了什么话?”
顾三没说话了,一边的顾二说,“贼人说,‘你让开,顾南’,然后顾南就说,‘是你’。”
“很惊讶的语气?”
“差不多吧。”
姜暖停下询问,想了好一会,才道,“可是那个声音,你们认识不认识?”
众人皆称不知道。
顾二却又补充了一句,“口音不太一样,不像是青州地方人。”
青州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个重要的港口,上接京城苏杭,下接福建潮州,别说是口音有差的外地人,就连外貌奇异的红毛人都有,所以单单是口音,并不能成为决定性的线索。
“而且除了这两句,他们两人还有没有再说过什么话?”
顾三说,“有事有,不过我们都没怎么注意听,并不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那你们追到城南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一个问不出结果,姜暖便换了方向来问。
顾三道,“那时候天色很暗,我们也只能勉强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在追到城南桥后,发现人不见了。”
“渐渐不见得还是突然不见?”
顾三犹豫了片刻,道,“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在听见雷声之前的那道打闪,让我们发现了前面根本没有人。”
似乎那天的晚上的雨其实不大,但是因为是夜间,所以周围也很黑很黑,在那样情况下,任何一个光点造成的阴影,都能让人产生错觉。
一听到他们这样说的姜暖,心中想的事情已经有了七八分明白了,“那连顾南是什么时候离开你们,你们也不知道?”
“是。”
而这个答复在姜暖意料之中。既然对方与顾南认识,很有可能在打斗的时候达成某种协议,先引开所有的追兵,然后找机会脱身,再与离队的顾南汇合。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非杀顾南不可,不过也算是有点眉目,确定凶手与顾南是认识的,既然是认识,那便要从顾南身边的人下手,也就是眼前这群人。
所以,姜暖便问了他们这样的一个问题,“你们与顾南的关系如何?”
谁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换来的是一片沉默。
可能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诡怪,顾二开口道,“格格,事情是这样,顾南家上有老母下有幼儿,私下时候很少和我们在一起,所以他的事情,我们了解得并不多。
姜暖的剑眉微微地皱起。
既然是这样……姜暖转向顾管事,道,“那顾南平日里主要是做什么的?”
这一问,顾管事大概已经料到,面上无任何表情的说,“平日小姐上街,都是他从旁保护。”
“他一个人?”
“不,会有几个人,不过怕打扰到小姐的兴致,所以一般都是远远跟着,除了顾南,都不会正式出现在小姐面前。”
姜暖点点头,突然想到,他见过两个顾惜,一次她身边只跟了一个丫鬟,另一次,则只有南宫羽,并没有见到顾南。
于是他将这个疑问说了出来,不过隐去了南宫羽。
“一般他也不会紧紧地跟着小姐的。”
姜暖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带着小四离开顾府。
出了顾府的门,李小四问姜暖,“格格,我还去芳心一梦吗?”
姜暖摇摇头,道,“反正明日上官勒会来,没必要多跑一趟。”
“……”李小四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又觉得幸好没有乖乖听姜暖的话去芳心一梦。
想到上官勒,李小四又问,“格格啊,你和那个上官勒究竟是什么关系?”
姜暖:“……一点关系都没有!”
次日早上,姜暖不等杨少乐来知会,便前往他的药庐。
很不巧,杨少乐并没有在,而那个外貌俊美的青年,还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不过比起前一日的苍白,今天看起来面上多了几分血色。
姜暖伸手贴在他的脸上,拇指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唇角。
明明笑起来会弯成十分好看的弧度的唇,却总是紧紧地抿着,时不时还蹦出几句毒辣的话语。
姜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想念苏眠的毒舌了。
“我好想你,”她俯下身,在苏眠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快点醒来吧。”
“你这样他也不会醒来啊。”不知什么时候,杨少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边,手上托着个漆木盘子。
这显然姜暖被狠狠地吓了一跳,马上端正坐好,就像是j□j被撞破一样,娇美的脸红得要滴出血,好似满片烟霞烈火。
杨少乐摇头叹息,他师兄多清明剔透,傲到骨子里的人,目光却是差到极点了,怎么就栽在这个呆头格格手上呢?
