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端端正正,只是……
他紧紧握住苏眠的手,温柔似水又含情脉脉,“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姜暖眼角抽了抽,额际青筋一跳一跳地,他猛然拉开对方,将苏眠揽入怀抱,“思元!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我的人!”
思元这才缓慢地转过头,说,“这是男的。”
“男的啊!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女的了?”
他盯着姜暖看了好一会,长长地“哦~”的一声,说,“花樱,我怎么不知道你也好南风?”。
“干卿底事?”姜暖横他一眼。
“好好,是与我无关,只是,什么风把格格你给吹来了?”虽然叫着姜暖,可是话语中总让人感觉有丝调侃的意味。
“怎么,我不能来?”姜暖将苏眠抱得死紧,一反平日温柔,口气毫不客气。
思元上下打量姜暖几眼,再把目光移到苏眠身上,无不遗憾地说,“这样的美人居然跟了你,着实可惜啊可惜。”
可惜你妹!姜暖暗自腹诽,缓了口气才道,“就算你羡慕嫉妒恨也没用。”
“……”思元仔细回味了这话,半晌,道,“你就是带他来炫耀的吧?”
姜暖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儿,跳起来喊道,“炫耀什么啊!我找你是有正经事儿!”
这反应……苏眠不说话,就是抿了抿唇。
不过好像是他自己要跟来的……
姜暖将连环杀人案的事情与思元说完。末了,不忘加一句,“我不是怀疑你书院的学子,只是,现在任何擅长射击的人,都有嫌疑。”
“啧,你这官腔打得真好。”
姜暖谦虚,“这个嘛,一般一般。”
思元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便直说吧,我要帮你什么?”
“其实很简单,只消让我看看你学生的射击的能力便可。”
“跟我来吧。”
此时思元走在前方带路,苏眠与姜暖并肩跟在他后面。
姜暖偷偷观察着苏眠,只见他如画眉目似平时一般冷凝着,无喜无怒。
而且一点心思全被重重冰雪覆盖着,任凭姜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看久了,还给人抓了个现行。
苏眠睨了他一眼,道,“你眼抽筋?”
“呃……没有!”姜暖好不尴尬揉揉有点涩的眼角。
苏眠也不接她话,双目平视前方,好似什么都与他无关。
姜暖终于忍不住,偷偷以小指勾住对方小指,道,“难道你不好奇他是谁,以及我和他的关系?”
“你忍不住了自然会跟我说。”苏眠反握住姜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纠缠在一起,令姜暖有些飘飘然。
“为了美人。”
苏眠简短点评。
“……”姜暖扶额,又转头深情款款凝视苏眠,“苏眠,如果是为你,我也愿弃了所有与你远走高飞!”
苏眠仅仅点一下头。像是肯定又像是答复。
思元猛然转过头来,一脸凶神恶煞,“弓箭场到了!”
“多谢好友带路。”姜暖温和微笑拱手。
者俗语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思元刚刚听着他们一点也不小声的八卦和情话的愤愤,只能暂且压下。
他道,“而且我的学生都是品学兼优,绝对不可能会有什么杀人凶手,你赶紧看完赶紧回你的青州督军府,关上门谈情说爱去!”说罢还挥挥袖子,当他们立即便要离去一样。
“那有些事情确实要回家才能做。”姜暖笑得极为荡漾,道,“不过还烦请好友为我介绍介绍你的学生。”
“可以。”
此时弓箭场位于莫室书屋后面,占地数亩,宽敞而平坦,甚至可以骑马射击。
姜暖一入弓箭场大门,便看见一位而立上下的青年男子,跨着匹雪白的骏马疾驰奔走,手中雕弓满月,手一松,羽箭似电,笃一声正中靶心。姜 暖忍不住拍掌喝彩,“好!”
“肯定好。”思元面上露出得意之色,“他是书院中最善射击的学生。”
“这样,那我定要会他一会。”
思元喊来那个学生,对姜暖道,“这是任卷。”又将姜暖介绍给任卷,却掩去她是花府格格的身份,只道是旧友。
任卷也不怀疑,只是多看了姜暖几眼,笑道,“观美人态站姿,想必是习武之人吧?”
姜暖惊奇道,“兄弟好眼力,我确实练过。”
“在下亦喜好练武,可否请阁下指点一二?”
这话把姜暖的瘾头勾上来了,又想到他正在办正经事,思索半日,觉得也许可以试试他,毕竟没人说凶手一定只会射箭,如此说服自己,姜暖欣然道,“不知兄弟练何种兵器?”
