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民国生存指南 > 第九十章:珠玉落地
  苏眠伸手探向她额头,果然是烫得吓人。
  
  苏眠连忙起身,被子掀开薄被,才惊觉昨晚一夜荒唐,周身都是痕迹,全身布满深深浅浅的吻痕,黏腻感亦令人难以忍受,腰背更是酸软不已。
  
  苏眠下了床,不由低声咒骂一句,拿过布巾随意擦拭一番,穿上衣衫,往杨少乐那边去。杨少乐起来得早,苏眠一去便发现他正在碾药,于是开口喊他,“少乐,”一喊,惊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吓人。杨少乐回过头,诧异道,“师兄你怎麽也这样早?”
  
  “阿暖发烧了,你来给她看看。”苏眠压低了声音,使之听起来更正常些。
  
  “这便去。”杨少乐背起药箱,又问,“你声音怎么了?上火?”
  
  不想仍然是被发觉,苏眠偏过头,道,“我无碍。”
  
  一路走去仵作房,杨少乐没再问什么。
  
  为姜暖诊断之后,开了药,交药童处理,杨少乐才坐到苏眠身边,状甚随口问,“昨晚格格被好好滋润过了?”
  
  苏眠冷冷瞪他,却不否认。
  
  “也难怪今天的师兄看起来格外……艳丽,连瞪人都……”杨少乐话也不说完,只是暧昧地笑着。
  
  似乎对于这句调侃,苏眠有些无力,只好引开话题。
  
  “昨日在莫室书屋看到凤思。”
  
  他说得平静,杨少乐却露出古怪神情,“她怎么会在青州?”
  
  “不知。”苏眠低下头,表情淡漠。
  
  “格格知道?”杨少乐又追问一句。
  
  “她就在一旁。”
  
  杨大夫做恍然大悟状,“她吃醋了?所以把你拖回来,呃……结果下不了床的反倒成了她自己。”
  
  “她昨日淋雨了。”苏眠将姜暖露出被外的手放回去,面上虽然冰冷依旧,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生怕将他吵醒。
  
  “师兄,你是不是太宠姜暖了。”杨少乐好似随意地说。
  
  这话却叫苏眠手上动作一滞,眉心蹙起,露出一个有些困惑茫然的神情,突的,他站起身,“我去出恭。”那动作如风一般。
  
  “诶……师兄那边是窗户……门在右边……”
  
  杨少乐看着苏眠跌跌撞撞,犹如被鬼追一般逃离房间,不由得笑出声。
  
  “笑够没有?”
  
  杨少乐咳两声,道,“够了够了。”片刻又忍不住“噗嗤”笑起来,拍拍被子,说,“我师兄怎么跟你一样呆了,难道会传染呆病?”
  
  姜暖白他一眼,问到,“我怎么了?”
  
  “淋病了……噗哈哈哈……”
  
  “……不好笑。”
  
  好容易杨少乐缓了缓气,终于不再笑,姜暖才说,“他不会离开我吧?”
  
  “干嘛要离开你?”
  
  “凤师妹……”
  
  “……”杨少乐摸摸姜暖的头发,好像在摸一只大狗一般,“师兄喜欢你的程度,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我怕。”姜暖往被子里缩了缩,俊美的脸上因为发烧而发红,桃花眼中含着水气,瞧起来格外可怜楚楚。
  
  可惜杨少乐毫不心软,掐掐他的脸颊,说,“你别用对付师兄那套对付我,师兄宠你,我可不会,老实交代昨晚对他做什么了?”
  
  姜暖垂下眼睫,“就是……强迫他了……”
  
  “……”
  
  “看到他跟那个姓凤的说话我便难受得很,控制不住自己……”姜暖几乎整个人都要缩入被子中,“我好喜欢他,不敢想象失去他会怎么样…”
  
  这大概是,中了一种叫苏眠的毒,
  
  而且早已毒入五脏,无可救药。
  
  杨少乐扯开被角,让姜暖的脸露出来,“格格,你怎么就认为师兄会去找凤师妹?当时,是师兄离开凤师妹的。”
  
  姜暖惊讶地看着杨少乐。
  
  “而且师兄他是真的很在意你……怎麽,不相信?”
  
  姜暖摇头又点头,显然他自己也是迷惘至极。
  
  “那我帮你一回好了,”杨少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后果自负呀……”
  
  此时,他伏下身,吻住姜暖。
  
  姜暖愣住了,茫然中,好似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姜暖尽力想推开杨少乐,无奈因为生病的缘故双手绵软无力,挣扎都挣扎不动,只能闭上双眼效仿掩耳盗铃。
  
  这时杨少乐猛然站起,如风般跳窗而去逃离现场。
  
  这变故连苏眠都被唬弄得愣了愣,不过他很快遍反应过来,周身散发的寒意又加深几重。
  
  姜暖不敢看他,谁知到他要误会成如何,想解释又怕越抹越黑。听着脚步声渐渐近了,在床边停住,片刻,他在床沿坐下。
  
  “不想说什么吗?”
  
