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白云飞就一直跟着锁子叔搭牛棚,弄喂牛的槽子,买草料,还给牛灌药。
忙了几天,两人就蜕了层皮。
等忙完这些,接下来的就轻松多了。
不过因为牛病了,照顾起来还是很辛苦。
刚收拾利索没几天,李廷章就来白家村了。
他远远地看着,这个在村子里异军突起的青砖大瓦房,暗自得意着。
两个女儿都能住上青砖大瓦房了,这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老二虽然之前嫁人吃了苦头,可是现在,不马上也有好日子过了吗?
“咦,这不是亲家公吗?”朱氏正好出门,就见到李廷章往这边走,于是热情地招呼起来。
“哦,亲家母啊。”李廷章也打了招呼,“忙着呢?”
朱氏接过李廷章手里提的两只鸡和半条肉,赶紧把人往老房子里面请。
“亲家公,快进来坐着,我这就去把老大和他媳妇叫过来陪你。”
李廷章一愣,手里就一空,东西就被人拿走了。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意思把东西抢回来,也只能跟着朱氏进了院子。
白老大见亲家公来了,脸上有些阴冷。
他在大儿子身上吃了大亏,却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儿媳妇的挑拨。
在他的印象里,白云飞从小到大就对他无比孝顺,言听计从。他发生变化,也是从成亲前后开始的。
所以,白老大见了儿媳妇的娘家人,就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了。
“来了?”白老大冷淡地打着招呼。
李廷章就女儿成亲前见过白老大一次,对他并不熟悉,以为他一向就是这般冷清,所以并没有多想。
“是啊,我来报信了,亲家公。”
朱氏让白三槐去隔壁新房子叫白云飞两口子过来,然后又热情地冲泡了茶水,请李廷章喝口茶歇歇。
“亲家公,你是报的什么信呢?”
李廷章压抑不在内心的喜悦,脸上也带着微笑,说道:“是这样的,我家老二要嫁人了,就定在这个月底。我来知会一声。”
事情来得突然,朱氏忍不住问道:“听说你家二丫头,年根底下才和离的,这才没两三个月,怎么又要嫁人了?”
李廷章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白老大冷着脸,不屑地说道:“之前还听了些风言风语,说你女儿偷汉子。我们原本还不信来着,可是如今竟然这般急着嫁人,看来那些传言,也不是全不可信。”
这话说的,就诛心了。
李廷章脾气再爆,可是对几个亲家,却从来都是伏低做小的模样,唯恐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就会让女儿受了委屈。
所以此时,他竟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
刚被白三槐叫过来的白云飞两口子,显然也听到了白老大的这句话。
李淑英受不住气,她从跟白云飞定亲的那一刻起,就发誓再也不会受这些窝囊气了。
“公公这话,说的着实过分了。明知道是风言风语,还偏听偏信,辱我二姐名声。
我二姐是因为什么和离,你去了赵家一问便知。
你在我爹面前说这话,是想让我爹憋着这口气承认了不成?
我爹疼亲闺女的很,可不像有的人,把自己亲儿子当根草,把别人的儿子当成宝。
所以以后,像这种侮辱我们李家闺女的话,公公还是自己憋回去为好。”
李淑英的话很解气,就连李廷章,都没有出口训斥她不敬公婆,他刚才,也真是气到了。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女子,我们白家怎么娶到你这么个不孝顺的媳妇。亲家公,你们李家,可真是好家门,竟然养的出这种不懂礼数的女儿。真是我们白家不幸。”
白老大口口声声指责着李淑英和李廷章。
李廷章低了头,眼睛瞟过白云飞。
他怕白云飞会因为这些话和女儿刚才的态度,就对女儿横加指责。所以此时,他又一次的怂了。
李淑英刚才说完,就正大光明地盯上了白云飞。
她不知道白云飞这世,到底还会不会再愚孝。但是她自己,已经打算豁出命去,为自己争一口气了。
没想到,白云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指责或者不悦,反而是对她点了点头,以示安抚。
白云飞接着他爹的话说道:
“爹,你这番话,可不是骂李家,而是骂你自己呢。
你自己有个多混蛋的儿子,心里没数吗?
咱们家都快被乡邻的唾沫淹死了,还不就是因为你养了个混蛋儿子。
二姐可是清清白白的,李家女儿也是个顶个的好,爹可真是骂错人了。
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多骂自己几句,若是你当初能多管管我,如今咱白家也不至于有这狼藉的名声。”
李淑英听了白云飞的话,一时都愣住了,白云飞这是为了反驳白老大,竟然把他自己都骂了吗?
李廷章也是一时难以置信,白云飞用这番话顶撞他老爹,可是太不孝了。
但是他又一点也说不出女婿哪里不对,反而是觉得真是太解气了。
李廷章刚才那一肚子的气,就在女儿女婿联手反抗下,莫名地消散了。
白云飞拉着李淑英的手,又对李廷章说道:“岳父,我们已经和老房子这边分家另过,以后你再来白家,直接来我们新房子就行。这边,可不是女婿的家。”
李廷章只能一愣一愣地点着头,然后就闷头和女儿女婿往新房子走。
突然白云飞又停住了,转头看向李廷章,“岳父,你来我们家,咋空着手来呢?”
李廷章不知女婿何意,只能解释道:“我哪能空手来呢,你奶奶让我带着鸡和肉来的。”
白云飞见房间里拴在一起的两只鸡,还有那十来斤重的半条猪肉,笑了。
“岳父带着口粮过来的,淑英,等会就给岳父做了吃吧,咱也好好解解馋。”
李淑英也不知何意,就见白云飞弯腰把那鸡和肉,直接提了起来。
白云飞推了推李淑英,“还不快走,给岳父去炖鸡吃,再做个红烧肉,你不是最爱吃红烧肉了吗?”
李淑英心下大喜,“对对,我赶紧回家做。走吧。别误了饭点。”
三人边说边走,连支鸡毛都没有给老房子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