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喻舟夜问。
喻时九人都怔住了,突然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出来实在煞风景。
他带着湿纸巾走回来,往喻舟夜的身前一趴,一手撑在床面上:“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再次靠近,看到他哥的脸,他依然心脏狂跳。
可不能败下阵啊,更不能让他哥觉得煞有其事。
所以他边说,一只手边在底下轻柔地清理掉斑驳狼藉,只是胸腔里那股兴奋自从真实触碰到他哥,就没消停过。
他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此刻的温情,他想让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不要惊动吓跑了这只美丽的白天鹅。
“你跟你哥玩这个,我不能这么想?”喻舟夜问。
刚刚息鼓的潮热被冰凉的湿润摆弄,触感是灵敏的,他没有躲开。
他似乎想从喻时九身上找到点什么答案,少年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异样。
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仿佛这不过是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
喻时九低垂的眼睛,睫毛浓密卷翘,看上去格外认真,比他对待那一本本的产业资料还要细致似的。
这样异常又本该如此般的宁静,因为他们各自心知肚明,又无法戳破的隔阂,显得诡异而柔软。
“哥觉得我在玩吗?”喻时九收好一张张用过的湿纸巾,一点没闲着,头也不抬地反问。
手里在摆弄,他还嘴欠地放低声,如实夸赞:“完事了还这么大,不愧是我哥。”
喻舟夜本来复杂的心绪,被他一搅和,有些无奈地松了口气。
想训斥几句,都是一样的年轻人,对方还是个十七八岁、血气方刚、正当不安分的少年,特意就这事来指责,原本保持的奇异的平衡气氛,反而会被打破。
等他把自己身上收拾的差不多了,喻舟夜按住喻时九的脑袋把他推开:“洗澡去。别管了。”
“那不行,我就得管。要洗也要你先洗。”喻时九顺杆往上爬,他哥没让他滚出去,还让他摸了,这会儿心里美得不行。
明明就只是一觉睡醒,对他哥耍流氓了,他总觉得自己就跟第一次和想要的对象共度良宵似的。
他哥是他的新娘,那他就是新婚的丈夫了。
不过他哥那么顶天立地的一个男人,要是只能接受女人,他给他哥做新娘子也不错。
九点的天光正好,阳光将那道晦暗的光柱蒙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喻时九危险激动地过了这个坎儿,和他哥的亲密关系有了质的进步,脑子里面奇奇怪怪的想法止都止不住。
他简直是爱不释手地蹭在他哥身边,喻舟夜觉得他这种认真劲一时竟然无法跟小小的情爱联系起来。
他那副专注认真的模样,明显超过那些暧昧缠绵的,兄弟之间不应当有的东西。
因为过度仔细,以至于喻时九的举止和神态都显得有些……虔诚?
做这样的事,居然能在一个少年身上感觉到虔诚,这让喻舟夜也稍有诧异。
“小九,你对男人……”喻舟夜想了想道:“我不会限制你的交往。”
“哥,你别瞎猜,我挺正常的。”喻时九大言不惭道:“我对男人,真没兴趣。我也不是因为对男人好奇,所以想摸你。”
他说得坦荡,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喻舟夜凝视他片刻,道:“摸你哥这事,你讲得也挺正常的。”
喻时九今天高兴,听了这话直接笑了笑:“我干起来也正常,谁叫你是我哥。”
“做你哥,得照顾你,还得让你耍流氓。”喻舟夜微微用力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把头抬起来:“亏本了。”
“这是命。”喻时九盯着他道:“哥,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你命里就该给我当哥。”
他比喻舟夜更先开口:“你是生意人,喻家不做亏本生意,我知道。给我点时间,我会努力的。”
喻舟夜忽然笑了,松开手把他推开,自己站起身来起床:“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你自由自在地活着就行。”
喻时九“啧”了一声:“哥,你嘴上这么说,可我说一句想学做事,你天天公司里下班了,回家跟我上班,手把手教我。”
“不嫌累啊?”他问。
喻舟夜感觉他管教起来,越来伶俐了,小狗崽油光水滑的,只是身上收敛起来的锋利,也同样被打磨地越来越亮。
他看得清楚,喻时九这只粘人又凶狠的小狗崽,快进化成狼了。
“小白眼狼。”喻舟夜低低斥了一句。
喻时九凑过去在他哥的腰上很快地抱了一下,凑在耳边说:“当然是因为弟弟想学。我想学,我哥得二十四小时待命加班给我讲。”
他们之间的变化太明显,喻舟夜能看出来喻时九对他比以前还要亲近,还有些、恃宠而骄的调皮。
这种性子以前在喻时九身上是看不到的。
喻舟夜带着点叹息喊:“小九。”
“嗯。”喻时九立正站好,迎接他哥的目光。
他就只给他哥清理了,自己睡裤上面的东西都半干不干挂着,睡衣上也有喻舟夜留下来的痕迹。
喻时九不止没不好意思,还得意地权当勋章,明晃晃地就让他哥看见。
喻舟夜欲言又止,最后扔下一句“把衣服换了”,进了浴室,直接关上门。
喻时九憋了半天,终于能直接乐出来,他哥是不是害羞了啊?
