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的一举一动,自然是没有瞒过李淑英的双眼。
她早发现田秀对杨金宝不太一样。
她想问,但是后来还是忍住了。
但是田秀,却主动找上了李淑英。
“三姑娘,侯爷如今地位,与往日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想打侯爷主意的人,怕是不少。
其他人先不说,单说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必定就是要极力拉拢。
此事,您务必要提醒侯爷,远离大皇子。”
“哦?”李淑英疑惑道:“田婶莫非知道什么?”
田秀叹口气,终于说出了隐藏许久的秘密。
十八年前,田秀刚刚生下儿子不久,就为了给儿子好的生活,进宫做了六皇子乳母。
那时候的她,也不过才十七岁出头。
她生得貌美,又是刚生完孩子,身上也是有寻常小女孩所没有的一股韵味。
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被大皇子盯上了。
当时的大皇子,比她还小一岁,才十六岁出头。
但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大皇子,根本就不满足于自己后院的一堆貌美的丫头,而是时不时地还从外掳掠年轻貌美的女子。
田秀当时,也只是一个乳母,大皇子却不肯放过她。
当时,大皇子以看望年幼的六弟为借口,把她堵在了六皇子的卧房内。
六皇子才几个月,什么都不懂。
满屋子的太监和宫女,更是不敢多言,全被大皇子赶出了屋外。
屋子里,只有田秀、六皇子,和大皇子。
大皇子欲对她不轨。
田秀虽是过得不如意,可夫家,却也不是白身,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不过她嫁的,是不受宠的庶子而已。
田秀本就是高门大户里的女儿,虽是庶女,却也从小学着女德女戒来的。
所以她,抵死不从。
但是身单力薄的她,根本不是大皇子的对手。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还是一个奴才,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阻止了此事。
那个奴才,便是刚从内书院考试完毕的杨金宝。
当时杨金宝还没有被分配处所,所以哪里有需要,就被调到哪里去。
当时田秀正被大皇子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而被震惊了的杨金宝,想都没想,就顺手在大皇子脖颈处劈了下去。
劈完了之后,大皇子昏过去了。
而杨金宝,却是吓傻了。
同样吓傻的,还有田秀。
田秀一阵惊慌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对着恩人杨金宝说道:
“恩人不必惊慌,大皇子背对你,并没有看到你的样貌。
皇上怪罪下来,奴婢便说是自己情急之下拿烛台砸的。
趁着大皇子没醒,你赶紧逃吧。”
杨金宝当时也小,跟田秀差不多大,所以当时,吓得连滚带爬的就逃了出去。
大皇子昏迷,田秀只能喊太医。
事情终于捅到了皇上的跟前。
皇上对大皇子的如此作风,自然是痛心不已。
但皇上更恨的,却是田秀。
若不是当时六皇子见不到田秀,哭了几天几夜,怕是皇上早就把田秀给下令杀了。
这事最终,不了了之,六皇子身边下人,除了田秀留了下来,其他的全被秘密处死。
封口。
保护大皇子声誉。
田秀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出杨金宝的事情。
她后来想找恩人,可是皇宫之大,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何况,田秀根本不知道救她的那人,到底叫什么。
若不是在永安城相遇,田秀也许永远不会见到她的恩人了。
田秀最后还说道:
“这事瞒住了所有人,但是我有一次回家看儿子,半夜被噩梦惊醒之时,因为心神不定,不小心透露给了夫君。
原本想着他能安慰我。没想到,他听了此事之后,想了两天,却直接把我给休了。唉~”
田秀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从她被休,就没有见过儿子了。
所以她把所有的母爱,就全给了失去母妃的六皇子。
不过,这是后话了。
说了这么多,田秀只有一个目的。
她劝李淑英,说道:
“侯爷与袁大将军,感情匪浅。
可是袁大将军是大皇子的人,怕是也会受了大皇子之命,极力拉拢侯爷。
此事,我本不该多嘴。
可是大皇子后来种种,实在被皇上所厌弃。
他,并不是一个好的人选。
还请侯爷多多考虑。“
李淑英扶着田秀,感激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你放心好了,侯爷会自己思量的。”
田秀这才放心了。
她刚才讲自己那难以启齿的故事时,脑子里又闪现了杨金宝那时候慌张却勇敢的面孔。
两人刚说到这,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唉声叹气地走了过来。
“唉,真是太感动了。老婆子我都快感动哭了。”
来人是张氏。
“奶奶,你怎么了?”李淑英跑上前去,搀扶着奶奶入座。
张氏抹了把眼泪,看着田秀说道:“你这丫头,真是太苦了。老婆子我,听了都难受。”
李淑英从刚才的悲伤中,反应了过来。
“奶奶,你又偷听?”
张氏摆了摆手,“老三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说奶奶。奶奶只是路过,不小心听到了而已。”
“又是路过?又是不小心?”
谁信啊?
张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后来,她还是忍不住,感叹道:
“没想到一个太监,竟然还有这么英勇的时候。
若他是个真男人,田秀你啊,真是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可惜了,可惜了。“
“老夫人!”
田秀也忍不住叫道。
张氏又往门外走,“我去看看两个外孙去。你们继续聊吧。”
李淑英看着奶奶的背影,安慰田秀道:“奶奶就那样,年纪大了,说话也放开了。田婶你别往心里去。”
田秀点头,“自然的。”
田秀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她想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快见到六皇子了,她心里激动。
但是激动之余,她脑子里又冒出来张氏说的杨金宝之事。
田秀忽然就想起来,宫女们常说的“对食”之事。
所谓对食,便是太监和宫女之间的男女关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田秀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不该想的,还是别想了。”她小声地劝着自己。