  此时听着清冷如珠玉落地的声音,姜暖掀起一点被子,露出双眼。
  
  正好对上苏眠的视线——冷冽,冰寒都不足形容,只是,那片冰川之下,好像还隐藏着嫉妒隐藏着担心,隐藏着脉脉温情。
  
  姜暖沙着嗓子说,“你把头低下来一点。”
  
  苏眠默默照做了,被姜暖的手一勾,上身倒在床上,压住姜暖。
  
  姜暖使完这,觉得手臂更无力了,就那样搭在苏眠后背,只是苏眠似乎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我爱你。”
  
  似乎缠绵的情话也不过这三字。冰山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纹。
  
  对于心头怒火瞬间消失一空的事实,苏眠微微叹息。
  
  姜暖的手指在苏眠背上轻轻地挠了挠,低声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那么纵容我,你不肯说出来是因为你害羞罢了,是不是?”
  
  苏眠没有回话,耳际传来他如擂的心跳声,感觉好似什么都不重要了,原来笼罩在心间的,属于过去的阴云渐渐消失了,一切豁然开朗。
  
  此时久久不见姜暖再说什么,苏眠撑起身体一看,他竟然已经沉沉睡着了。
  
  哪有人表白完就自顾自睡觉的!
  看着姜暖俊美又酣然的睡颜,苏眠不禁弯弯唇角,春雪初融。
  
  他突然也觉得困了,干脆踢掉鞋子,躺在他身边,同他一起梦周公。
  
  一觉无梦,一日平淡。
  
  但是那个做了恶使了坏的杨大夫打包了行囊,留下字条,“吾往邻县取药,需五六日方能得返,切勿惦记切勿惦记切勿惦记!”逃命去也。
  
  过了四五日,杨大夫未归,姜暖的病好得七七八八,下床乱蹦都不成问题,一份请帖送到他手里。
  
  上方扑满香粉,姜暖闻到之后连打了几个喷嚏。
  
  请帖上写的“纪初愿”这个名字,姜暖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请帖上的日期,便是今天晚上。
  
  她时常会收不熟悉的人送来的的请帖,也见怪不怪,有闲的时候便去看看,刚好她今日也无事可做,傍晚的时候,她便去了。
  
  去了之后,遇见思元,才知道这个纪初愿原来就是当日在莫室书屋看到的那个人。
  
  纪初愿此时穿着大红的衣服正四处敬酒,他样貌文弱,说话也轻声细语,全不似姜暖之前看到的那样。
  
  姜暖略有些惊奇,正好纪初愿敬酒敬到这桌,众人都站起身,姜暖也站起来,思路被打断了。
  
  纪初愿手中执白瓷小杯,杯中酒满得溢出来,沾湿指尖,他说,“今日大喜,老师和格格能来,是学生三生有幸。请。”
  
  他举起酒杯就要喝,却被思元拦下,思元笑道,“初愿,你先莫喝,你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城北林家的。”纪初愿据实以告。
  
  “芳名为何?”
  
  纪初愿一怔,却是犹犹豫豫,不肯作答。
  
  此时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姜暖看不下去,为他解围,对老友道,“思元你问这干嘛?”
  
  此时思元也知道自己失言,连忙笑道,“我是想问她漂亮不漂亮,有没有妹妹什么的……”
  
  “你想吃嫩草么?”姜暖挑眉问,惹得同桌几人都笑起来,连纪初愿也抿唇一笑。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被酒气一熏,双颊泛着红霞,实在是惊艳极众人纷纷起哄说,这新郎官是要比新娘子还漂亮几分哩。
  
  姜暖把玩着白瓷杯子,帅哥她见多了,
  此时半轮弦月悄悄挂上树稍,吃吃喝喝差不多了,新郎官与众人示意之后退了场,往房间去,走的时候脚步踉踉跄跄,几次都好似要摔倒了,最终是扶着墙撑着了。
  
  而且有几个小孩儿悄悄跟在他身后也一同去了。
  
  大约过了半刻,众人准备闹洞房,突然听见一声大喊,随后是孩子们的尖叫和哭声。
  
  声音来源的方向是新房!
  以听到喊声之后,姜暖第一个反应过来捉拿凶手,连忙起身,足下一发力,人已然飘出数尺来远。顺着声音来源处寻去,到一处,廊上挂着大红的囍字灯笼,却是新房!
  
  而且门口直愣愣地站着几个半大的孩子,想来那惊叫便是他们发出的,看他们神色,惊恐中隐隐还带几分好奇。
  
  姜暖走到门口,发现两扇大门开着,里面红烛高烧,家具幔帐都是大红的,被烛光映衬得生出几分诡异之感。
  
  新郎纪初愿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怕是被吓坏了。
  
  在他不远的地方,在鲜红的地毯上,一个身着华丽霞帔的女子仰卧着,胸口赫然插着一支长箭。姜暖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女子已经断气了。
  
  这一切让姜暖生出熟悉感。蛰伏了数日的红衣杀手,又苏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