他哥看到自己的东西还会害羞的吗?
喻时九完全不在意自己昨晚是多么没出息,闻着他哥身上的气息都硬了,反而是喻舟夜被他调戏到回避,能让他乐半天。
这突破实在是太大了,喻时九身心都满足了一把。
浴室里面隐约有水声传出来,他想想他哥在他手里的反应,那面孔,那呼吸,还有动人的声线……
他甩甩头,不行。
他现在都有他哥了,他得克制,得管住自己。
不能再动不动就自己解决了,就算上头了,他哥还在这儿呢!
·
临近年关,喻家里里外外也渐渐装点上春节的喜庆的小挂件。
热闹的氛围,连喻时九这个家里最小的晚辈都无暇顾及。
这两天他早上要挑着去听各个部门的晨会报告,上午跟着小孟一起跟他整理的项目进程,了解公司各个大大小小的产业进展,下午要跟着他哥出席一些合作商的邀约。
剩下的周末,他还要从他哥手里了解到各个人脉关系网的关键人物,在自己学着动用关系摸清楚双方来回需要抓住什么喜好,要拿捏什么弱点……
喻时九真正慢慢走近到喻舟夜的世界里,只是站在门口瞭望,都能看到一大片绵延不绝的旷野。
里面的每一颗树木,每一根草,都被喻舟夜管理得井井有条,游刃有余。
他哥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是血肉之躯吗?
不可能啊,他亲手摸过的,活生生的一大个好哥哥。
喻时九愈发深刻地感受到,喻家的家主,身上的担子太过沉重,而他哥,简直像神一样的存在。
他对着面前好几本不同组别报上来的文件叹了口气。
他离他哥的差距,需要他用力去追赶才行。
喻时九时而会去想,喻舟夜是从小就被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在他只能被软禁的十七年里,不仅要学习成绩要一成不落,样样出色,还得从小掌握这么多能力和储备知识。
需要洽谈的场合,偶尔会定在一些合作方喜欢,而喻舟夜其实并不了解的运动俱乐部。
这时候,喻舟夜会提前花三天的时间去加班加点地学习,训练,以达到他们见面的时候,喻舟夜依旧是那么游刃有余,还能熟练到控制对方输赢的变量和谈判的情绪。
靠近到喻舟夜的生活,喻时九越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败家子和白眼狼的结合体,还能走大运有喻舟夜这样的哥哥。
他除了吃喝玩乐,不着家,跟喻舟夜对着干,砸他和他合作商的场子,就没干过什么正事儿。
喻舟夜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排满了自己所有的时间来运营喻家。
常常没时间吃饭,所以养好的身体,胃还是会经常不舒服,本来小时候是精细照顾的,喝的水都是处理过的。
有了他以后,总是亲自连夜赶过来他收拾烂摊子,一面还要照顾好林阿姨。
此刻喻时九摸摸办公桌上的文件,都觉得心疼。
他活过两次,喻舟夜两辈子都义无反顾豁出性命,为他搭起来一个家,愿意把一切都留给他。
这些更是在他心怀邪念之后,成了浓烈的催化剂。
“小孟,明天跟绿界的人见面,我跟你一起去。”喻时九从几本文件夹的最底下,拿出来几张合订的草拟合同和一份报表。
“喻少您要去吗?”小孟从显示屏后面探出头。
为了方便和加快自己的进展,喻时九把自己的办公桌就排在小孟的对面。
他在自己收集到的资料里确认了报表里面涉及到的人员构成,领头的都是金砂州三四十年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对。”与其遮遮掩掩来引人怀疑,还可能暴露目的,喻时九干脆直接道:“绿界环境报价比同行都低,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又不是本地的,我想亲自去对接。”
“我明天上午要跟喻总去城北,这个检测用不着动用喻总这么高的级别,我这里也没安排,负责的部门经理去对接就可以了。这个耗时比较长,所有场地检测完,可能要半个月。”小孟说。
“哪个部门,我不能去吗?”喻时九道:“这几个商场我还没去过,刚好一起去看看。”
“喻总给了您权限,可以是可以的,但是……”小孟稍加停顿道:“喻总去城北是考察上次新进的那批国外的医疗器械,喻少您不去吗?”
