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想……的话,就从了我吧。”
“我才……没有人会相信……”
树叶的声音太大,青儿并没有完全听清楚,只觉得那男子的声音十分耳熟,而女子的声音,也像是在哪里听过。
突然她打了一个激灵,这个腔调,那是胭脂!
子时,不正是闹鬼的时候吗?
“格格你们读书人都说不信鬼神吧?”说完,青儿抬起头来,眸中蓄满泪水,“
但是我确实听见了胭脂姑娘的声音!”
姜暖温和安抚,说,“已经没事了。你听到的就这些?”
“嗯,其它就没了。”
“你又如何确定那是胭脂呢?”
“胭脂姑娘刚从京城来芳心一梦的时候,是我在服侍,她说话的口音与人不大一样,我有时候总是听不明白,做不好而挨打,所以,每次她吩咐我做什么,我都仔仔细细地听着她说话,将她说话的方式都记下,她那样的口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怎么又是口音。
姜暖心中疑虑,一个凶手是男性,另一个凶手性别尚不明确,会是同一个人吗?
要是是同一人,那慕容叙和顾南俩个人之间必定有他还没有发现的共同点,也就是,他们被害的原因。
可是一个骄横跋扈的世家公子与一个家徒四壁的护院,会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此时突然的,姜暖想起一件事情,“你说,胭脂姑娘是来自京城?”
姜暖的心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那种沉重感,似乎还压在她的身上,使她的脚步也慢了起来,每一步,仿佛都是在犹豫着什么。
可是很快的,她此行的目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似乎眼前的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但是在主人要重新入住的时候,翻修了一遍,那鲜红的琉璃瓦被日光一照,有些耀眼,
姜暖敲响了南宫家的大门,不一会,门便打开了,那侍卫一见是姜暖,连忙迎上来,说,“花樱格格,啊不,您来了?”
姜暖点点头,问,“阿羽在不在?”
“您说小姐吗?在在在!”
姜暖苦笑一声,道,“让我进去吧。”
“啊!格格快请进!”侍卫连忙侧身请姜暖进去。
姜暖先见了南宫学士,然后又说想见南宫永。
南宫悦一直很欣赏姜暖,更是一心想促成他与自己的大儿子南宫永,见姜暖要见他,便马上叫人带他去南宫永的住处。
见南宫悦如此热情,姜暖心上的巨石更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格格,大公子就在书房中练字,您自己进去吧,我先走了!”
南宫家上下都知道南宫老爷的心思,那个带姜暖找南宫永的侍者将姜暖往书房一推,便风一样的消失了。
姜暖低低叹了一口气,走进书房。
南宫永正低头写字,只能看见他头上簪着的珠冠。
他突然开口,道,“研墨。”声音与南宫羽有点相似。
姜暖轻轻一笑,走近几步,南宫永似乎觉得有不对,抬起头,看见姜暖。
他亮亮的眼睛眨了眨,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倒是姜暖愣住了。
“怎么,看到本公子连说话都不会了吗?小……格格。”南宫永的语气与南宫羽如出一辙,姜暖无奈摇头。
“还是照以前的叫法吧。”
南宫永甜甜一笑,道,“花樱。”
“几年未见,你倒是俊朗了呢永哥哥。”姜暖道。
“本小姐向来很漂亮。”永哥哥扬起头,将写好的字递给姜暖,“既然来了,便帮我看看吧!”
姜暖接过一看,有些惊讶,“你的字与阿羽一直就很像,没想到现在更像了。”
“那当然,我与阿羽是双生子,像也不奇怪。”
姜暖抬头看看永哥哥,道,“但是你的相貌与阿羽,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相似了,不过你们两个从来不肯在一起让我对比对比。”
“谁要和他一样,”永哥哥微微别过头,低头去像在找什么,边道,“我要是和他一样,那就糟糕了。”他从桌边的陶制箭筒中取出一副画作,“这是我近期的习作。”
姜暖打开一看,笑起来,“这明明是我以前画的。”
“嗯?”永哥哥凑过来,一看,“还真是,是你当时画的我呢,大概是放乱了。”
“而且拿着先生的旧作欺骗先生,永哥哥啊……”姜暖还想说什么,却无端嗅见一阵香气,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姜暖心中顿时乱成一团麻。
“永哥哥,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姜暖拉住永哥哥的手腕。
永哥哥不以为意,道,“当然,这是从京城带来的,滨没得买。”
姜暖将她拉近自己,道,“永哥哥,你最近有没有去哪里?”