“剑。”说着,任卷自兵器架上取出长剑一把。
“好,武将带刀,文人佩剑。”姜暖一边说着,将长鞭拿到手中。
思元忍不住问,“那你拿鞭,算是文人还是武人?”
姜暖抖抖鞭杆,笑道,“我么……自是文武全才。”
此时云台眉毛抽动,自觉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蠢,早该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又让姜暖得意了一会……
思元默默转过脸,却见到站在他一侧的苏眠,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暖,那目光乍看十分冷漠,细看却满是柔情,唇角也勾着一个浅淡的弧度。
如果不是看着他的侧脸,大概不会那么轻易发现
而且细看这人样貌着实好看得很,若只看五官,俊美中略带一点秀气。
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只是加上那冷冽如冰的气质,以及白得带着鬼气的皮肤,便只会让人望而却步,犹如冰雕一般,靠近了,只怕会被寒气冻伤。
似乎就在思元偷偷打量苏眠之时,姜暖与任卷的比试已然接近尾声。
任卷敏捷躲过姜暖的攻击,立即反身一剑刺出,姜暖似早就预料他会如此一般,脚下步法移动,身体向后一倾,堪堪躲过。
任卷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手一扭,变刺为砍,追着姜暖而去,姜暖不慌不乱向后一翻,鞭却是向前递去,紧接着横扫开来,此时长兵优势尽显。
任卷的剑无法触及姜暖丝毫,姜暖的鞭却是带着破竹之势横扫千军。
任卷大约估不到姜暖竟然学了他这一手,更估不到这一招与鞭几乎是天作之合,一时呆滞,竟然忘了闪躲。
姜暖看出他的不对劲,连忙摇收回鞭式,可惜仍然是晚了一步,鞭杆还是击中了任卷的腹部,并且迫使他退了数步,倒在地上。
“任卷!”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急急忙忙跑到任卷身旁,“快去找先生来!”
“格格你也太没轻重了,切磋一下居然打伤我的学生!”思元一边数落着姜暖,一边赶忙上前去瞧。
苏眠瞥了思元一眼,当即让他闭嘴了,又蹲下身,伸手欲检查谢落腹部伤势。
刚碰到他的衣服,就被一人拦住,阻拦他的便是谢落受伤时候第一个跑到他身边的学生,约摸弱冠年纪,弱质纤纤,眸中带着戒备看着苏眠。
“苏眠学过医术,让他看一下。”姜暖连忙解围。
思元也道,“初愿。”
被称作初愿的青年方松开手。
苏眠解开任卷的上衣,手指按压他腹部淤伤,力道由轻到重,不管他的嚎叫。
“鞭式收得还算及时,只是皮外伤,搽些外伤药便可。”
苏眠冷淡道出结果,谢落勉也强撑出笑容,道,“初愿,我没事。”
纪初愿却是颇不信任的样子。
苏眠岂会在意这点事情,他立起身,正要退出人群,却听见——
“苏眠?”
苏眠愣住了。
姜暖也听到了,平时略有些钝感的他,此时却准确地捕抓到苏眠的反应。
冰冷的面具出现了裂缝。
“当真是你?”对方走近了。
苏眠缓缓转过身,“师妹。”
姜暖心中猛然一抽。再呆也猜到了,眼前男子便是杨少乐说过的凤师妹。
“我差点没认出你来,你越发好看了。”凤姓女子笑着说,“你稍等我片刻。”他随即为谢落检查伤情。
姜暖看着苏眠似乎毫无表情的脸,细长的凤眼中,有惊讶,有伤感,五味杂陈,甚至有一丝丝的……怀念。
此时凤姓女子的声音又响起了,“我带谢落去上药,一定要等我。”
“嗯。”
姜暖心中燃起了一点小小的火焰,然后越烧越大。
此时空旷的靶场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姜暖突然拉起苏眠的手腕,温柔似水地说,“我们回家。”
“……”
一滴雨落在姜暖的眼睫上。
三滴四滴五滴……千百水珠自云上砸落。
酝酿了数日的雨,终于开始倾盆而下。
姜暖不管,只顾拉着苏眠急行。
“阿暖你放手。”苏眠停下脚步,任着姜暖将他拖行了几步。
姜暖回身看着他,神情有些骇人,也不说话,突然她抱住苏眠,细密的吻落在苏眠脸上。
……
你是我一个人的。
苏眠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火包围着,炙热的火焰吞噬着他的肉体,将他带入无尽的深渊……
此时张开眼,天尚未大亮,微弱的白光被窗纸隔挡,只有一点照进来。
苏眠转过脸,看见姜暖的睡颜,剑眉蹙着,嘴唇抿着,脸颊泛着红,额头有细细的汗。这情景,显然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