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见状,赶忙把白云飞压了下去。
“赶紧趴好了,诈尸了吗?”
白云飞使劲拍打着炕,怒道:“一个死太监,竟然还想认我的儿子当干儿子,他这不是羞辱我吗?”
李淑英也不愿意让自己儿子认太监当干爹,不过她可不能由着白云飞性子胡来。
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凄惨吗?若是继续由着性子胡来,继续落得个凄惨下场,又有什么好处?
“这哪是羞辱啊?寻常人想认个有权势的太监当干爹,还不好走门路呢。
现在送上门的机会,你就算不想要,也得想个法子婉拒了,可不能跟人家对着干。
否则,人家随便给你穿个小鞋,往宫里递个条子,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一世跟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因为袁大将军的死,队伍里没了领头的,白云飞算是异军突起。
他当时得罪了监军,朝廷也一时没有派来别的将领,又因为白云飞带兵打仗算是厉害的,所以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袁大将军没死,战争甚至还没有像前世那般正式开始。
白云飞此时也没有特别大权力,若是把杨监军给得罪了,那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李淑英的话让白云飞暂时安静了下来,甚至开始陷入了思考。
“杨公公来做监军之前,在宫里是做什么的?”李淑英又继续问道。
她上辈子算是白做了十几年将军夫人,因为自卑,也很少跟其他的贵人圈子接触,甚至连白云飞的敌人也不甚了解。
她那时候心力交瘁地应付着婆婆和妯娌,跟白云飞的关系也是每况愈下,所以管理起府里的事情,也就更加有心无力。
何况那时候,她认识的字都不多,就算是后期学习,很多事情上也是应付不了。
白云飞想了想,回答李淑英的话道:
“宫中太监分为十二监四司八局,杨金宝是兵仗局的。
因为写的一手好字,被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看中,收了他当干儿子。
现在派他出来做监军,也是想给他个机会升职。
只要这场仗不出意外,他回去,怕是就要高升了。”
李淑英虽然还分不清太监级别意味着什么,但是她能从白云飞的话里听出来,杨金宝前途无量。
“既然如此,你就想想怎么交好吧,别到处给自己树敌了。”李淑英建议道。
这时候,抱着铁蛋在一边玩耍的田婶,突然出口道: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而太监,更是小人中的小人。尤其介意别人的眼光。
大人此时羽翼未丰,若是得罪地狠了,杨公公作为监军,先斩后奏都是有可能的。
大人如何做,还是要三思,莫凭一时意气,做下糊涂事。”
白云飞看了李淑英和田婶一阵儿,半晌,终于平静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
几人正说到这里,突然外边传来一阵骚动。
人未至,声先到。
“哎呦,咱家昨日真是累昏了头了,竟然下了这混账命令,打了将军和守备大人。今日啊,咱家可是要好好赔个不是才行。”
“公公,将军在这边。”有人出声领路。
原来,是杨金宝去了隔壁袁大将军处。
幸亏袁将军还不知道杨金宝今天这么作,所以隔壁倒是没有听到打架的动静。
李淑英时刻准备着迎接杨金宝,也时刻听着隔壁的动静。
还好,杨金宝很快就出来了,开始向白云飞这边屋子走来。
李淑英和田婶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抱着铁蛋就出门迎接了。
“老远就听到公公的声音,只是民妇不方便去袁大将军房中见礼,还望公公恕罪。”
李淑英边福礼迎接,边偷偷向杨金宝望去。
不过看他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估计袁将军也没给他多好的脸色看。
果然,在袁浩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杨金宝,见到终于有人会办事了,脸上也终于挤出来一堆菊花笑容。
“哎呦,这就是白守备的夫人吧?果然是个妙人儿。我昨个早上到,你是晚上到,咱们这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哪。你说是不是啊,小家伙。”
杨金宝前面那话,是对着李淑英说的,后面的话,则是转向了小铁蛋。
李淑英赶紧从田婶怀里抱过铁蛋,又抱着他向杨金宝福了一礼。
“铁蛋,快跟公公打个招呼。”李淑英跟铁蛋说完,又赶紧对着杨金宝说道:“外面冷得很,公公屋里请。”
杨金宝终于满面笑容的进了屋。
他一进屋,就对着白云飞说着道歉的话。
“白大人,真是对不住了。
昨个我刚到,对这边的情况啊,也不了解。
今儿个早上才听人说,果然敌人派了不少人去你和将军家里抓人哪。
我这一收到消息,这不,就忙不迭的过来向您和大将军赔罪。
可惜呀,大将军好像对我还是不想原谅。
不知道白守备,能不能原谅咱家无知。”
李淑英紧张地向白云飞看去,很怕他突然暴起把杨公公给揍了。
不料,白云飞却是一脸惶恐地说道:
“公公实在不必愧疚,本来将士在外就不能带家属。
我自己有错在先,对公公还多有冲撞,如今细细想来,实在是我的不对。
公公教训的对,我应该向公公表示歉意才对。
还有,我会找时间把老婆孩子送回老家,万万不能犯了军纪,授人以把柄。”
擅自接家眷来军中,确实是严重违反了军令。
这事要是杨金宝上报了,在这战争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甚至可以在军中直接处置了。
原本还想过来找茬的杨金宝,忽然觉得没了发难的理由。
他干咳一声,“你这事,以后再说,特殊情况,也得考虑。”
白云飞面带感激地一抱拳,“谢公公体谅。现在小的实在爬不起来,否则公公大恩,我得叩谢才行。”
杨金宝看着眼前这个黑小子,心里还嘀咕着:昨个不是挺能的吗?对他还横竖瞧不上眼的。怎么今日,不过一晚上功夫,就变得如此会为人处世了?
他向李淑英看去,心里有些明白了。
他呵呵笑道:“有道是家有贤妻夫祸少,看来白大人,还真是有个好妻子呢。”
杨金宝又看了看李淑英手里黑铁蛋,坏心眼子一出,又是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