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姜暖擦擦汗,这年头,下属都可以吼上司了,呜……
姜暖又问:“是,有个女儿叫顾惜的那家?”
“是。”李小四斜了姜暖一眼,“格格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难道看上人家顾小姐?”
“没有的事!”姜暖急忙辩解。
“这就是顾南家了。”李小四指指前面破旧的老房。
姜暖不由得心中一阵闷,青州,尚有这样贫穷的人家,看着低矮的房子,姜暖心中一阵难受。
而且那门上还贴着白纸,对联也是蓝底白字。孩子才半岁,就是这家女主人才过世半年。
姜暖推门而入,房子有股霉味,踏入其中,地面阴湿,东西乱七八糟地堆放着。
此时对面有个南方少见的炕,炕上躺着个老人,旁边是个小婴孩。
看来那便是死者顾南的母亲与孩子了。可怜一老一幼,全失了依靠。
那老人似乎听到有人来,慢慢张开眼,巍巍颤颤地问,“你是谁?”
李小四连忙上前去,道,“老人家,这是苏州的花樱格格,花樱。”
“格格……老身给你行礼……”老人挣扎着要起来,姜暖忙扶住她,道,“老人家不必多礼,你身体是怎么回事?”
老人咳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老身身体一直不好,拖累得家里这么穷。”
姜暖为她顺被,听着她继续说,“而且老身就一个孩子,那冤家又死得早,我一人将儿子拉扯大,如今做了顾老爷家的护院,倒是很体面,咳咳,哪知我的这身病,每月都要交不少钱给大夫,硬生生将家里一点底子都磨光。老身的儿媳也苦,去年秋天生孙儿的时候,血崩……唉……咳咳……”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姜暖耐心地听着,不时回应一两声,待她说完,才问老人,“老人家,您儿子可是顾南?”
“这名字还是他的死鬼老爹给他起的。“
“他平日可有与人结仇?”
“没有,没有,我儿子性子虽然烈,人却很好,什么事情都是过去就算,很少与人结仇。”
“这样……”
老人拉住姜暖的衣袖,道,“格格啊,是不是我儿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这……”被老人一问,姜暖顿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怎么了?”老人见姜暖欲言又止,急忙追问。
姜暖实在是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又看那老人虚弱的身子,不由得说,“他很好……很好……”
可是老人不依不饶,道,“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您说,老身受得住,受得住。”
姜暖当真是有口难言,李小四在一边看着,开口道,“老人家,顾南他……昨晚……被杀了。”
她说的很慢,也很柔和,但是对于老人来说却犹如一个突然炸响的雷霆,将她的希望全部击破。
但是奇怪的是,老人并没有哭,她脸上浮现出像是哀,又似喜得表情,“难怪……难怪……”老人说,“我昨晚梦见孩子他死鬼老爹来接他,还问我什么时候去,没想到原来却不是梦。”
老人抱住孙儿,道,“就是可怜我年幼的孙儿,她又看看姜暖,突然将小婴孩塞到他怀中,“他就拜托你了,格格。”
话语尽,老人突然往墙上一撞,竟是自尽。
“老人家!”姜暖要拦已经迟了。
老人的血将将墙壁染成血红,仿佛是开在墙壁上的,巨大的花。
再料理完老人后事,姜暖这下真正苦恼了。
那个孩子怎么办呀!
李小四逗着小孩子,说,“老人说孩子托付给你。”
“这这这……这算什么啊!托付给我?”差格格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
“格格你认命吧,好好照顾你儿子。”
“但是我怎么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子啊!”姜暖话音未落,那孩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吓得姜暖差点失手将孩子掉下去。
“哇哇哇……”哭声有些微弱。
“这怎么回事啊这是。”姜暖怕又失手,将孩子紧紧抱着。
“格格你太大声把他吵醒了吧?”虽然是问话,李小四却说得斩钉截铁。
“不是吧……”虽然不相信,但仍然是放轻了语气。
“哇哇哇……”
“这到底要怎么样啊!!”姜暖连尖叫都很小声。
“大概是饿了吧!!”小张下属终于说出了重点中的重点。
姜暖擦擦汗接过奶娘将喂完奶的孩子,“原来是饿了啊……”
奶娘说,“格格,您家小公子脏兮兮的,我给他洗个澡吧。”
姜暖求之不得,连忙递给奶娘。又让李小四去买些新的幼儿衣物来。
而且小婴孩本来生的就漂亮,只是因父亲忙碌,祖母又卧床,没法照顾周到,所以总是脏脏的样子,而今洗了澡换了新衣,整个人也不一样起来,十分惹人喜爱,他窝在奶娘怀中被逗得咯咯笑。
此时姜暖不免又是一阵惆怅,孩子年纪实在太小,什么都不懂,在几个时辰内,父亲祖母接连过世,成了孤儿
想到顾南,姜暖心中突然一动,似乎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苏眠会遇袭。
苏眠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断不至于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再者他个性虽冷淡,但并不是难相处的人,应该不会与人结仇,那为什么,凶手要对他下手?
