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这次来三婶家,主要是就是把两人商量的事情,告诉三婶。
  
  “什么?”三婶震惊道:“给我一头牛?不行不行,三婶不能要你的牛。”
  
  三婶摇着头,拒绝着。
  
  “三婶,应当得。”白云飞说道。
  
  随后,他又劝道:
  
  “我出生没多久,亲娘就死了。两岁的时候,一直照看我的奶奶,也去了。
  
  那时候三婶刚嫁过来,看我可怜,就一直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照顾着。
  
  就算是后娘进门,对我也是爱答不理。
  
  若不是三婶细心照顾,云飞怕是也活不到这么大。
  
  ……”
  
  后娘进门后,在白老大面前扮演者慈母角色,可是背地里,却是无数的白眼。
  
  冬季棉衣,家里其他人的是棉花做的,而他的,却是芦絮做的。
  
  他当时太小,并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穿棉衣暖和,而他却觉得要冻死了。
  
  还是后来,他的棉衣破了一个口子,三婶给他缝的时候,才发现了端倪。
  
  三婶的眼泪,当时就落下来了。
  
  她去找白老大,痛诉朱氏这个后母虐待继子。
  
  可是朱氏却反咬一口,说她是因为对老人分家不满,而对大房充满怨恨,过来颠倒黑白挑拨离间的。
  
  事情到最后,白老大还是信了朱氏的。
  
  从那之后,朱氏对白云飞,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这种小心翼翼,体现在虐待而不露出破绽上。
  
  随着白云飞慢慢长大,朱氏甚至开始不露声色地,教唆他偷东西。
  
  白云飞人小,虽然不懂是非黑白,但是却不屑于这种偷偷摸摸的小事。
  
  他直接给来了票大的,就是混在其他的混混中,开始抢劫打砸。
  
  当他把第一次分到手的几十个铜板,交给朱氏时,朱氏才正式对他和颜悦色起来。
  
  这就更加鼓舞了白云飞,也渐渐让他走向了这条不归路。
  
  白云飞在朱氏面前越来越露脸,得到的夸赞和好处也越来越多,可是外面得罪的人也多了起来,名声也臭了。
  
  三婶不知道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多少次,可他当时不懂事,还跟三婶顶撞了几句,觉得三婶阻挡了自己的发财路。
  
  白云飞想了这么多,又对三婶说道:
  
  “三婶的苦心劝告,我以前不听,是我不识好歹。
  
  现在,云飞已经打算改邪归正,以后,还需要三婶的教导。
  
  所以这头牛,三婶一定要收下。”
  
  三婶欣慰地拍了拍白云飞的肩膀,说道:
  
  “你能如此想,已经很难得。
  
  你现在大了,成了亲,我也没什么好劝导的。
  
  你平时给三婶些吃的喝的,三婶都笑纳了。
  
  这头牛,三婶不能要。”
  
  白云飞见三婶还犟着不肯接受,还想再解释,却被李淑英扯了扯衣角。
  
  李淑英对他点头一笑,然后又对着三婶说道:
  
  “三婶,你也知道,我刚嫁进来第二天,就因为分家和老房子闹僵了。
  
  这几天,也连续闹了好几次。以后就是生了孩子,也指望不上后婆婆。
  
  三婶你难道忍心看着侄媳妇,一个人连坐月子都坐不成,累死累活的带孩子,吃不上喝不上吗?”
  
  李淑英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当然,是假哭。
  
  三婶一下子就慌了。
  
  “别哭别哭,你这不是还有三婶吗?
  
  三婶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坐月子没人伺候呢?
  
  别说你坐月子了,就算是以后看孩子,三婶该伺候的也得伺候啊。”
  
  李淑英故意装作破涕为笑,“三婶要是不要这头牛,我可没脸让三婶伺候月子。”
  
  看着李淑英撒娇,三婶也没了招,推拒了一番,终于收下了。
  
  不过,她忽然惊呼道:“你不会这么快就有了吧?你这才成亲一个月,就算有孩子,也根本摸不到脉。难道你俩?”
  
  未婚先孕,三婶没好意思说出口。
  
  李淑英这下脸上可红透了。
  
  “瞧三婶说的,他去提亲前,我还没见到过这个黑家伙呢。我没说现在有身孕,我是说以后呀。”
  
  三婶这才放心了,没成亲就怀上孩子,以后等着被人们背后说道吧。
  
  几人又说了会话,白云飞才带着李淑英回去。
  
  路上,白云飞一脸地凝重。
  
  “你能感觉到有孩子吗?”
  
  李淑英摇了摇头,“这才一个月,哪里会这么快?”
  
  其实,她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了。
  
  前世,她是成亲一个多月,就有了反应。
  
  后来,大夫把过脉,又询问过后才确定,她基本算是成亲当天就怀上的。
  
  那时候,她和白云飞的关系,还是处于新婚中,偶尔也会很甜蜜。
  
  当时,白云飞开心地围着老房子跑了好几圈,很兴奋自己要做爹了。
  
  两人也开过不少玩笑。
  
  “媳妇,快说快说,快说你相公很能干,成亲当天就把孩子给造了出来。”
  
  “你得意什么呀,你没听三婶说吗,她说是我的地好,再歪的种子撒上去,也能怀上孩子的。”
  
  李淑英想着前世两个人那偶尔甜蜜的互动,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就连嫁给白云飞,都早了好几个月。
  
  不知道自己的地里,是不是已经被白云飞撒上了种子。
  
  她有些想念前世的孩子,多想着能弥补上一世的亏欠,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想到那时候,孩子出生了,自己家却吃喝都缺,也没给孩子过上个好日子,让孩子跟着受了不少的苦。
  
  哪怕是后来白云飞发达了,可是孩子该吃的苦头也吃过了。
  
  李淑英摸了摸肚子,流着泪说道:“希望孩子晚几个月再进来,等咱卖了牛,赚了银子,我就能让他享福了。”
  
  她现在也有银子,也有房子,也有马和牛,可是她怕,这时候怀上的孩子,就不是前世的孩子了。
  
  白云飞也没说别的,只是表情跟李淑英一样,有些难过,有些怀念。
  
  两人一路沉默着,牵着手,回了家。
  
  到了自家院子时,才发现,院子里竟然站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云飞老弟,最近老大找了你几次你都不出面,你可是太不给脸了。”一个彪形大汉很轻蔑地说道。
  
  白云飞还没开口说话,直觉背后有人往这边看,他猛一回头,那人便迅速溜走了。
  
  他看着背影就知道,那人是白二松。
  
  哼,原来是白二松把人喊过来捣乱的。
  
  不过,就算这些人不来,他也要找机会去把事说明白的。
  
  既然人家先找上门,倒也省了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