永哥哥一笑,道,“我是生养在深闺的公子,哪能去外面呢?我爹可从来不让我出没,只有阿羽才到处乱跑呢!”
姜暖失笑,也是,永哥哥一般不轻易出门,更遑论三更半夜外出了。
放开永哥哥的手,姜暖道,“那这样吧,我带你出去玩玩吧。”
永哥哥不确定地问,“当真?”
“当真!”
江南三月春最好。
姜暖拉着南宫永的手,走在青州湖畔,这一对郎才女貌,引得无数人侧目。
姜暖道不怎么在意,永哥哥与她之间,本就只有兄妹之情。
似乎走着走,突然发现前方有几名少女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其中竟然有顾惜。
姜暖领着永哥哥走过去,才走几步,顾惜突然回过头来,一双秋水粼粼,却是眼神空洞的美眸也看了过来。
“阿羽?”空灵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姜暖道,“顾小姐,您连阿羽的双生哥哥都听得出来?”
顾惜闻言,柳眉微微蹙起,却不说话。
一时气氛有点尴尬,姜暖连忙介绍,“这是阿羽的双生哥哥,名字也读作叫永,一般称为永哥哥”又转向永哥哥,道,“这是顾小姐,阿羽的……嗯……”姜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便含含糊糊带过,所幸两人都不在意。
“永哥哥。”顾惜伸出手,永哥哥连忙握住,顾惜又说,“你和阿羽,真的很像。”
也不知为何,南宫永突然抽回手,道,“顾小姐,我与格格还有事情,以后再找你玩。”然后拖着姜暖急匆匆离开。
“到底,怎么了?”一路上,姜暖问了好几句,一直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永哥哥终于停下来,她望着平静地湖面,说,“没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好像一直在一起的弟弟被抢走了一样。”
姜暖轻轻拍拍永哥哥的肩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而且以后你成婚,你弟弟一定也会有格格被抢走的感觉。”
永哥哥赌气地甩开姜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道,“我才不娶!”
“说什么胡话。”姜暖走到他旁边,说,“男子终归是要娶的。”
“如果非娶不可,我就娶你吧!”永哥哥突然扑上来紧紧抱着姜暖。
姜暖拍拍永哥哥的肩膀,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永哥哥。”
南宫永咬咬唇,道,“我不介意和他一起服侍一个妻子。”
“但是我介意。”
“但是和苏督军在一起,你的命运,会艰难的。”
闻言姜暖觉得有些奇怪,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是苏眠的?”
永哥哥愣了一下,道,“是阿羽告诉我的。”
“阿羽那小子。”
永哥哥得意一笑,道,“阿羽什么都告诉我!”
见永哥哥心情变得好一些,姜暖拉开他的手,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永哥哥。”
永哥哥似乎还是心事重重地样子。
姜暖见她已经没了游玩的心情,道,“我们先行回去吧。
“嗯。”
永哥哥慢慢地走在前头,姜暖走在后头。
“先生。”永哥哥突然停下脚步,说,“其实我,很羡慕阿羽。他就像是自由自在的鸟儿,无所顾忌地在天空就翱翔。”
他抬头看着天际,一群雁子刚刚从南方过完冬,正飞回来,“而我,就像是被剪除翅膀的鹦鹉。再也飞不起来,空有一个美丽的外表”
姜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永哥哥的一声叹息,化在了春风里。
而且自从去了南宫府回来之后,姜暖的心绪便一直平静不下来,好像又什么事情即将要破土而出一样。
果不其然,在当天亥时,这一天的最后一个时辰的最后一刻钟,顾家的人慌慌张张地来报案。
那前两日看起来还冷静高高在上的顾管事,好像变了个人,疯一样擂着鸣冤鼓浑厚的鼓声在半夜听起来让人格外不舒服。
姜暖命人带他进来,顾管事进来后,往地上一跪,说,“姜暖!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他硬是说不下去。
顾家小姐,不正是顾惜?姜暖等不及他说下去,直接叫人扶着她,往顾家赶。
顾惜是死了。
而且十分明显是自尽。
她手中握着一把铜剪子,剪子头整个没入她的胸膛。
而且血流了许多,将她的衣裳都染红了。
但是顾惜的神情十分平静,没有已死之人那种狰狞感,平静得就好像,她只是睡着了一样。
一看着这一幕,姜暖心中极不舒服。
如果阿羽知道了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