剩下只有一个可能了,她看到凶手的脸,并且,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人,所以,必须杀他灭口。
一思及此,姜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幸好凶手力气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说来他苏眠的亲人朋友什么都不了解,若要知道这一方面,大概还要去问杨少乐。
想到哪混蛋杨少乐,姜暖真想狠狠咬他一口以泄心头之恨。
“格格格格。”李小四叫了两声,姜暖才回过神来,问,“什么事情。”
“你不会真的不要小公子吧?”李小四已经自动自发地叫上小公子,姜暖刚想发作,却见奶娘已经抱着小婴孩正递给他,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格格你不能这样,既然已经答应人家的事情,就一定要守信!”
姜暖委曲得,“我没答应啊!”
“沉默代表默认!”
“有这么赶鸭子上架的吗?”姜暖万分无奈地抱过小婴孩,见他一双漆黑的圆圆的大眼看着他,顿时心中一片柔软……
下属甲:“这难道是私生子?”
下属乙:“我觉得格格没有背叛苏督军的勇气。”
下属甲:“所以这是……”
下属乙:“苏督军生子?”
下属甲:“还是格格生的?”
下属乙:“=口=!!!逆西皮了啊混蛋!”
姜暖抱着小孩子走进青州督军府的时候,门口的两个下属瞬间掉到地上。
“……格格,你儿子?”其中一个指着小婴孩颤抖地说。
“什么啊,这是这是……”姜暖“这是”了半天,啥都没说出,抱着小婴孩直冲冲走进青州督军府中。
留下两个不明真相的下属交流八卦,具体八卦内容请参见上面的小剧场。
正好这个时候李小四走过来,两名守门的下属连忙凑上来问——
“小四,刚刚那个格格抱的那个小孩是什么身份?”
“不会真的是姜暖的私生子吧?”
此时做为掌握独家秘辛的小张下属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道出真相?只见他暧昧暧昧地一笑,“佛曾经曰过,不可说,不可说!”
说罢连忙带着奶娘,追上姜暖的脚步。
小婴孩来到青州督军府,姜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对督军府内众人称这小少爷,是过继来的养子。
但是任何人不得乱传谣言,只当他是姜暖亲出。
而且本来在世上再无亲人的孤儿,一下成了青州督军府的小公子。
深知此事始末的小张下属,被姜暖警告了无数次,不许泄露任何信息,不然……
因为不知道“不然”后面到底是什么,但是小张下属还是守住了承诺,当然不是因为格格“无聊的毫无魄力的威胁”(—小张下属原话),只是出自一份善心而已。
这养子事件渐渐落下帷幕,不过姜暖依然在苦恼着,到底要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呢?
这真的是个大问题啊大问题。
这事刚了,杨少乐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格格,来喂药。
姜暖一听,什么案子养子名字全部暂缓,先往杨少乐的药房赶过去。
杨大夫早就备好了一碗黑漆漆的药,姜暖一看那碗药,顿时垮了一张俊脸。
这药一定很苦很苦,意淫中口对口喂药什么的……
但是不知是大发慈悲还是心有歹意的杨少乐递给姜暖一杆中空的麦秆,说,“你只要如此这般按着麦秆一头,到我师兄口中就能很容易地给师兄喂药了。”
姜暖接过麦秆,心中不知是何感受,末了,又听杨少乐杨大夫说,“而且千万不要嘴对嘴那样喂啊,那样的喂法完全是不正确的,很容易染上不干净的东西而使药效降低的!”
格格看见自己的幻想轰然一声倒塌了,徒留一地尸块。
她给苏眠着喂药的时候,姜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在一旁研药的杨少乐,说“少乐,你可知道苏眠有没有与什么人结过仇?”
“嗯?”杨少乐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问,停下手上的动作。
姜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而且我猜测对苏眠下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