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没有陈万里在衙门做事,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内幕。
如今陈万里作为县衙兵部典吏,消息自然比寻常百姓可靠的多。
陈万里走的时候,一再叮嘱白云飞不要强出头,家里兄弟三个,该哪个去,还是要公平选择才行。
毕竟这一去,可不是县衙说的例行兵役,而是去送死的。
白云飞和李淑英一再谢过陈万里,也保证了不会将此事外泄,这才把人送走。
李淑英此时,心乱如麻。
她不想让白云飞走,可是前世的事情,这辈子还是很多没有避开的。
白云飞即使后来荣耀归来,可也是差点死在外面不是吗?
她宁可不要那滔天的富贵,也不想再冒这个险。
李淑英第一次,主动抱住了白云飞。
舍不得他!
今生已经变得这么好,再富贵的日子,她也不稀罕。
白云飞把李淑英也搂的紧紧地,下巴贴在李淑英的头顶上。
“别担心,早着呢。这仗也不一定打的起来,朝廷派兵,也不会派新兵蛋子去送死,前面有老兵顶着呢。”
李淑英明显不信,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你不懂……”李淑英差点把前世之事脱口而出,而后又改口道:“反正我不许你去,一家出一个的话,这个家里也不止你一个男人。”
白老大,还有另外那两个小叔子,上辈子躲了过去,这辈子就轮到他们了。
这是李淑英的想法。
可是白云飞怎么想的,她不知道。
两国打仗,也不是说打就打,至少现在,百姓们是完全没有察觉。
白云飞把地佃了出去,佃给了锁子叔。
锁子叔在快要说亲的年纪,爹娘就接连生了重病,后来为了凑药钱给爹娘治病,他连自家的地都卖的一亩不剩。
爹娘的命,都没有保住,而锁子叔,在这个村子里,只剩下了几间破房子。
也正为如此,他才去县城找活干,借以糊口。
他天生懂牛,所以竟然寻了份养牛的活计,吃不饱饿不死。
天天与牛为伴,也懒得打理自己,所以他才越来越邋遢,看起来年纪也大。
只可惜他在牛场立功不少,可碰到的东家,却是抠的要命。
银子没攒下几个,人生大事也耽误了。
现在锁子叔回了村子,又得了白云飞几十两银子,日子也算富足了。
这几十两银子,可以盖几间砖瓦房,或者买四五亩地。
他知道自己要低调,所以没盖房子没买地。
得知白云飞要把地佃出去之后,锁子叔是主动找上门的。
“大侄子,你与其把地便宜了别人,还不如直接便宜了锁子叔,把地佃给我吧。”
白云飞自然是无异议,给谁种都是种,给锁子叔种,更好。
三婶家里也有几亩地,正是农忙的时候,她和桃花可是累的不轻。
锁子叔没事也去跟着搭把手,大壮自然也跟着他去。
时间一长,大壮终于发现了锁子叔的秘密。
“叔,原来你喜欢三婶啊,这下可好了,等着村里人吐唾沫把你淹死吧。”
就连大壮都知道这事会引起多大的麻烦,何况锁子叔这个中年的汉子呢。
锁子叔的好心情就没有了。
他不怕人说,可是嫂子还带着闺女呢,被人说道的话,桃花以后的亲事,都不好说。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有了点银子,就能把人娶回家,现在有了银子,才知道,更大的阻力,是人心。
之后,锁子叔也只是默默地帮三婶做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话却是越来越少。
丁玉兰后边又发了几次脾气,最后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又过来找过几次李淑英,不过都是刚到家门口,就被白云飞三言两语给说了回去。
后来,白云飞就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再后来,他干脆把李淑英送回娘家住了几天,又把她送到李淑慧家里待了几天。
李淑英知道,白云飞是又要走前世的路。
他上辈子是愚孝,才主动提出应征入伍。
现在,他明明已经改变了,而且手里也不缺银子,为什么还这般积极打听战事?
虽然李淑英不知道他去找什么人打听,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到,白云飞对此事的重视。
蛟龙不会困浅滩,大鹏早晚也会振翅高飞。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个村庄,也不会是白云飞最终的归宿。
李淑英想到这些,知道此事已不可避免,她也只能尽量乖巧,不给白云飞添乱添负担。
七月底的时候,县衙的征兵公文还是发到了各个村子。
“父与子,年十五至四十者,累三人出其一,倍则加之,不足则免。”
这是征兵公文上的一条。
意思就是,一家子里父亲和儿子,年满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累计有三个人,就需要一人入伍。
若是三的倍数,出的人也按比例增加。
若是符合要求的不到三个人,这个家里就不需要出人。
这下子,儿子多的家庭,以前是荣耀,现在则是悲凉了。
就算不知道要去战场,单单普通的服兵役,就已经让人头痛不已。
果不其然,白老大直接找上了门。
“这次服兵役的名额,就交给你了。你功夫好,去了不会吃亏,说不准还能立个功回来。”白老大这样对白云飞说着。
李淑英觉得悲哀,白云飞主动是他自己的事,可是白老大这当爹的说的话,却让人觉得刺耳。
“爹,这立功的大好机会,理应让给爹或者二弟才是。我们可不敢抢了功劳。”
白老大三十九岁,刚好卡到点上,是在征兵条件之内的。
白二松比白云飞只小两个月,白三槐小两岁,也都在征兵的条件之内。
可是那一家几口,直接就把这差事交给了白云飞,商量都不带商量的。
李淑英的话,惹恼了白老大。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他不去,难不成叫我老头子或者尚未成亲的三槐去不成?”
李淑英顶撞道:“不是还有白二松吗?”
“他不是咱白家的人,征兵,轮不上他。”
“呵呵,分家有他的份,享福有他的份,这征兵了,就不是白家的人了。爹的算盘打得可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白云飞是捡来的,白二松才是你和朱氏偷情生的亲儿子呢。”
李淑英这番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耸人听闻了,把白老大气得脑门子直爆青筋。
他抓起身边的椅子,就朝李淑英砸了过去。
白云飞直接一伸手,就劈在了椅子上。
椅子就在白老大的手里,变成了碎片,一块块掉落在地上。
白云飞冷着脸不客气地说道:“我在家,你们都敢这般欺负她。还想让我应征。不可能!”
李淑英看着白云飞,一喜。
他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