倒是想来,他这样的冰山面瘫,大概最怕的就是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像水一样温温柔柔的,却能轻易将冰山溶解。
此时缓过神来的姜暖见杨少乐毫无动作,且神色诡异不知道在什么,于是喊了他一声,才将杨大夫神游的魂儿唤回。
为苏眠喂过药之后。
姜暖在书房一面记录案情,一面等待上官勒。
直到等了半日,却没等到,直到晌午只等来一封信。信上说,请姜暖亲自来一趟芳心一梦,有要事相商,非姜暖便不能成。
姜暖看了之后哭笑不得,原来只是逗李小四的话,没想到一语成谶,现在真的得去那个龙潭虎穴了。
姜暖临走时还专门问过李小四去不去,李小四却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无奈之下,姜暖只好只身前往。
去到芳心一梦,因为是白天,没有开张,大门半掩着,姜暖刚到,便有一人迎上来,将他领到楼上,还是上次上官勒带他上来的雅间。
但是推开门,却见里面摆了酒宴,领他进门的人迅速出去,还关上门,姜暖心中一惊,还是拼命做出冷静的样子,轻轻地叫了一声,“上官老板。”
上官勒正靠在窗边。
姜暖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长及膝盖的头发松松地在后脑挽了起了部分,斜插着一支女式的步摇,步摇上有铃铛,上官勒转过头来的时候,铃铛响起悦耳的声音。
“我说了,叫我觉勒便可。”上官勒缓步走过来,走动之间偶尔能看见衣摆下未着鞋袜,j□j的双足。他走到桌前,斟了三杯酒,道,“格格,您当罚三杯。”
姜暖眉头一抽一抽,说,“你不是说有非我不成的要事吗?”
上官勒勾起似乎涂了胭脂一般红艳的唇,笑道,“是啊。”然后指指桌上的酒。
非姜暖不能成。
姜暖再没脾性,心头上也冒出小火苗了,际青筋乱跳。
上官勒没有说错,请姜暖喝酒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姜暖,确实不能成。
但可是,一心以为是有关案情,要来查案的姜暖听到这个答复,兼近期内乱七八糟事情集合在一起,终于爆发了。
一手拍在桌子上,将一个杯子拍成粉状,“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上官勒被姜暖凌厉的眼神一震,秀美的脸煞白煞白的,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眉尖微微地蹙着,幽幽道,“觉勒只是想见你。”
“……但是我不想见到你!”姜暖姜暖看着上官勒,眼中没有平日里那种温和。
上官勒眼角有些湿润,指着姜暖道,“格格,你太薄情了!”顺便拿起桌上的酒,泼到姜暖脸上,然后快速走出门。
姜暖抹了一把脸,吼了两声之后,心中郁结的闷气也随之消散,便不计较这酒的事情,径自走回青州督军府。
这才换好衣服不久,便有人来报说,外面有个女子要见他。
姜暖心中疑虑,便见了她。
应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呢?
来的人叫青儿,是芳心一梦的花娘,姜暖道是刚刚发那一下脾气起了效果。
那花娘对着姜暖施了一礼。姜暖微微点头算是回礼,然后问她,“那天晚上,你听见了什么?”
“是慕容公子和另一个女子在对话。”
而且那一晚大概子时,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
因为要抄近路,所以青儿走了她一向不敢走的路——穿过那个闹鬼的院落,
似乎强劲的风将树刮得摇来摇去。青儿心中有些害怕,于是加快了脚步。
风中,除了树叶的声音,还似乎有男女对话的声音,起初青儿只当是从前厅传来的,但是越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声音分明是从胭脂原来居住的院子中传出来的!
青儿身上顿时寒毛倒起。
一边想快一点走去前厅,一边心中恐惧不敢前行,于是脚步渐渐慢了。
勉强能听得见男女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