“就是和伊宁制药终止合作之后,我们确定下来的新的国外厂商。”小孟对他提醒。
伊宁制药……
那场海崖赛车,现在想起来并没有因为事件结束就从心里抹去了,反倒是因为他对喻舟夜浓烈汹涌的情感,而成为一根刺扎在心脏上。
那是他哥给他的铠甲,给他的命。
那天他险些就没有哥了。
把喻家留给他,又有什么用呢?
喻舟夜用自己的性命,稳住了喻家,在滨海立了威,伊宁的名声和退路都断了。
伊宁的老爷子本来重病,活活被气死,两个儿子没几天就把家败光。省外的市场开拓不了,不知道是谁将他们的“光辉事迹”传得周边这些企业之间都知晓了。
海外和北方的市场,那两个油头粉面的废物没有胆量去实地考察,更没有靠谱的人脉,树倒猢狲散。
没有一个家族发迹的时候没流过汗水,甚至是鲜血。
伊宁错就错在,他们不算正当的胁迫,和一败涂地。
商人们愿意和一个以命相搏来迎战的胜利者合作,却无法跟一个狭隘低劣,还不会掩盖自己低劣的失败者合作。
喻时九对他们暗自关注了很久,他们的确是和上一世差不多的时间里衰败,从滨海销声匿迹。
那这辈子的一切,除了他对他哥的感情走了歪路,其他都在正常的运转。
“已经确定了吗?”喻时九算了算时间:“我记得他们是给了试用期的,这么快。”
“定了。医疗消耗品的采购和国外的器械都定了。”小孟说:“试用期还有一个周,可是对面的资金出了点问题,喻总跟他们见过面之后,提前批了一笔款过去,定下了正式合同。”
喻时九顿了顿,道:“我要是做生意,我也愿意跟我哥合作。”
小孟一向恪尽职守,不会多加言谈,这时也直言钦佩:“想跟喻总合作的人太多了,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这话喻时九觉得顺耳,夸他哥的,有眼光。
“我哥当然厉害,在哪都是最厉害的。”喻时九说。
小孟再次确认道:“那明天您还跟我们一起去吗?这件事您也算见证过。”
喻时九摇摇头:“我不去了。万丈高楼平地起,再基础的流程也得过,我明天跟部门的人一起去见见这个绿界环境。”
“好。”小孟开始为他联络好明天的部门:“我把资料和联络人都发给您。”
绿界环境,喻时九其实没有什么印象,毕竟上辈子喻家的生意,他根本没兴趣,更别说参与。
这次只是个环境评估的第三方,还仅仅是对他们检测报告到期的几个商场来做。
但是绿界是金砂州的人。
在金砂州做过检测,不可能不知道进出港口周边的环境真实数据。
他从这堆文件里看到金砂州三个字,就搜索过,这是一家很老牌的检测机构了。
喻时九知道他想要做点什么,就要抓住一切有可能的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