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内心里,并不想和丁玉兰走得很近。
  
  凭白云飞和白二松的关系,她们妯娌俩,也注定不会变得亲密。
  
  就算除去对立关系的立场,单凭为人处世上来说,她也不可能去接近丁玉兰。
  
  何况,丁家的人,前不久才刚来大闹了一场。
  
  如果她是丁玉兰,根本就不该进白云飞家的门才对。
  
  可是现在,她却被丁玉兰抱了个结实。
  
  她们现在,都算是白家进门不久的新媳妇。
  
  李淑英心里再不喜,也没有理由把人一脚踹开。
  
  她只能把人扶起来,不冷不热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弟妹?刚进门的新娘子,可不能哭哭啼啼的。”
  
  丁玉兰抽出腰间的手绢,擦了擦眼泪。
  
  “嫂子,这白家太欺负人了。
  
  当时说着房子和牛,等我进门都有份的。
  
  可是等我过来后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大哥自己挣来的。
  
  我娘家人气不过被骗,不分青红皂白过来这边闹事,我在这里,替我娘家人给大哥大嫂道个歉。”
  
  “不必了。”白云飞不待李淑英开口,便直接截了她的话,“你回去吧,我们还没吃完饭。”
  
  李淑英和丁玉兰均是一愣。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委婉一点不行吗?
  
  这么赤裸裸地赶人,该多伤人心?
  
  “大哥还是生我娘家的气了。”丁玉兰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也是被骗了,气不过……”
  
  白云飞继续打断道:“他们找错人了。你,也找错人了。回去吧。”
  
  “我……”丁玉兰还想说什么,不过看到白云飞阴沉地黑脸,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不耽误大哥大嫂吃饭了,先回去了。”
  
  丁玉兰说完,便用手绢继续捂着脸,回去了。
  
  没一会儿,老房子那边又是一顿霹雳乓啷的打砸声。
  
  “脾气可够火爆的。”李淑英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啊。”
  
  白云飞提醒道:“少跟她走动,看着就不像好人。”
  
  “啊?”李淑英自然知道丁玉兰为人,不过白云飞这样说,她还是感到好奇。
  
  白云飞就是在白二松成亲第二天,跟丁玉兰接触过那么一次,怎么就断定,人家不是好人了?
  
  “你不信我说的,还是不高兴我阻止你们来往?”白云飞不悦地说道。
  
  李淑英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很高兴你变聪明了。”
  
  “变聪明了?”白云飞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自知说漏了嘴的李淑英,赶紧遮掩着自己的尴尬。
  
  “快吃饭,都凉了。”
  
  若是没有变聪明,肯定还会跟上辈子一样,被人家一家人,耍得团团转。
  
  李淑英边吃饭边笑。
  
  她上辈子窝着的火,在丁玉兰手里吃过的闷亏,似乎都被白云飞给找补了回来。
  
  她自己是不好意思那样扮黑脸直接怼人的,有个黑脸家伙替她出面,那感觉还真是不错。
  
  “瞧你那傻样!”白云飞也呲着牙笑了。
  
  “瞧你那黑样。”李淑英还嘴道。
  
  “我还会白回来的。”白云飞不服气地辩解道。
  
  李淑英一愣,“你怎么知道?”
  
  白云飞眼珠转了一圈,回答道:“咱爹年轻的时候比我还黑,现在不也白回来了吗?”
  
  “那倒也是!”
  
  李淑英知道,白云飞没说错。
  
  前世的白云飞,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黑。
  
  可是三十岁之后,突然就一点一点变白了。
  
  不是细皮嫩肉那种白,而是变成了普通人的那种肤色。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这样的毛头小子样子,更加迷人。
  
  有功名有样貌,更不缺金银,有多少的富家千金或者官宦贵女,前仆后继地想霸占她的位置。
  
  想到这里,李淑英没好气地又来了句:“就这样吧,越黑越好,越丑越好,省得别人惦记。”
  
  白云飞不知道李淑英气什么,于是自我辩解道:“总这么黑可不行。以后有了孩子,也跟我这么黑,可怎么办?”
  
  李淑英就不说话了。
  
  她摸了摸肚子,幸亏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是现在有了孩子,肯定就不是上辈子的那个了。
  
  她有时候都想拒绝白云飞的亲热,想等到上一世成亲的那个时间点,再与他亲热。
  
  也许那样,孩子也会在那个时间点来。
  
  可是白云飞,除了在她小日子那几天放过她,其他时候,一天都素净不下来。
  
  她先后有了一儿一女,长得跟白云飞,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就连那黑皮肤,也是随的铁。
  
  儿子十八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变白。
  
  可是自己那黑丫头,一直到她去的那天,还黑的不像样。
  
  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大将军的女儿也不愁嫁,可是因为女儿的黑,这亲事上,总归是吃了些亏。
  
  重来一世,李淑英也还是惦记着自己的黑闺女。
  
  好的歹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上辈子放不下,这辈子照样惦记。
  
  白云飞似乎也陷入了回忆或者沉思中,两人对望了一眼,没有再拌嘴。
  
  傍晚的时候,陈老大过来了。
  
  “老大。”白云飞恭敬地打着招呼。
  
  陈老大一瞪眼,“现在都改邪归正了,就别老大老大的喊了。叫叔,咱们是正经人。”
  
  白云飞腹诽道:“不是你非让人喊你老大的嘛?”
  
  陈老大不悦道:
  
  “在什么位置咱就说什么话。
  
  以前混黑道的,这老大听起来霸气。
  
  现在我陈万里,已经成了朝廷的人,自然就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叫法了。
  
  叫叔!”
  
  “陈叔!”白云飞有些别扭地改了口,“陈叔来此,有何贵干?”
  
  陈万里这才满意了,但是也带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北方边境不太平,似乎有战争要起。
  
  这件事,朝廷早已得了消息。
  
  现在离北境最近的北方各省,似乎已经有意在征集地方兵丁,以备不时之需。
  
  李淑英闻听此言,禁不住大惊。
  
  前世,她是生了儿子之后,白云飞才被征走的。
  
  那时候,朝廷并没有说是要征兵上战场,只说例行的兵役。
  
  白云飞当时也孝顺,二话不说就报了名,这样也免了另外两个弟弟的兵役名额。
  
  那时候,儿子还小,白云飞一走,白家人对她,就更是明目张胆的欺负。
  
  后来白云飞荣归故里,白家人才收敛了许多,又在白云飞面前,上演了虚伪的戏法。
  
  原来,这场战争,提前这么久就有苗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